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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起三 ...

  •   自帝清涟返回冥界已有三日,三日前她刚回十殿便将药喂白朝歌吃下可还是没有醒来。无奈帝清涟只能吩咐暮朝好好照顾,而自己也去处理之前从人界带回的魂魄和积压了几日的事务。

      虽然帝清涟受尽尊宠,但她毕竟是十殿的阎王,自然也是需要尽职尽责的。

      微风徐徐,竹影摇曳,清浅的茶香伴随着灵鸟的鸣唱,一起都是那么美好。

      帝清涟一袭青衫,脸上也没戴面具,一张清冷出尘的面容暴露无遗。可能是清晨的原因,帝清涟慵懒的趴在石桌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晨光穿过竹林留下一地斑驳的光影,清晨的阳光并不强烈温柔似水,打在她的身上仿佛披上一层轻薄的金纱,使这清冷之人渐渐染上温度。

      她本就是个淡然避世之人,只是无数的羁绊拉扯着她迫使她忙碌、强大。以前在九重天时有个人会替她打点好一切让她坐享其成,可是现在星河散尽故人也不会回来了……

      可能思及此处,帝清涟眼中划过一抹悲伤,一只手缓缓抚上左胸,那里是心脏的位置,她喃喃低语:“怎么放得下啊。”

      可这短暂的悲伤并没有得以延续,因为白朝歌醒了。

      感应到他清醒,几乎是瞬间帝清涟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就看到白朝歌正靠在暮朝胸口出试图借力慢慢起身。

      暮朝在白朝歌坐稳后,立刻起身向帝清涟行礼,可看到帝清涟的样子还是微微愣了下。

      只见帝清涟墨发披散,青色的衣衫也微微凌乱,可能是太急着赶来就连呼吸都乱了一瞬。

      暮朝看着这样的帝清涟,心中思绪万千。因为帝清涟自五百年前就再也没有穿过青色的衣衫,青色正是当年在九重天时帝清涟最爱穿的颜色。

      “是谁在哪儿?”一道清脆的少年音色打断了暮朝的思绪,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坐在床上的白朝歌。

      少年神色淡淡,一双漂亮如桃花般的眼睛黯淡无光,可是却紧紧盯着帝清涟所在的位置。看似冷静但那微微掐紧的指节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帝清涟张了张口,看着那张宛如故人翻版的脸,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微微发愣。

      “我……”

      白朝歌面向帝清涟等待着她的回答,可帝清涟还是没有说什么,白朝歌不仅疑惑皱眉。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

      “殿下,您可别板着一张脸,活像要吃小孩,可别把小公子吓着。”一直待在一旁的孟红衣打破了屋内的气氛,打趣道。

      “孟红衣,别没大没小的!”暮朝最讨厌的就是孟红衣这张嘴了,仿佛跟他说会儿话都会折寿。

      “这位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十殿阎王转轮王。”暮朝拉开横在二人之间的孟红衣往后一甩,亲昵地摸了摸白朝歌的头,语气柔和。

      孟红衣被他一甩自然是不乐意,便转向帝清涟一脸委屈:“殿下,你看看他。”

      帝清涟缓过劲看向孟红衣心知他刚刚也不过是为了打破僵局,便道:“最近阎君新给了我几件稀罕物件,有喜欢的就去拿一个吧。”

      孟红衣听及立刻就不闹腾了乖乖待在一旁,帝清涟无奈心道:真是个活宝。

      打发完孟红衣,便看到对面二人亲昵的动作心中微微发酸,可转念一想也是自己太过夸张了,无奈一笑。

      “殿下,可需再检查一下小公子的身体?”暮朝扭头对帝清涟道。

      帝清涟闻言点了点头:“我看看。”

      帝清涟移到床边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知不是却还是心存幻想着实不应该。

      白朝歌也回望着她,虽然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但帝清涟靠近时带起的淡淡莲香却是令他一瞬恍惚。

      好熟悉的味道,好像在哪儿闻过,可又是在哪儿呢?

      也是可怜这孩子,从小到大除了魔王宫的宫女和一个小表姐以为连女人都没接近过的小少年此时耳根子都悄悄染上了红晕。

      帝清涟收敛情绪拉起白朝歌一只手,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为他诊脉。

      白朝歌虽然看不清她的面貌,但也感受到了她的可靠和认真,心中莫名对她产生了一种信任,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这种信任,简直荒唐至极!

      “已经没事了,再好好修养一下就可以了。”帝清涟放下他的手,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掌,少年思绪紊乱,身体一僵,不过还好只是瞬间,帝清涟没有察觉。

      白朝歌回神,看向帝清涟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救了我,不知恩人如何称呼?”

      虽然帝清涟平日里面对暮朝、孟红衣都没什么架子,一贯的好脾气,但在一些方面还是有自己的忌讳,比如她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名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一向是个讨厌麻烦的人。

      暮朝见白朝歌触犯到了帝清涟的忌讳,怕惹帝清涟生气,连忙道:“小公子与我们一同称呼殿下即可。”

      白朝歌见状并未露出不满的情绪,反倒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帝清涟看着眼前之人唤她“殿下”心中莫名烦躁,秀丽的眉微微一蹙,道:“我母姓薛,你唤我薛清即可。”

      此话一出一旁的孟红衣和暮朝不由露出震惊的表情,好在白朝歌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不熟悉帝清涟的为人,不然一定会同样震惊。

      “薛清?那我以后便唤你阿清吧。”白朝歌微笑道。

      他虽不知帝清涟的习惯,但也从暮朝他们的态度中隐约察觉到她可能不太喜欢别人知道她的名字,故帝清涟告诉他她叫“薛清”时,也是出乎意料。虽然一听就知道是个化名,但这也足以证明她对他的不同。这么一想白朝歌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阿清。”他唤道。

      帝清涟微微点头,应了他一声,心中还是略有些不自在。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还有谁会这么叫她,还有谁敢这么叫她……

      帝清涟眸中一沉,转而谈及别处“你在人间遭遇我已如实告知你兄长。你不必担心,我与你兄长乃是旧识。”

      白朝歌心中一紧,空洞的眼睛紧紧盯住帝清涟,原本好不容易放下的戒心此时又提了起来。

      帝清涟见他这样不由得心中发笑,果真是个孩子,像个炸了毛的小老虎。

      她随手一撇,一个玉佩便精准落入了白朝歌的怀中,正是连云佩。

      白朝歌被她这么一扔明显愣了下,下意识摸向腰间,摸了个空,也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了。

      不过在确认了这正是自己的连云佩且上面还残存着哥哥不久前注入的气息后倒也安了安心。

      “哥哥他……都知道了。”他摩挲着连云佩,神色渐渐平复下来。

      “嗯,他一切安好,叫你安心。”帝清涟看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睛语气不自觉的柔和。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她补充道:“近日魔界中一些人蠢蠢欲动,魔界并不太平,怕是会有一场血洗。我与你兄长商议决定你先暂时留在冥界,当然这只是商议,最终决定权在你,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定夺。”

      白朝歌眼神暗了暗,不由得微微攥紧了手中的连云佩。

      哥哥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无异于刀口舔血,虽然他看不清,但魔界的沉疴他都感受得到。

      只怪自己这副样子,竟半点忙都帮不上,反而还成为了哥哥的软肋,平添顾虑让哥哥放不开手脚。

      白朝歌沉默良久,久到一旁的孟红衣都想摇摇他是不是睡着了。

      算了,不回去也罢,这也算是自己唯一可以帮到哥哥的吧。

      “谢阿清收留,那我便叨扰了,望阿清不要嫌我麻烦。”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白朝歌靠在床上微微作揖,对着帝清涟笑的灿烂。可谁又知自己心中的不甘与无奈呢?

      帝清涟见他如此,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痛,犹豫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

      “这段时间你先把伤养好,等着我会开始教导你如何使用力量。”

      听此,刚刚还有些惊讶于帝清涟忽如其来的亲昵的白朝歌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凭着自己这副躯体,此生注定无缘修炼,可帝清涟的话让他尘封多年的夙愿破土而出。

      如果自己能修炼,如果自己能修炼……

      帝清涟见一脸欣喜雀跃甚至有些呆滞的白朝歌,连平日里无神的双眼也仿佛散发着光芒,不由得跟着嘴角上扬。

      “真的吗?我,我也可以修炼?”白朝歌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由得一再确认。

      “当然。”

      得到确定的答案,白朝歌心中更加欢喜,不过表面还是稍作收敛,尽量矜持得体。

      看他如此一旁的孟红衣暮朝也笑着与他道喜。

      白朝歌继承天魔血脉,本就生得非常好看,尤其是周身气质更是魔人所没有的清润矜贵。温润与魔人血脉中的邪魅相撞,竟一点不觉突兀,反倒是相得益彰,此时展露的开心笑颜更是如同春日暖阳,让人爱到心里。

      不过要说美中不足就是他的眼睛略显空洞,明明邻近却恍如相隔万里。

      帝清涟注视着那双眼,怜惜而轻柔的抚了抚他因为激动而绯红湿润的眼角。

      白朝歌有着一双不同于魔人如淬血般的红瞳,而是如三月江南烟雨中朦胧的桃花般的淡粉色眼瞳,那桃花眼配上桃花瞳看人一眼都要柔进人的心里,可偏偏在柔软中带着一丝诡异的魅惑,危险至极。

      可恰恰帝清涟感受不到,反倒觉得他眼睛不好,更应该好好照顾他。

      “你的眼睛……”她还是说出了口。

      其实从白朝歌醒来后大家就闭口不谈白朝歌眼睛的事情,怕他多心,也怕他伤心。

      听此白朝歌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些年因为眼睛所遭遇的诸多不便他早已习惯,要是帝清涟不问他反倒要觉得奇怪了。

      “老毛病了,阿清不必担心。”他下意识的也抚上了自己的眼角,却忘记了还在自己眼角徘徊的帝清涟的手,一时间竟直接触了上去。

      仿佛触电一般,白朝歌在触摸的瞬间便迅速收回了手,帝清涟也愣了一下,不过是因为他的反应,也收回了手。

      “你的眼睛我会想办法的。”她道。

      “阿清不必挂心,之前哥哥也不是没想过办法,可皆是徒劳,何况我也已经习惯了。”白朝歌苦笑。

      他自出生起就是这样,他已不在抱有希望,所以阿清真的不必如此。

      帝清涟见他如此也不好在追问,只是默默记在心上,等着寻找解决方案。

      看着帝清涟为他想办法而微微皱眉沉思的样子心中一暖,在思及刚刚那个不经意间的触碰,一抹红晕慢慢染上耳垂。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一向厌恶与旁人触碰,可偏偏不但不讨厌,反而对她的触碰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欢喜,这令他感到有些羞耻。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好感和信任也微微让他感到不安,仿佛一切皆是注定,前世似是故人。

      “既然决定留下,那此处便留作你的房间吧。修炼之事我会亲自教导你,你的衣食起居就交由暮朝负责,可有疑义?”

      “没有,那以后阿清便是我的师傅了吗?”白朝歌开心道。

      “不,我只是教导你的人罢了。”听到眼前人口中这个似曾相识的问题,两段不同的光影仿佛在此时重合,近在咫尺也恍若隔世,她不自觉的回答了当年那人给她的答案。

      这个场景何曾相似,不过是变了个对象,而她也从问变成了答。一股淡淡的悲伤涌上心头。

      白朝歌感官何其敏锐,虽不知为何,但也感受到了帝清涟几乎瞬间低落下来的情绪,故不在做声。

      帝清涟自嘲一笑,转而又轻轻叹了口气,她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轻抚,拨弦般一笔带过。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到底是无法平静,只好离开。

      白朝歌虽然疑惑,但也知进退,便乖乖应声,叫阿清放心。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帝清涟虽然是看着他,但思绪却透着他望向另一个人。不过他现在还解不开这个谜题。

      帝清涟见他如此听话又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准备离去。

      “殿下!”毕竟是跟了她这么多年,暮朝怎会不知其中因果,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他的殿下。

      见暮朝一脸担心的看向自己,帝清涟牵起一丝笑容。“别担心,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好他,辛苦你了。”说罢便消失不见。

      见她消失,暮朝便知道她又去了那里,他知道殿下嘴上说着放下,可却越说越放不下,他只求他的殿下能够开心快乐,可这些年殿下的身体却越来越不好,甚至还有了油尽灯枯之相,他深知天命不可违,可还是寄希望于天,现在只希望这个突然闯入的孩子可以给殿下带来一些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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