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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面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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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晚饭点,朝歌也没有出房门下楼。
泽安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摇摆的指针滴答滴答地晃动,任由时间在滴答声里流淌过去。屋子里很安静,静默的空气里混杂着刚刚出国的饭菜香气。
就算泽安脾气再好,被人这么不知缘由地甩了脸色还被晾到现在,也有些火了。
泽安勉强压住自己心中的不悦,几步上了楼,轻轻敲响朝歌的房门。
“朝歌?”
房内没有人回应。
“有什么话说出来好不好.”泽安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突突得疼,“你不说我又不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还是没有人回应。
泽安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房门被打开的轻微响动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十分明显,泽安屏住呼吸,发现房间里窗子大开,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柠檬牛奶的香气和若有若无的腥气。
房间的主人正抱着一卷被子,连衣服也没有换,在床上睡得正香。
泽安被气笑了。
自己被甩脸气到现在,人家跟没事人一样在这里睡觉。
真是要好好和这个小家伙谈一谈了,这种脾气,才不能这样惯着,早晚得翻天。
似乎被泽安开门的声音给吵到,朝歌揉了揉眼,眯着眼睛,半梦半醒地盯着站在自己床边的泽安看了一会儿。
“几点了?”朝歌哑着嗓子问。
“六点了,下来吃晚饭。”泽安冷冷地回答。
泽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刚睡醒的朝歌。
朝歌完全没有察觉到泽安语气里的冷淡,他自顾自爬起,经过刚刚险些被迫发情的事情后,他早已将自己生闷气的事情忘到了脑后,现在睡了一觉,恢复了点力气,肚子也有点饿了,他坐起来的时候还顺便拉了一下泽安的袖子,借了把力气。
泽安:“……”
朝歌绕过泽安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梳了一下翘起来的头发。
“泽安,你晚上煮了什么,好香啊。”朝歌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鸡汤。”
泽安有些郁闷。
“我可以喝三碗吗?”朝歌转过身,发现泽安正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自己。
“不可以喝三碗吗?是你煮的不多吗?”
“……你可以喝三碗,但是我有话和你说。”
朝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严肃的泽安,他下意识点点头:“那你说吧……唔,我们可以边喝汤便说吗?”
泽安:“……行吧。”
——
朝歌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黄澄澄的鸡汤上面漂浮着一圈一圈有大有小的油沫子,几块鸡肉沉在碗底,肉炖得很烂,朝歌吃得很舒心。
一碗汤下肚,朝歌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他看到面前表情有些阴沉的泽安,便放下了碗。
“不喝了?”
“唔……”
“你不是要喝三碗吗?”
“你先把要说的话说完我再喝。”
被你这么盯着我怕消化不良。
泽安向后一靠,靠着椅背,开口:“朝歌,你今天为什么生气?”
朝歌没有说话。
其实他自己也忘了。
他这个人就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候揍过别人一顿之后第二天还能正常和别人交流。
泽安深吸一口气:“朝歌,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样的。但是现在,我们是合租住在一起,以后也不知道要住在一起多久,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往后面对面的日子还有很多,我不希望经常看到你这样突然就冷下脸来然后一声不吭转头就走。我不是你,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怎样才会让你不生气。你转头走了,留下我一个一头雾水,然后现在你像个没事人影一样,我却因为你之前的事情生了一肚子气,跟个傻逼一样……朝歌,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不好吗?
朝歌低着头,一只手抠着碗底,没有说话。
他的脾气就是这么暴躁,这么怪异。
“朝歌?”
见对方半天没有反应,泽安还以为自己的话说得重了。
“你……怎么哭了?”泽安看到朝歌抬起头,一双蓝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朝歌听到泽安说自己哭了,也是吃了一惊,他抬手摸了把脸,手背上湿了一片。
“我……”
朝歌很久没有哭过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他擦了几下脸,发现眼泪控制不住地自己往下流。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朝歌吸了吸鼻子。
虽然从小到大,受了很多的打,但是像这样被一个人语气严肃地批评还是头一次。他有些委屈,有些难受,被人批评的感觉太难受了。
泽安万万没想到他的一番话有这么大的威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原本想的只是话说开以后,两人能轻松一点相处,不要让这次的任务太难做,没想到对方会感动成这个样子。应该是感动了,也只有是感动了。
“喝点汤吧。”泽安动了动嘴,半天也只说出来这句话。
眼泪滴到了碗里,融进了喷香的鸡汤里。
朝歌就着眼泪喝鸡汤,喝得有些快了,呛了几口。
他放下碗,舔舔嘴唇,看着泽安。
“那是不是,以后我生气了,就可以直接骂你?”
泽安:“……”
泽安:“话也不是这么说。”
“那你又不给我骂你,又不允许我什么也不说。你让我怎么办?”
朝歌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被迫发情后身体本来就不太舒服,现在情绪一激动,后颈处的腺体又开始疼了。
“那你骂吧……”
“混蛋泽安。你太讨厌了,说话就说话,干嘛弄得那么严肃……”朝歌一边喝汤一边骂泽安,期间又呛了几次才不说话了。
这件事就算是到此翻篇。
两人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便到了和夜弦约好的日子。
朝歌想找一件穿起来比较正式的衣服,毕竟自己是夜弦唯一的亲人,还是他的哥哥,这四舍五入就算是见家长了。
他在衣柜里翻了半天,发现自己的衣服大多是都是偏休闲一点的,颜色比较嫩,穿起来不是那么的有气势。
自己的衣服全部都是夜弦帮自己的买的,而自己平时出任务的时候穿的都是组织统一发的黑色夜行衣,而自己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在意,才有了现在这样的纠结。
“泽安,你有比较正式一点的衣服借我穿一下吗?”朝歌一半身子躲在门后,探出上半截身子。
“借我的衣服?”
“我没有很正式的衣服。”朝歌顿了顿,本着“表达自己想法”的原则,说:“我想比较有气势一点……”
说出来之后好像更没气势了……
泽安想了想,说:“我有是有,但是我比你高,骨架比你大,你穿可能不太合身。要不你自己过来看看吧。”
朝歌点头,光着上半身,跟着泽安去他的房间。
他还从来没有去过泽安的房间。和主人的性格一样,泽安的房间很简洁,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与自己第一次见到泽安时他身上的香气差不多,像是雨后山林的清香,带着淡淡的水韵。
“你自己找找看。”泽安打开衣柜,侧过身。
朝歌站在泽安前面,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衣服。
泽安靠着墙站在一边,看着朝歌的后背。
他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不过分结实,带着少年感的单薄。朝歌的腰很细,感觉比平常的男性的腰都要再细上一圈,明明吃得不少,但看起来还是太瘦了。少年的肩膀也不是很宽,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瘦弱有余,强壮不足。
朝歌发现泽安的衣柜里的香味更浓,浓到让他有些不适。
他皱了皱鼻子,有些瓮声瓮气地问:“泽安,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没有啊。”
朝歌又皱了皱鼻子,说:“你衣柜里的香味很浓。”
“香味……”
那才不是什么香味,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
“你是beta,是吗?”泽安再次确认。
朝歌意识到了什么,道:“是啊。你不也是吗?有什么问题吗?”
泽安本来还想问什么,看到朝歌一脸无辜又疑惑的表情,突然噎住了。
“没事。”
或许是有的beta对信息素会比较敏感吧。
等朝歌选好了衣服,距离约定好的时间也不早了。
“今天外面有点冷,戴一条围领吧。”泽安道。
“嗯……”朝歌没有说话。
他没有围过围领,自然也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戴一顶帽子吧。”泽安又说。
帽子自然也是没有的。
见朝歌没动,泽安看了看他放里面光秃秃的衣帽架,明白了。
“要不我借你吧,今天外面真的挺冷的,降温了,可能还有雨。”泽安从自己的衣帽架上拿了一条黑白的围领,替朝歌围上。
“我不习惯戴帽子。”朝歌说。
泽安正在找帽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好吧。你们年轻人火力大,冻一冻也没关系。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刚走出门,朝歌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叮嘱泽安:“那个人不知道夜弦……我弟弟喜欢他,我弟弟正在追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男人,我也只是去看看那个人的人品如何,你千万不要说漏嘴了把人吓跑。你最好不要说话,我怕你不会说。”
泽安挑挑眉。
朝歌前面的话他可以理解,最后一句什么意思?这个在外人面前只会点头连微笑嗯都没有的人好意思说自己不会说话?
呵!
泽安笑笑没有说话。
“我很严肃的,你明白了没有?”朝歌见泽安只是笑,没有答应,他还是不放心。
泽安顺手摸了一把朝歌的头发,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答应啦,我的小少爷。”
朝歌小声“哼”了一声,说:“在外面不许说外号。”
泽安笑了,拇指和食指捏住,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
几人约在一家咖啡馆里。
夜弦和塞西尔已经到了,两人面前各摆了一杯咖啡。夜弦拿着勺子,搅了咖啡一圈又一圈,塞西尔面前的咖啡一点也没有动。
夜弦率先看到了朝歌和泽安两人,冲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坐下,夜弦叫来侍应生。
“一份拿破仑酥,一份巧克力千层,一份半熟芝士,一份苹果派。”夜弦算了算,然后问泽安和塞西尔,“你们还要吃什么吗?”
塞西尔一愣,金丝镜框后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你刚刚不是点过了吗?”
泽安笑了笑,没有说话。
朝歌依旧面无表情。
夜弦摸了摸鼻子,说:“这是给我哥点的。我还没点你们的。”
泽安肩膀抖了抖,朝歌扭头瞥了他一眼。
“我不用了。”泽安摆摆手。
塞西尔也表示不需要点心。
夜弦点头,对侍应生说:“那就先点这些吧,谢谢。”
等侍应生走后,就剩下四人大眼瞪小眼坐在一起。
“你好,我叫塞西尔。”塞西尔冲朝歌伸出手。
“朝歌。”朝歌伸出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位是……”塞西尔看向泽安。
泽安见朝歌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便说:“我叫泽安,朝歌的室友。”
塞西尔眯了眯眼睛,说:“泽安……您是那位‘泽安’吗?‘一枫秋色’的作者?”
泽安笑着点点头。
“久仰大名。”塞西尔伸出手,泽安回握。
然后两人就这么聊起来了,十分投机。
恰巧此时,夜弦点的点心也端上了桌,朝歌捏起勺子开始吃点心。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捣出几个字,然后给泽安看了看。
泽安会意,然后起身:“不好意思,去一下卫生间。”
朝歌抬起头,看了夜弦一眼,夜弦立刻接道:“泽安先生,我带你去。”
两人顺利离桌,留下塞西尔和朝歌。
朝歌放下勺子,看向塞西尔。
“塞西尔先生,我……有些话要对你说。”朝歌皱了皱眉,不知怎么开口。
他的手心已经有点冒汗,突然有点后悔支开泽安和夜弦了。
“朝歌同志,我也有话和你说。”塞西尔突然正色道。
同、同志?
朝歌瞪大了眼睛看向塞西尔。
这是什么称呼?
“请、请说。”
朝歌好像惊到找不到自己的舌头。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夜弦小同志,对他有些误解,他当时穿着裙子,从一棵树上面掉了下来。”塞西尔继续说。
“咳,这很正常。”朝歌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一个穿着裙子的漂亮“女”生从树上掉下来在告诉别人自己是男生,一般人都会觉得三观崩溃。
“当时我以为他做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工作,后来我又见到了他,他和我说了一些事。我很敬佩他,他为了大多数人的幸福牺牲了自己,是一个很好的人。”
“咳,这也很正常。”
而且我们的工作确实不可告人。
“其实,我很愧疚自己一开始对夜弦的误解。”塞西尔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张斯斯文文的脸上满是痛苦。
朝歌抿了口咖啡,苦涩的馨香充盈了口腔,他突然不想说话。
夜弦喜欢上了这样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同志,他突然害怕夜弦带坏了人家,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