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缘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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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这三天里白朝歌想了很多，无论是关于帝清涟的身世，还是他自己的未来。但他对于是否留在帝清涟身边并未过多思考，因为自他见到帝清涟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待在她身边。
白朝歌感到外面天亮便起身穿衣朝帝清涟居所走去，因为已经去过一次，所以这一次速度快了很多，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他是个半盲。
到了帝清涟的门前，明明只有一门之隔，但白朝歌还是没有进去，只是呆愣的站在门前犹豫要不要进去，就好像是还没有为自己那日的唐突找好借口。
仿佛是过了很长时间，几番挣扎，白朝歌终于举起了手想要敲门。可就当要触碰到门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进来。”
白朝歌收回手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进去，穿过前厅走入内室，就见帝清涟神态慵懒的半靠在榻上的小桌，手指摆弄着那株紫红色的半枯萎的牡丹。
“它叫凤求凰，是个不错的名字吧？”
帝清涟转头看向白朝歌，但这个问题她并不需要他回答，故又问：“考虑的怎么样了？”
“考虑好了，我还是想要待在阿清身边。”白朝歌看了看帝清涟模糊的身影，又看了看那株死气沉沉的牡丹认真道。
“哪怕没有师徒名分？”帝清涟摩挲着袖口的牡丹，看着他淡淡问道。
“哪怕没有师徒名分，我也要与阿清一起。”白朝歌死死盯着帝清涟，仿佛眼中有光。
“好，那从此刻起便开始吧。”
帝清涟起身朝白朝歌走去引他去了几日前他坐的那个蒲团。
“坐。”她道。
白朝歌顺从的坐下，目光追随着帝清涟的身影。
见他坐稳，帝清涟也坐到了他的身旁。
只见帝清涟随手一挥，一幅千里江山图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其中描绘的正是神州六界的生活百态。
明明本该看不清的，可不知帝清涟用了什么方法，这图画竟然可以直接通过神识看清。这新奇的感受让白朝歌倍感兴奋。
“阿清，这……”白朝歌好奇的看着帝清涟，空洞的桃粉色眼瞳之中好像有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见他高兴，帝清涟微微一笑：“一点小把戏罢了，以后教你。”
“我们所处的世界名唤神州，神州又分为六界。它们分别是妖、魔、鬼、神、人、花六界。期中神魔两界最强，花界最弱，但由于花界是佛界的连接者，所以花界虽弱但也没有人会去打花界的主意。”帝清涟指着图中的位置细细讲着。
白朝歌默默听着并指出了自己的疑问。
“阿清，你说神州有六界，那佛界又是哪来的？”
“佛界是游离于六界之外的世界，虽然它也属于神州，但除了花界，没人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他们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他们不会干预这个世界，只是默默观察着，等必要时传达一些信息，通过花界。”帝清涟耐心解答着他的疑惑。
“为什么是通过花界呢？”他问。
“因为花界就是佛界创造的。你听过一花一世界吗？”
“听说过。”
“花界就是当初从佛界飘下来的一片花瓣变成的，花界也是以这个来命名的。因为这个原因花界也算是与佛界有些渊源，所以可以感知佛界的存在，花界的神主甚至可以与其交流。”
白朝歌低头沉思似懂非懂。
“好了，六界的事情就说这些，以后你出去历练见识的多了自然会懂得，现在我来教你如何引气入体。”
白朝歌点点头坐直了身体。
“神州之中万物皆可分为阴阳，而在阴阳之间存有气，这就是我们修炼的本源所在。按其种类气可分为灵气、魔气、妖气、鬼气四种。其中人、仙、神皆修灵气，魔修魔气，妖修妖气，鬼修鬼气。而你血脉比较特殊，是天魔血脉，灵气魔气皆可修炼。但由于我修的是灵气，所以我传授你的也皆是灵修术法。至于魔气太过霸道，你身子弱怕是受不住魔气的侵蚀，稍不留神便会要了你的命，还是待以后你身子好些让你哥哥教你吧。”
“你是天魔，出生便处于魔界顶峰，不必像魔修、人修一样从筑基练起。你体内原本就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你只不过是不会运用罢了，不必担心，我会帮你的。”
帝清涟的声音平淡，但在白朝歌听来却是如玉珠落地，清泉激荡般悦耳。
随着清涟讲解的深入，面前的图画也在不停变换，倒也甚是有趣，白朝歌有些入了迷。
“虽然你已经错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但也不要灰心，当年你哥哥修炼时也吃了不少苦，但最后也有所成就。只要肯努力，我保证你将来成就不会低于你哥哥。”帝清涟微笑道。
虽然可能只是安慰他的话，但这无疑对白朝歌来说是奏效的。他心中暗想，将来一定努力修炼不辜负阿清的期望。白朝歌暗暗握拳。
“现在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灵气在经脉中游走，不必担心冥界灵气匮乏，十殿是独立于冥界的小天地，在这里我早布下聚灵阵，灵气充沛，足够你修炼。”
早在之前白罹珺听说弟弟要修炼后就立马吩咐人给白朝歌打造了一堆各式各类刻有立体文字有关修炼方面的典籍，也叫白朝歌修炼时更加得心应手。
之前不是他不想教白朝歌法术修炼，只是魔气太霸道白朝歌承受不了，而灵气他又有不得已的苦衷教不了白朝歌，再加之白朝歌身体的原因，修炼的事情也就搁置了下来。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给弟弟找个老师，但是他一个堂堂魔界之主竟要找人或是仙来教导弟弟，未免显得他魔界无人。此时帝清涟提出要教导弟弟倒也了却他一桩心事。
白朝歌感受着灵气在经脉之中的滞涩，不禁皱眉。
回想着哥哥给的典籍中的方法想试着运转一下，结果不仅没有顺畅，反而更加堵塞。他不禁有些急了。
帝清涟见他眉头紧皱，便缓缓靠近白朝歌，单手覆上他的胸口，替他梳理经脉。
感受着胸膛之上的那只手，白朝歌感觉有些怪怪的，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是灵魂深处的撕扯，总觉得怎么时间如此漫长。
“静心。”
白朝歌努力静下心来，极力忽略着身前的感受。
可谁知他刚刚入定，那只手又向下走去直至覆上他的丹田位置才停下。
还不及他反应，只觉一股暖流顺着丹田游遍全身势不可挡的打通了所有的堵塞。
一口瘀血从白朝歌口中吐出，他不仅不觉不适，反而觉得灵台清明，连带着眼睛都清晰了几分。这让白朝歌有一种想要大喊一声的冲动。
白朝歌捂着胸口，看着手心刚刚自己吐出的瘀血。多少年了，他终于……他终于可以，终于可以修炼了。这不禁让他红了眼。
“阿清，我……我终于可以修炼了！”白朝歌微微仰头看着沐浴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中的帝清涟，激动的与她分享着此刻自己的喜悦。
虽然因为逆光的原因，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但他就是倔强的想要一直看着她。
一直以来，他因为自己的弱小，受了多少的委屈。他是哥哥的软肋，是以武为尊的魔界的耻辱。这一刻他终于可以为自己正名，告诉他们自己不是软肋不是负担，他也可以强大起来，他也可以保护好自己，保护自己所爱。
“阿清……”他唤着带着无限的依恋与喜悦。
可能是被他感染，素来波澜不兴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染上一丝笑意。
“是啊，恭喜你。”
白朝歌看着近在咫尺却依旧模糊的她的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用温柔且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白朝歌感觉好像是魔界那口温泉的水流淌过身体渗进胸口在心中蔓延，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暖，让他不由自主的沉溺深陷。
就好像之前生病一样心跳变得不规律，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同。他感受着乱了拍的心跳，看着眼前人，心想若是能在完全失明之前看清她的脸该有多好，他想他一定不会忘记。
看着眼前一直傻笑的少年，帝清涟又好笑又无奈，只好再次出声打断他的幻想。
“好了，赶紧把瘀血擦干净，看你脏的。”说罢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递给他。
白朝歌忙接过，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又把手帕叠起小心翼翼的揣进怀中，转而又对清涟腼腆一笑，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兴奋的，脸上多了些血色，倒是比平常红润了不少。
帝清涟看着他揣自己手帕的小动作只觉得有些可爱，倒也任他去了，左右不过一方手帕。
帝清涟伸手拉过白朝歌手腕替他把脉，确认没有问题便放下了他的手。
感受着头顶的温热，白朝歌知道她又摸他的头了，她真的很喜欢摸他的头呢。这个人明明哪里都是冷冰冰的可偏偏手心的温度总是温热，让他留恋。
帝清涟只是略略揉了揉便放下了手，耐心解释道：“你身体弱，若是一次吸太多灵气，恐无法吸收极易走火入魔，这是你第一次修炼能吸收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等你经脉在拓宽一些便可逐渐增加修炼时长了。”
白朝歌应声，虽说可以修炼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他本该知足，可人性如此，他还是有些许不甘，埋怨自己这幅身子太过孱弱。
似是看出他的不甘，帝清涟柔声道：“没关系的，第一次便可修炼便可感受灵气入体，这种程度已是世间难得，你天资不俗，成就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必有所不甘。”
“当真？”白朝歌仰头看她，言语中带着希冀，就算此时这句话是帝清涟骗他的，他心里也是欢喜的。
“当真。”她轻轻点了点白朝歌的额头，道：“好了，今天便到这里吧。回去后将灵气在体内运转大小轮回各七圈便可完全吸收，若是有不会便来找我，若是不想来问暮朝也是一样的。”
白朝歌一愣，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还不想走，他还想和阿清多亲近一会儿……
“这几日先不用来我这儿，自行修炼即可，待丹田灵气充足再来找我，那是便可练习功法了。”
原本听到帝清涟说不用来找她还觉得失落，但听到他可以修炼功法时又高兴了起来。
他一定要早早完成任务，日后练习功法天天陪在阿清身边。
可能是因为刚刚修炼把身体里的杂质排了出来，此时的白朝歌绝对称不上体面，气味也不甚好闻。刚刚两人都聊的十分投入，所以没有感觉出来，倒是现在才发觉，就连白朝歌原本的白衣都快称得上黑衣了。
白朝歌有些窘迫，想赶紧起身告别沐浴，可能是坐久的缘故，腿有些发麻，一起身竟没有保持住平衡直直向前摔去。
帝清涟正好是面朝他坐着的状态，也并没有设防，竟直接被他压倒在地。
可能是太过突然，刺激到了他，也可能是体内杂质被排除，白朝歌的眼睛竟有了一瞬间的清明。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也足够看清那梦中描绘了无数遍的容颜。
身下之人表情早已没了那高高在上的淡漠，多了几丝生气，微扬的眉，略略扩大的瞳孔，两片红润的唇也微微张开，彰显着主人的错愕，左边眼角妾宫上的一颗痣又显得无比妩媚，勾的白朝歌一阵怔愣。
与白朝歌想象相同的是帝清涟确实是出尘绝艳的美，好似山尖雪莲神圣不可侵犯，处处透着清冷。但与他所想不同的是那一似不知何来的妩媚。
未束的墨发洋洋洒洒铺了一地，有几缕调皮地落在白朝歌的手上，有些痒，又多了几分纠缠。
白朝歌着了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最忠诚的信徒膜拜着她的容颜，希望可以借着这来之不易的清明将她的样子永远印在心底。
他看着她眼尾的痣，那里是妾宫的位置，他已经不记得是在哪里听到的了，妾宫位上有痣的人命中会有桃花劫。
他想如果是和她一起渡劫，即使万劫不复又如何呢？
白朝歌虽有二百余岁，但样貌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他个子不矮，但在身材高挑的帝清涟面前却也是矮了半个头。所以此时两人交叠的模样无半点旖旎甚至有些滑稽。所谓旖旎荡漾也不过是在其中一人心里。
帝清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给惊到了，竟也久违的怔了一下。不过好在她迅速回过神，轻轻推了推他。
白朝歌如梦初醒，忙不迭站起身来，脸颊微烫，朝帝清涟抱拳鞠躬告了声得罪就转身推门跑了出去。帝清涟见他狼狈的样子不禁好笑，只觉得他是小孩子心性，连眼中都盛满了笑意。
门外白朝歌渐渐放缓了脚步，端的是一副王公贵胄的模样，只有心旌轻轻摇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缘起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