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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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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殿后层层叠叠的竹林,清晨的露水浸湿了帝清涟淡青色的衣角氤氲出一圈圈水渍宛如江南烟雨中的点点花瓣。
帝清涟缓缓走过,伸手拨开眼前浓密到有些碍眼的竹叶略微低头穿过竹林,再抬头便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界的大湖。
湖中密密麻麻开满了莲花,只是因为与奈河相通,湖中皆是弱水,故此得名奈若湖。
帝清涟缓步靠近,眼中是化不开的情绪。
终于,她在距离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只见她随手一挥,原本密密麻麻的莲花顷刻消失,原来皆是幻象。
帝清涟踏进湖面,那湖水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供清涟走过,清涟足尖轻点,一个借力飞快地掠入湖中,皎若游龙。
待帝清涟完全消失在湖中,湖面又顷刻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波澜不兴,莲花正盛。
湖中,一个巨大的法阵正在悄悄运转,感受到主人的到来,原本凶恶的红光刹那间转变为柔和的蓝色光芒。帝清涟目不斜视的穿过法阵随即隐去了身影。
阵内寒气逼人,仿佛一不留神便会被冻成冰棍,可帝清涟却丝毫不限寒意,径直朝中心走去。
阵内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洞,而在山洞的最深处也就是中心阵眼的位置正是寒气的源头--寒潭。寒潭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巨大的莲花,这就是六界圣物九瓣莲,也是这世间唯一可存于弱水之中的生灵。
帝清涟脚步略略快了几分,呼吸也急促了些许。清涟唯有面上神色依旧,可眼中违和的依恋与爱慕暴露了她的内心。
几乎是毫不犹豫,清涟伸手触上九瓣莲,霎时幽幽蓝光大绽。
巨大的莲花缓缓绽放,帝清涟伸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左眼,一阵红光过后,一个圆球从清涟左眼飞出,悬在清涟面前。
谁曾想冥君殿中的冥界至宝镇魂珠竟是假的,而真正的镇魂珠其实是帝清涟的左眼呢?
帝清涟伸手接过镇魂珠,掐了个手决将之掷进九瓣莲之中。两个至宝的碰撞,红光与蓝光交相呼应,最终奇妙的融合在了一起,晃得洞内亮如白昼。
光芒慢慢沉淀下来,最终凝聚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虽然模糊不清,但也可以见得男人是何等的俊美无双。即使是双眼紧闭残缺不全的魂魄形态也依然掩盖不了他半分颜色,反添一抹柔和。
锋利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苍白且单薄的唇,一切都如同经过一番刀削斧凿之后的完美,可想而知若是鲜活站在面前是何等惊艳。
即使已经看了无数遍,念了五百年,每次如梦皆是他的脸,但一旦站在他面前万般柔情还是一股脑涌上心头,叫她红了眼。
眼中的痴迷愈发浓烈,无法自控又自虐似的缓步向前企图维持着自己在他面前仅剩的体面。
轻轻一跃,跳进了她为自己画地为牢,她的魂归之所。
指尖轻轻抚摸着他虚无的身体,距离把握的刚刚好,多一份穿过少一分疏离,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距离恰当到让人心疼。
这是他的天魂,这是她的挚爱。
帝清涟和衣躺在男人身侧静静看着他,她伸手想要再摸摸他的面颊,小心翼翼的把握着分寸不会穿透他半透明的魂魄。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因为冥界之事也好,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也罢,总之她已经有些心力交瘁了。之前大战时留下的病根再加之她神力的缺失,算下来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可她并不觉得悲伤,这本是注定的事,就算是神也不能免俗。她早已无牵无挂,算得上唯一的执念就是她还没有等到他回来。说是放下,但又怎能真正放下呢?
帝清涟痴痴一笑,反倒多了几分近似于天真的烂漫。是啊,她还有执念未了,又怎能轻易离去呢?
“你知道吗?最近发生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我捡到了一个孩子,他是赤琰的弟弟,也算得上是我们的小辈,我第一眼看到他竟觉得他长相极似你,可等我缓过神来却又觉得他处处不像你。你的脸型硬朗,而他的却比较柔和,你的眼中长存淡漠,而他的却显得含情脉脉。他不是你,我知道的,他除了长相哪哪都不似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他不管,毕竟是赤琰的弟弟,毕竟他像你……”
帝清涟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情,她的烦恼,即使他只是一抹天魂她也乐此不疲,宛如他还活着。
只是说着说着她戛然而止,仿佛是心中一悸,她笑意尽散有些怔愣,她指尖缓缓覆上胸口,隔着衣服感受着皮肉之下跳动的心脏,那是他的心脏。
“你也感受到了,对吗?”
“以前我是无情想有情,现在我是有情想无情。你给了我这颗心让我懂了情,可你在哪儿啊?你在哪儿啊……”
“归尘,我想你了……”
她低声呢喃,说不出的悲切。
清涟轻轻靠近天魂,又小心将头靠在他的胸膛,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一滴泪划过眼角穿过他的天魂直直落在莲花之上。
可能是玉息丹的缘故,或是因为听到可以修炼的兴奋。总之,白朝歌恢复的很好,没几天就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了。就连跟在帝清涟身边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暮朝也啧啧称奇,称不愧为天魔血脉。
今天是帝清涟叫白朝歌术法的第一天,白朝歌本就是一个习惯早起的人,今日更是早早来到清涟门前。
晨光熹微,冥界没有太阳,就算是模拟太阳的明珠也没有升起,一片灰蒙蒙的。不过对于半盲的白朝歌来说到没什么。
刚想敲门,身后便传来一道冷淡声线。
“怎么起这么早?你大病初愈合该多休息。”
白朝歌闻言猛回头,便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他身后,正是帝清涟。
白朝歌虽然视物不清,但感官何其敏锐,听到她慵懒沙哑的嗓音,闻到她身上散发去的淡淡莲香,和那随着空气传来的丝丝水汽,这人是刚刚沐浴完!
感受着那人缓缓靠近,白朝歌不争气的红了脸。不过他一直低着头到没让帝清涟察觉。不过就算发现帝清涟也不会多想,毕竟在这方面她也称得上是一张白纸。
“阿清不是说好今天来这里教朝歌术法吗?”白朝歌有些羞恼,虽然看不清但也不敢往清涟身上瞟。
“没错,但修炼术法是非常消耗体力的,若你没休息好就莫要逞强。修炼什么时候都可以,你身子弱,莫要伤了身体才好。”
帝清涟本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只是不知为何一见到他就总是不自觉的为他操心。
“朝歌没事的,阿清只管放心好了。”
“你若有不适一定要说出来。”神不会老,何况她还正值青春,怎会如此唠叨?帝清涟无奈摇了摇头。
“好的。”白朝歌应。
帝清涟见他答的如此痛快便也不再多问。因为顾及他的眼睛便走到他身边无比自然的牵起他一只手推门向屋内走去。
白朝歌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弄得一愣,要知道他从小丧母,身边侍从皆是男性,最亲近的女性也只有那虚长他几个月的表姐。如此亲密也是头一次。
帝清涟的手温润细腻,如同一块上好的暖玉,肌肤相贴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尖,除了他的手还不足以包裹住她的手,就连回握的勇气都没有。
可在他心里却有种怪异的满足感,就好像有什么心爱的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白朝歌略显怪异的笑了一下。
帝清涟并未注意身后的白朝歌,只是感觉身后的人僵了一下,只觉是少年青涩未作他想。径直走到屋内将人安置到内室的蒲团上。
白朝歌盘腿坐下与帝清涟相对,他眼睛不好所以最先感受到的是清涟屋内的气味。
与他想象中清涟身上传出的淡淡莲香不同,那是一股并不浓烈但却会让人感到不安的衰败的牡丹花的气味。
为什么会是这种味道?白朝歌皱了皱眉毛。
在他的世界里阿清的味道可以是清雅的、冷冽的、有一种化不开的忧郁,甚至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无所顾忌的疯狂的执念的。但绝不是形近枯朽的、散发着绝望和死亡的味道。这样他是受不了的,虽然他也不知为何只要想到帝清涟绝望的样子他就心如刀绞,就好像是在哪个他不知道的时空里经历了生离死别,甚至于他们只相识了短短数月他就抑制不住对她的好感和担忧。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突然哭了?”帝清涟神色紧张,并伸出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从刚开始坐下这孩子就愣在哪里,不一会儿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吓了她一跳,叫她忍不住担心。
帝清涟的声音穿过耳膜进入识海,仿佛一股清泉,让他清醒了过来。
白朝歌抬眸还有些怔愣的看着她,感受着她的手穿过额前的碎发触摸着他的额头,心中止不住的柔情涌出,就像是另一个时空的他隔着他与他的阿清相望,明明那么近却那么远。
他抑制不住的伸手抚上了清涟的脸,这本非他本意,但身体仿佛脱离了他的掌控有了自己的意志,虽然怪异,但他也乐见其成。
“我好想你……漪、阿清。”白朝歌痴痴道。
漪月是谁?他直觉是帝清涟,但他不想也不能说出口。
刚刚怪异的感觉消失了,仿佛另一个灵魂抽离了身体,反而有些轻松,就连神识都清明了许多。
感受到手下细腻的皮肤,白朝歌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帝清涟眼睛睁大,其中满是复杂与震惊。因为就在刚刚她好像又见到了他,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确定她真的再一次感受到了他!这让她几乎一瞬间红了眼。
“归尘……我的归尘,是你回来了,对吗?”帝清涟嗓音沙哑,激动又小心的回握上白朝歌覆在她脸上的手,脸颊在他的掌心迷恋的蹭了蹭。
白朝歌从没见过这样脆弱易碎的帝清涟,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陡然发现自己的唐突,顿时羞愧不已。
“阿清……”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一声阿清几乎瞬间摧毁了那个她长醉不愿醒的梦将她拉回了那个早已没了他的世界,让她连恍惚都做不到。
帝清涟撤下了白朝歌的手,说了句抱歉,随即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他,可是室内的两个人都没有被安抚到。只是假装安好,然后把苦涩混着未流出的泪水往肚子里咽。
“你没事吧?”
“阿清没事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个人同时问出了声,随即又是沉默。
最终还是白朝歌先开了口。“方才我在阿清房中闻到了一股牡丹花的味道……”
白朝歌探寻的眼神看着帝清涟。仿佛想要从她口中知道些什么,但却并不让人讨厌。
“牡丹?”帝清涟猛地看向窗下榻上卓上的牡丹。
那是一株破败的花,只能凭着淡淡的气味和形状依稀辨认出是一株牡丹。古朴华贵的花瓶与之违和,可以说这株牡丹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帝清涟眼中浮现出一丝了然,原来是因为牡丹啊,不是他回来了啊。帝清涟自嘲一笑,是她自作多情了。
“那株牡丹沾染了一丝神性,你修为低,抵抗不住被他影响也是正常,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好,那……刚刚阿清是想到谁了吗?”白朝歌问。
“嗯。”她没有多说。
帝清涟神色淡淡偏头看着远方,就好像隔着山海看着这个世界的尽头寻找着有他在的世界一样,眉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
听着她低喃的声音白朝歌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他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每次都在刚要出口时戛然而止。似乎除了这么默默陪着她什么都做不了,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是个英雄,他于乱世中成神,又在另一场大战中陨落。他是整个神州的英雄,是神界的战神,是传我术法、养我长大的人,同时他也是我此生的挚爱。”
“你很像他,这也是我救你的原因。我做事向来随心 ,我见你有眼缘,便想将你留在身边,也算是让自己后继有人吧。”
帝清涟静静看着他,说出口的话却无半分温度。“我说过的,我不收徒,在我身边你不会有半个名分,当时你答得草率,现在你可以再想一想到底要不要跟着我。先不要急着回答,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好好想想,待三天后你来这里,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说罢帝清涟眉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累了。”帝清涟揉揉眉心,转过身不再看他
见她这般,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作揖离开。
白朝歌不舍得看着那清瘦的背影,直挺挺的好象那殿后的青竹,清癯且不屈,好像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可能让她弯折半分。
真是坚强的让人心疼……
带他走后,帝清涟转身坐到榻上拿起小桌上早已凉透的金封含翠,轻轻抿了一口。
她半趴在小桌上深情的抚摸着牡丹古朴的花盆,神情专注,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天殿下不是要教你学术法吗?”暮朝打开门见白朝歌回来了不禁疑惑道。
“是不舒服吗?”
暮朝伸手覆上朝歌额头,那个还残留着她掌心余温的地方,明明同样温暖却又截然不同。
白朝歌看着暮朝沉默了一瞬道:“你知道阿清房里的那株牡丹吗?”
“牡丹?”见他体温正常不像生病的样子,便把手收了回来。
白朝歌点头,未说话。
“你可是动了殿下的牡丹?”暮朝紧张道。
白朝歌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暮朝拍了拍胸脯,神色稍缓。
暮朝看了看四周,起身将房门关上,转身回来将白朝歌按坐在床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双手握着他的肩膀,神色严肃道:“现在我和你说的话绝对不能和别人说,知道吗?”
白朝歌应声,也坐直了身体。
暮朝点点头,“好,我就告诉你,这个十殿最大的禁忌。”
暮朝放下了握在白朝歌肩膀的双手,摸了摸他的头。
“算一算,我跟在殿下身边也有一千年了,已经经历了太多事了。”
一千年?白朝歌有些惊讶于他陪伴在帝清涟身边已经有这么久。
看出他的惊讶暮朝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啊,其实一开始陪在殿下身边的人很多,那可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暮朝感叹道。
可转眼笑容又淡了下来,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可惜白朝歌看不到。
“殿下的父母,其实是原先天界的天帝和花界的神主,殿下原本也应该是九重天的帝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偏偏天不随人愿,一场关乎六界的劫难来临,带走了殿下的父母。”
“劫难?”白朝歌疑惑。
“你知道司命神树吗?”
“知道,那是一颗掌管天下生灵命途的神树,可却不知是何原因在一千年前枯萎了。难道……”白朝歌说着猛然用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暮朝。
“没错,那是司命神树渐趋枯萎,生灵涂炭,再也没有新的生命诞生,除了殿下……”
白朝歌瞳孔猛然收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殿下是没有命运的人,天生无心无情,是神树最好的容器。殿下的父母是神王神后,他们的责任让他们必须有所取舍,为了天下生灵,为了殿下。他们献祭了神树,让神树的本源与殿下融合填补了殿下缺失的心脏成为了殿下新的心脏,同时也赋予了殿下司命的能力,替代了司命神树成为了司命神君。”
“那阿清的父母……”白朝歌声音颤抖道。
暮朝摇了摇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他们献祭之后便化作烟霞消散了。现任的天帝是殿下的叔叔。”
“我便是在那时被派到殿下身边的,负责照顾殿下的起居。那是殿下还在襁褓就和别的孩子不同,殿下从来不哭不闹,总是对着窗口发呆像个精致的娃娃,以前归尘神君还在的时候就总是喜欢唤殿下为娃娃,知道殿下大一些才好点。”暮朝笑了笑。
白朝歌说不出的心疼,阿清的童年竟是如此……不同?白朝歌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他只觉得一切都不该如此。他真的想不出一个身怀司命之能又丧了父母的孩子在那个吃人的九重天要怎么活。
少年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暮朝叹了口气继续道:“一开始殿下身边只有冥君派来的我和朱华神主留下的留夷两个人,后来归尘神君成神,天帝便将殿下委托给了归尘神君,归尘神君也是怪人,他不受殿下为徒,却又将毕生所学系数教给殿下。最后也是为保护殿下而死,这对殿下打击很大,所以才来了这十殿。那牡丹便是归尘神君留下的,殿下宝贝的不得了,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动它。”
“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殿下的母亲也就是花界的朱华神主薛昭其实是冥君的亲妹妹,是冥界的公主,由于冥君和朱华神主的母亲是花界的老神主,所以朱华神主自然继承了老神主的位置成了化花界之主。冥君是殿下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待她之人,这也是殿下来冥界原因之一。”
“那既然阿清还有亲人,为何冥君当初不把阿清接到冥界抚养?”
暮朝见他如此问不免觉得可笑。“你忘了吗?司命神树已经枯萎,这天底下只有殿下有司命之能,也只有殿下可以驱动用神树枝干做成的司命轮和谱命笔。都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天帝不可能放任殿下离开九重天,就连我和留夷都是冥君好不容易放到殿下身边的,不然殿下还不知要受多少苦呢。都亏了归尘神君才让殿下拥有一个还算快乐的童年,不用沦为各个势力的掌中之物。”
“那阿清还有其他亲人吗?”白朝歌问。
暮朝想了想道:“殿下本就出身华族,身份显赫。至于亲人嘛,在冥界有殿下的舅舅冥君舅妈冥后和一殿阎王秦广王也就是冥界太子,殿下的表哥。天界的话,有天帝天后还有太子凌苍神君。”
明明亲人建在却还要将阿清丢给一个刚刚成神的花归尘,一边不闻不问一边利用着她的司命之能,白朝歌心中似有一团火,闷在胸口又涨又酸。白朝歌面上不显却暗自在心中将这些人记恨了个遍。
暮朝自知自己说的太多,便不再说下去。他摸了摸白朝歌的头,爱怜道:“我本不该与你说这些,可我看得出殿下真的很喜欢你,我也希望你可以留下来多陪陪殿下,今日说这些也只是想让你知道殿下不比表面上那般坚强,她只是什么事都喜欢藏在肚子里不往外说。有些禁忌她不会告诉你,就算你无意中触及惹她伤心,她也不会表现出来,你日后不免与她接触,先告诉你为你好也是为殿下好。知道了吗?”
白朝歌定定看着暮朝模糊的身影,郑重道:“我知道了。”
暮朝笑了笑:“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