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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4、小小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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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打开了自己好久没玩的消消乐,屏幕上面花花绿绿的图案看得他眼花。
原本自己还挺喜欢的游戏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他随手划着小动物,压根就没想着要通关。
一个人在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回忆——至少朝歌是这样的。
朝歌想到了自己以前在组织的时候。
作为组织的头号杀手,他从来不杀人,但是却特别喜欢揍人。
组织里面26位杀手,除了夜弦和他自己,哪一个没有尝过Ace的拳头?
别人出任务的时候多少会带一个两个搭档,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他也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
组织里的人都对他避而远之,像是躲着瘟神一样,他也尽量不去打扰别人,除了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去找茬——打架让他心情愉悦——尽管夜弦告诉他,这是不好的。
他喜欢那些比较琐碎的小任务,赚不了太多的钱,但是可以多接一点——算是消磨时间,慢慢攒着就好,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呢?
他有时候会看到任务失败的暗员被人押送回来,送到某个被称为“惩罚屋”的小房间,然后突然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紧接着第二天又会有新人来替补。他已经习惯了,前一天这个代号的人长这个样子,第二天就变了一张脸。
他去过训练场,都是五六岁大的小孩子,满身血污,眼里是无尽的挣扎,带着嗜血的狠厉,他去了一次就没有再去了。
他觉得很恐怖。
但他也是这么过来的——组织里的暗员谁不是呢?
有一次他听到组织里有人说夜弦的闲话,说他不要脸,天天穿着裙子勾引男人。他去揍了那个人,揍得很狠。平日里他揍人不会把人揍得太狠,组织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但这次有点过分,直接把人打得半残,等于是让组织直接损失了一个劳动力,浪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和金钱。
他被惩罚了。
Ace被惩罚,所有人都好奇地围过来看。
看啊,那个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头号暗员Ace,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围观的人讥讽的嘴脸是那么丑陋,朝歌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耳朵里“嗡嗡”作响,吵得他恶心。
夜弦看到瘫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直接扑过来哭了。
惩罚的人很有一手,自己全身像是被拆解了一般的疼,但是却没有一处伤。
自己都有些佩服,想去请教请教。
夜弦说他傻。
他不觉得。
他觉得夜弦才傻,好好的为什么要帮助那些女孩。大家都一样,谁也不比谁好。
从那以后,夜弦就像是拼了命的要补偿自己,帮自己拦下了很多暗箭阴谋,左右逢源,圆滑地替自己挡下了一次又一次的报复。
夜弦不说,以为自己都不知道。
纠纠缠缠的,谁亏欠谁,说也说不清了。
再后来,自己分化成了Omega,他记得结果出来时,那位一直给自己分发任务的人有些阴沉的脸色还有周围被自己揍过的暗员幸灾乐祸的笑。
是啊,一个Omega,最容易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连beta都不如。
他不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组织让他割掉腺体,他拒绝了。
他有一个Omega父亲,每次都会在自己酗酒的alpha父亲打他的时候出来抱着他。
他觉得Omega也可以很勇敢,很厉害。
自己被卖掉的时候,他的Omega父亲被锁了起来。
他不觉得自己是Omega有什么羞耻的。
反而觉得荣幸。
他只要比以前更加努力地训练就好了。
组织做了让步,愿意研制抑制芯片。
但是他拦不住别人说闲话的嘴。
分化成Omega后,他原本就精致的容貌更加秀丽,像个洋娃娃一样。
每当他走过的时候,别人照常躲着他,但同时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污言秽语,很难听。
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嘴上说的而已,但是有人却仗着自己是alpha。
他被堵在楼梯口的时候,愣了一下。
因为从没有人挑衅过他——没有人敢。
那人直接释放了alpha信息素的威压,因为刚刚分化,从来没有经历过信息素压制经验的自己直接跪倒在地,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个alpha掐着他的脖子,嘴里说着很难听的话。
“敢揍老子?你也就是个撅屁股让人肏的货!”
他认出来了,是那次自己揍的人。
Alpha的信息素让他腿软,他不喜欢那个信息素的气味,一股橡胶皮革的味道,让人难受。
那人开始扒他的衣服,手也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游走。
自己本能地想吐,却被那人的手死死捂住嘴,近乎窒息。
他开始胡乱蹬腿,其中一脚好像直接踢到了那人的命根子。
那人吃痛,怒骂了一声,手上卸了力道。
自己顺势躲开,浑身发抖。
然后一根铁棒虎虎生风,直接打在那个alpha的天灵盖上。
夜弦举着铁棒,惨白的小脸上溅了几滴血,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那一铁棒直接结果了那个alpha的性命。
夜弦哭着给自己穿衣服,两人都在发抖,衣服穿了半天也穿不上,然后夜弦就抱着自己哭。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差点失身的人,结果夜弦哭得跟失节贞女一样,他还要反过来安慰说“没事没事”。
他们趁着夜色处理了那个alpha的尸体,组织里派人去查,也没查出来什么,就算了。反正也是一个被打得半残的废物。
后来有人顶替了那个alpha的位置。
组织研制出了抑制芯片,他的腺体被植入了芯片。
然后他发现,芯片是用来控制自己情绪的,可以检测自己释放的信息素。
芯片自己无法取出,也无法损坏。
本来就压抑的生活更加烦闷。
自己的脾气更差了。
再后来,夜弦也分化了。
组织里26个暗员,有四个Omega。
另外两个Omega也植入了芯片。
自己看着夜弦的分化报告,叹息是不是自己的Omega信息素传染了夜弦,让他也分化成了Omega。
夜弦在植入芯片的那天的前一夜,不小心发情了。
是因为一次任务。
他收到夜弦信息后什么也没想,直接去了夜弦那次的任务地点。
他在某个喝醉酒的alpha的手下解救了夜弦,然后在组织发现之前带他打了抑制剂。
那次意外除了自己和夜弦,哦,还有那个alpha——不过已经被打得进了医院成了植物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有一天,夜弦半夜偷偷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夜弦的时候。
同样黑暗的空间里,在生死一线挣扎着回来的两个小孩儿。
那个时候,自己说:“以后我罩着你。”
而现在,原本小小的孩子长大了。
夜弦说:“哥,以后不要你罩着我了。我们互相罩着吧。”
他点头,说,好。
两株在淤泥里挣扎着生长的小草,有着无比顽强的生命力,带着破土而生的力量,去争取那一线的生机。
——
朝歌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惊醒。
他竟然玩着游戏睡着了。
后颈的腺体一抽一抽的疼。
他摸了摸腺体,那块微微凸起的地方有点微微发热。
脸上凉凉的,自己又哭了。
朝歌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处传来刺痛。
不是那种受伤的疼,而是从心底里,某个东西破土而生。
他发现,芯片带来的疼痛和以前想比,没有那么剧烈了。
有什么隐藏的东西电流一般滑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坐起,细细回想自己刚刚做的梦。
当时组织里另外两个Omega植入腺体的时候,自己也在场。
一个是在分化接过出来后直接植入,另一个因为任务的原因,隔了两天才植入。
而那个直接植入芯片的Omega和自己一样,变得脾气暴躁,另外一个曾找自己借过抑制剂,因为发情期,植入芯片后的性格改变没有那么大。
而自己因为经历了一次被迫发情,好像就是因为从那天开始,自己的情绪变化和从前变得不同,有了更多的情感。
所以,摆脱芯片控制的重要因素,是因为发情期的信息素吗?
朝歌不敢妄自确认,因为植入芯片的人只有四个,或许只是偶然。
他重新躺回去,脑子里很乱。
当时植入芯片的时候,那个人特地嘱咐过,一定要避免发情期,抑制剂一定要按时用,不然对身体不好。
是因为会伤害他们的身体呢?还是因为会损害芯片呢?
正想着,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泽安一进门就看到朝歌一头乱毛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原本柔顺的栗色短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白皙的脸颊上睡出了红痕,看起来呆呆的,那双蓝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的茶几,像个安静的雕塑。
听到开门声,“雕塑”动了动眼睛,把头转过来。
“你怎么了?”泽安笑道。
“刚睡醒。”有点懵。
“从中午睡到现在?”
朝歌点头。
“饿了吗?吃点东西?”
朝歌摸了摸肚子,原本没觉得,泽安这么一提好像还真的有点饿了。
“你带了什么吃的回来?”
朝歌去翻了翻桌子上的塑料袋。
“你没有买肉啊……”
泽安笑着揉了揉朝歌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说:“去得晚了,没有好肉了,就买了点蔬菜。”
“好吧。”朝歌坐在餐椅上。
他也会抱怨了。
以前从未有过。
“昨天中午没有吃到肉,今天中午吃昨天晚上的剩菜。”朝歌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呢?小少爷吃不到好吃的会不会发脾气?”
“会,会揍人。”
“那就先喝奶茶垫垫肚子吧?”
“那就暂且先不生气好了。”
朝歌接过奶茶,泽安已经帮他插好了管子,朝歌直接吸溜起奶茶来。
“对了,这个给你。”泽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奶棒棒糖。
“你还去买糖了?”朝歌拿过棒棒糖,拆开包装,拿着奶糖蘸奶茶。
“少吃点甜的,对牙齿不好。”泽安笑道。
朝歌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怀疑你嫉妒我牙齿好看,天天给我带零食。”
“那你不吃不就好了?”
“那你不带不就好了?”
“小馋猫。”
“……”
——“如果去掉信息素吸引的话,是有点像了,但还是得观察。”
夜弦说的话还历历在“耳”,“小馋猫”三个字就像是一个语音密码一样,解锁了朝歌心里的某一处。
他的脸“腾”的红了。
好在泽安在厨房里忙活,没有发现脸红的“小馋猫”。
泽安在厨房里切菜,然后魏泽生又来了电话。
“老大又干嘛啊?”
泽安看了眼客厅,见朝歌在看电视,便压低了点声音。
“什么老大,什么鬼称呼。你现在在干什么?”
“做晚饭啊。”
“两个人吃?”
“是啊。”
“你每天都帮那个人做饭?”
泽安“啧”了一声:“老大啊,我不做两个人份的,难不成让那个人看着我吃啊?还有,人家有名字的。当时你就告诉我一个名字,连照片都没有,差点没有找到人啊。”
魏泽生怒道:“我要是有照片还会不给你吗?我只有那个人的部分资料!部分你懂不懂!”
泽安说:“哎,老大,下次还有这种任务一定要有完整的资料啊,要不然弄得我好尴尬的。”
魏泽生:“……你脑袋被门夹了吗?为什么说话是这种口气?”
泽安笑笑:“没有啊老大,我说话好好的啊。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另一边气得直接撂了电话。
泽安耸耸肩。
“你在打电话吗?”
你的小少爷突然出现。
泽安吓了一跳。
“……你怎么突然……吓死我了。”泽安险些切到手。
“你那边的声音好大啊,好像在骂你。”朝歌手里抱着奶茶,还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包薯片。
泽安直接拿过朝歌怀里的薯片,三下两下把薯片全部倒在嘴里,朝歌还没有反应过来,袋子就已经空了。
“你干嘛?”朝歌怒了。
泽安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切菜,说:“快吃饭了,吃那么多零食对身体不好,你看你这么瘦,就是吃零食吃的。”
朝歌:“……”
我三个月之前连零食袋子都没碰过呢!你一口吃这么多还好意思说我!表脸!
朝歌气成河豚。
他抱着奶茶站在旁边看泽安切菜。
泽安裤兜里的手机开始“嗡嗡”的响。
“你手机。”朝歌提醒。
泽安拿出来一看,是魏泽生的,然后就放在一边不管他了。
朝歌瞥了一眼来电提示:臭老头。
啧。怪好奇的。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就快成震动机了。
“你不接吗?”
泽安说:“不接。”
让你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憋死你。
朝歌眼瞅着手机自己快震得不行了,好心地划到了接听的绿键然后按了免提,下一秒,一个老人暴躁如雷的吼声传来:
“泽安你个兔崽子竟然敢不接我电话!”
“魏爷爷,人家还在旁边呢,你就给小人我留点面子吧。”泽安道。
那边安静了十几秒,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背后叫人家臭老头,当面叫人家魏爷爷,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朝歌腹诽。
“谁啊?”
泽安说:“没谁,我以前一个……同行。”
确实是同行,干政治的而已。
还算是我的上司,呵。
“他就这么挂电话了?”
“反正是他挂的,不是我。”
朝歌咬着奶茶的管子。
那他刚刚那么锲而不舍地打电话,现在刚接通骂了一句就挂了,不对,是泽安说了一句“人家还在旁边”,那个人才挂的。
嚯,是因为自己骂人被别人听到了?
朝歌懒得去管别人的事,只要自己把泽安看好了,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顺便借着“暗恋”的东风加一把力,只要那个雇主不玩消失,这次的任务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泽安发现朝歌一直咬着奶茶管看着他,嘴角似乎还有一抹微笑。
嘶……
“朝歌?”
“啊?”
“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回答得非常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泽安挑挑眉,道:“以前也没有?”
“没有。”
开玩笑,以前不是人家躲我就是我揍人家,外加芯片控制,怎么可能有这种机会?
“试着喜欢人过吗?”
朝歌呼吸一滞。
这还能试着来?
“没有。”
泽安似乎是懂了什么,他点点头,说:“那天我和颜焓说的,你应该也听进去了,不要喜欢不该喜欢的人。”他看着朝歌,别有深意。
所以,不要喜欢我,这是没有前途的。
朝歌:“……”
为什么感觉有点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