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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缘起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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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转眼白朝歌开始修炼已有百日,在此期间,白朝歌日夜勤奋修炼,终于成功储存了足以支撑他修炼功法用的灵气。
这一天,白朝歌兴高采烈地奔向帝清涟的居所,由于二人的居所距离并不是很远,不一会儿便到了。
“阿清!”一道欢快的少年音色打破了青莲水榭往日的宁静。
正在前院修剪花草的清涟闻声抬头,便看见白朝歌向她奔来。清涟见状放下手中的水壶,朝他笑道:“慢点。”
“无碍。”说罢稳稳停在了清涟面前,朝她露出了一抹明朗的笑容,桃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可能是因为修炼,也可能是因为在冥界清涟日日为他金针刺穴、熬药敷眼,白朝歌的眼睛竟然奇迹般地可以看清极近的事物了,就连远处的事物都可以看到大致的轮廓而不是白茫茫的一片。
也正是因为眼睛的渐渐复明和修炼的关系,白朝歌的性格也开朗了不少,也不像以前整日待在屋子里,闲来无事时也原意出来走走了。
清涟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自从摸过了白朝歌的头,她好似理解了为什么以前花归尘总是喜欢摸她的头了,毛茸茸的很舒服。
清涟虽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淡淡的宠溺是藏不住的,她轻斥道:“就算眼睛好点了也不能这样,若是摔倒了可如何是好?”
“阿清莫气,若是阿清不喜欢,那以后朝歌不做便是。”白朝歌微微俯身抬头微笑道。
虽然白朝歌眼睛依旧无神,但比起之前那雾蒙蒙的颜色已有改善,总算不再是淡淡的粉色,而是偏向于魔族红瞳的桃粉色了。
清涟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道:“近日来修炼得如何了?”
白朝歌宛如一只邀功的小狗般,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欢快道:“丹田内已经储存够了可以供我修炼功法的灵气了!”说罢笑着把手腕向清涟递去。
清涟把上他的手腕,微微点头。
“不错,比我预计的时间早了一半。”
听到清涟夸奖他,白朝歌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笑的更大了。
清涟看着他得意的小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轻轻摇了摇头。
“莫要得意忘形。”
白朝歌这才正了正身子,收敛了点笑容,期盼道:“那阿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修炼功法?”
帝清涟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道:“既然你这么急,那便明日清晨来我院中找我吧。”
“还要等明日啊?”白朝歌微微撅嘴,似是在宣告他的不满。
“嗯,还需要准备一下。”说罢,便拿起身旁的水壶递给白朝歌,自己随手拿起一把剪子,对白朝歌道:“若是无事就与我一起理一理这些花吧,就当消遣。”
白朝歌自然不会放过与清涟相处的机会,爽快答应下来自然的与她并肩而立侍弄花草。
清涟庭院中的花草都开的异常旺盛,争奇斗艳,仿佛在向她邀宠,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打理。其实清涟并不喜欢花,这些也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
白朝歌轻轻摸了摸面前的花瓣,显然很喜欢。魔界终日无光,又笼罩着厚厚的瘴气,根本生不出花。再加上眼睛是缘故,他天生便对美好的事物充满怜惜,格外向往。
他看着模糊的花影,鼻尖嗅着芬芳的花香,时不时问问清涟这个花是什么品种?那个花有什么作用?清涟静静听着他在耳边叽叽喳喳,时不时的回答他几个问题,不厌其烦。
通过清涟的解说,白朝歌才知道,面前的这片庭院里的花大部分都不是花,而是灵植仙草,只是长得像花罢了,甚至还有几株早已在六界绝迹的。就连清涟当初喂给白朝歌的玉息丹都是用这里的灵植仙草炼制的,可见其珍贵程度。
可是清涟像是不知道它们有多珍贵是的,随意地摆弄着,就像是对着凡间的花草一样,完全不在意它们有多珍贵。
清涟侧目看着白朝歌一副新奇的模样,随口道:“喜欢?”
白朝歌闻声点点头,一双桃粉色的眸子恨不得贴上去看。
“喜欢哪个便折了带回去吧。”说罢,也不看白朝歌的表情,对着面前的天域雪莲就是一剪子。原本枝繁叶茂、花枝招展的雪莲瞬间变得光秃秃的,看上去有些寒碜。怪不得之前一直都是暮朝修剪它们,清涟只是给它们浇浇水。
原本白朝歌听到清涟的话还有些怔愣,虽然看不清,但也架不住靠地够近,看她拿灵植当大白菜,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是又好笑又心疼。
原来阿清也不是任何事都做得完美啊,真希望这样可爱的阿清只有他一人看见。他偷偷想。
“阿清说的可是真的?我想要哪个都行?”白朝歌笑道。
“当然,我可曾骗你?”清涟目光转向他,微微一笑。
“那我想要阿清卧房中的那株牡丹。”白朝歌低头轻道。
白朝歌从第一次注意到那株牡丹时就被深深吸引了,照常来说他一向喜爱美丽的事物,那株快要枯萎的牡丹不但不美,甚至味道也不好闻。但是他就是对那株牡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想要据为己有,只是直觉那很重要,像是身体缺失的部分。但是看到帝清涟那么珍视它,心里又有一种怪异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行!”清涟瞳孔一缩,几乎是在白朝歌话音未落之时就下意识的抗拒。虽然语调与平常并无不同,但就是让人知道,你触及到了她的禁区。
清涟垂眸,眼中的光忽明忽灭,让人看不真切。
“抱歉,除了那个其他的都可以。”清涟看向他,唇角扯出一丝笑容。
白朝歌看着这个他以为就算天塌地陷都不会撼动她分毫的人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丝真情,不禁暗恼自己的莽撞。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这段时间清涟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基本上他提到的要求清涟都会满足他,甚至一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清涟都会差人替他打理好。他太沉溺于这份突如其来的好了,以至于他都忘了当初清涟救下他只是因为他与归尘神君长相相似,是他不该,他越界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份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是嫉妒。
嫉妒归尘神君就算已经陨落五百年还是在她心里不可撼动,嫉妒自己得到的偏爱不过的沾了长得像他光。
属于魔族的血液在体内翻腾,绞得他心生疼。他是魔!他是魔界最高贵的天魔!就算他体弱多病,就算他外表柔弱可欺,他骨子里又能多善良呢?
他悄悄握紧了双拳,一抹血色在眼中闪过。他笑得灿烂,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懵懂,好似一个不小心说错话的孩子渴望着大人的原谅,手指随意指着一束仙草,吐了吐舌,撒娇央求清涟把仙草给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不甘与嫉妒正顺着喉咙咽进胸膛。
是他太急了,他必须徐徐图之,收起獠牙,向她露出脆弱的脖颈,慢慢融进她的心里,最后彻底代替掉她挚爱的花归尘。
帝清涟将他指的那株仙草递给了他,细心叮嘱:“回去后细心照料。”
白朝歌双手接过笑着点了点头。
清涟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白朝歌走后清涟转头看向某处,那里有一道虚影,不知看了多久。
“你来了?”
虚影慢慢凝成实体,向清涟走来。
“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那人笑道。
那张扬的红瞳,玩世不恭的神态,还有那嘴角永远挂着的一抹邪笑,不是白罹珺又是谁呢?
“没有,你来的正好。”清涟放下剪子,慢慢转身向屋内走去。
白罹珺笑着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屋子。
他一进屋子就看到了那株牡丹,他微微抬手想碰一下牡丹,可一道无形的结界把他的手弹开。
灼烧的痛感在指尖蔓延,虽说只是一道分出来的神识,但同感也是实实在在传递给了本体。
白罹珺无所谓的甩了甩手,看向清涟道:“刚刚你们的谈话我大致都听到了,是因为钗头凤吧?抱歉,他不该打它的主意。”
“无碍。都是过去的事了,是我太敏感了。”说罢,清涟带着无限的眷恋轻轻捻了捻它的花瓣。
钗头凤是归尘神君成神时从下界带来的,当时恰逢司命神树枯萎,归尘神君的神格塑造出了问题,导致他彻底忘记了前尘,可是却独独记着这株牡丹的名字,只记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从此,这花就再也没有离过他的身,直到陨落。
可能是真的有了一丝神性,盛放了千年的钗头凤竟然在归尘神君陨落后渐渐开始枯萎,无论用多好的灵泉水浇灌都无济于事。
可能它也想随他去吧。清涟想。
“不提那些伤心事了,你这次来又是出了什么事?”清涟收回手,坐到榻上,为白罹珺沏了杯茶。
“也没什么重要的,最近听说歌儿已经开始修炼了,我就是有些好奇你是用来什么方法,毕竟我之前可是用了那么多法子都没有成功。”白罹珺接过茶一饮而尽,他是真的喝不惯这东西,苦不说,还有那么多讲究,不如他喝酒来的痛快。
白罹珺虽然忙着处理魔界之事,常常忙的脚不沾地,但是一得空就分出神识来到十殿看看朝歌和清涟。十殿有着一层坚不可摧的结界,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这也让他放心。
“其实之前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着他若是修不了灵气,就教他一些别的,总让他有自保之力。没想到他天资不错,竟一次就成功了。”清涟虽没什么表情,但是眼中的骄傲也是遮不住的。
虽然她也不甚清楚,为什么白朝歌突然就能修炼了,她并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方法,也可能是当初那颗玉息丹的缘故,但是能修炼总该是好的。
“天魔血脉自是天赋极高,可是之前明明一直不行,可一道这里就行了。难不成是这里的灵气更纯?”白罹珺皱了皱眉,想不出个所以然
十殿中的阵法可以吸取天地灵气,当年为了这个阵法帝清涟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清涟抿了一口茶,道:“既然想不出就别想了,冥冥之中皆是天意。不过说起来,明日我就要教朝歌功法了,你可有建议?”
“这些你可比我懂得多了,那还用得着我?再说我修的是魔功,神功那玩意儿都多少年没碰了。”白罹珺摆摆手,向后靠了靠,换了个坐姿。
“那你说是飘渺化莲决好,还是八苦归心决好?亦或是太阿苦情咒?”清涟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牡丹,神情专注。
“要不还是都学好了。”清涟点了点头,下了决定。
白罹珺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显然他觉得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是帝清涟在开玩笑。只觉得匪夷所思,出乎意料。
“什么?!你让他学这些?”这……这可是当年他们四大神君的成名绝技!其中难度不必多说。不说其他,单说这太阿苦情咒就是当年凌苍神君下凡历情劫时悟出来的,其中还蕴含着无边佛法,这怎么让他那还是黄毛小子的弟弟学啊!倒不如出家来的快些。
“嗯,其实我还想让你教他你的七星天煞录,可是仔细想想那个好像太过霸道,不适合他。”清涟理所当然道。
“可这些功法是我们四大神君……”白罹珺脸色有些难看。
“功法只是功法,放眼神州六界,也就只有这些称得上极品,若不传承,也是可惜。”清涟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我不是心疼功法,而是,罢了,说不过你!”白罹珺心中默默为弟弟点蜡,哥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的功法倒是无所谓,可凌苍不好说,他要是知道他最疼爱的妹妹把他的绝技教给一个小屁孩儿,不知作何感想啊?”白罹珺不怀好意揶揄道。
“无妨,我会亲自和他说,他会同意的。”
“也是。”白罹珺撇撇嘴。
“不过,本命功法只有一个,到时候就看他自己了。”清涟喃喃道。
白罹珺没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她享受着闲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