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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手を伸ばし、つかみ取れ君求める物】 ...

  •   她在旧迦勒底的物资储藏室里意外发现了这些东西。一共12卷——是从2000年开始发售的某部日本特摄英雄剧的DVD。年轻人瞥了眼盒子上贴着的标签,那应该是负责采购物资的迦勒底员工贴上去的,上面清楚地写着这些碟片的购入日期,它们在发售初期就被买了下来。这些DVD勾起了立香的回忆,让人有点怀念,她幼时看过这片子——故事里的男主角陪伴她长大,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她的为人处世……如今她有些惊讶于这东西会出现在迦勒底里,是某个喜爱特摄的前迦勒底员工出于私心公款采购下来的吗?那么——那时的管理者马里斯比利在这种事情上倒是可以称得上宽容了。她把这些DVD从角落里全都搬了出来,转头带着它们去问达·芬奇:有没有可以用来播放DVD的机器。
      “这种东西倒是没有诶。”达·芬奇放下手里刚刚焊好的电路板,过来看了下立香手中的盒子。“藤丸你要看电视剧吗?那我现做一个应该也来得及。”
      不愧是万能的天才。
      电视机倒是有个现成的,但是已经很老了,达·芬奇费了些功夫,拿已经报废的框架和零件做出了一台能用上一个月的DVD播放机。阿斯克勒庇俄斯帮她把老电视机搬到了房间里(立香有别的东西要拿),连通电源,接下来该是往机器里放入光盘。蛇夫座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在搬完东西后就离开了。
      立香脱掉制服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她鼓捣了一会儿,调节一下音量,而后电视机里传出了熟悉的音乐前奏:“からっぽの星、时代をゼロから始めよう——”
      年轻人把整个身体陷进了沙发里,一条腿支着,一条腿平放着,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的光亮着,手边还堆着一叠没看完的书,还有一瓶没喝完的可乐,薯片碎屑撒了一地。冷白的光映照在那张淡漠的脸庞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最开始的故事发展。
      当罗玛尼·阿基曼结束了深夜的工作时,发现立香的房间里传来了声音,打开门后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少女的小腿放松地搭在沙发边上,连头发也没扎起来,雪白的、布满疤痕的臂膀暴露在空气里。
      如果忽视那些疤痕,她看上去像个邋遢的阿宅。
      他有些无可奈何,手指敲了敲这台黑色的老电视机,它发出了细微的抗议声:“立香,还没睡吗?现在已经是十二点了。”罗玛尼走到她的身边,望向屏幕,想要知道她在看什么。
      “在看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她头也不转地说道,像是知道罗曼的准确位置似的,伸手去拽住他的衣服下摆,让他坐下来和她一起看。
      沙发不算宽,也是从储藏室里拖出来的老物件,两个人坐上去显然有些挤了,少女柔软的躯体正在紧紧地贴着他,意识到这样的事实时,他有些坐立不安。超过三十岁的男子,与正值青春的十几岁少女,哪怕是没有在看着他的脸,立香也知道他有多么紧张。
      “放轻松些,医生,我又不会吃了你……就是陪我看一会儿电视剧。”
      沉迷在特摄英雄剧里的、即将退役的迦勒底御主终于肯纡尊降贵把目光挪向罗曼的脸,她那张年轻的面庞上露出了他熟悉的微笑。她懒洋洋地换了下位置,把腿搭在了罗曼的大腿上,距离变得更加暧昧不清。他注意到,就连少女的小腿上也残留着因为过往的战斗而形成的疤痕,像是战士的勋章,她正在百无禁忌地向一个异性暴露出自己身体上的秘密。
      可怜的三十岁处男决定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立香啊……这部电视剧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嗯——医生你真的想听吗?”
      “这有什么不能听的吗?”
      少女轻笑着,清了清嗓子后才开始讲故事:“……喜爱杀人游戏的未确认生命体在现代复活了,一个出身普通的冒险家因为机缘巧合戴上拥有着力量的腰带,为了守护人们的生活(笑容),与这些能够快速进化、拥有着和人类一样的外貌的未确认生命体进行战斗,然后杀死他们。同样作为普通人的警察们与他一起战斗、为他提供助力,他们付出了大量的牺牲,但没一个人逃跑。”
      “是好结局吗?”
      “呵呵……我不知道哦,因为这要看你怎么判断。冒险家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变得伤痕累累,心灵破碎,但因为周围有爱着他的人守护他那代表着精神世界的神圣泉水,他才能战斗到最后,杀死最终的敌人……那之后,他孤身一人再次离开,踏上旅途,用新的相遇来疗愈自己的心。”
      “——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他是不是……最后也没能完全拼好自己的心?”
      “是啊,他花了十三年,十三年也没能完全修好,而且新的战斗再次发生。”立香顺手拿起自己还没喝完的瓶装可乐。
      “够了。”
      他稍微有点难过。
      人生能有几个十三年呢,罗曼看着能把这个故事轻描淡写地讲出来的立香。
      在那些言语的间隙里,他看见了立香的影子。
      “罗玛尼,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立香仍然在笑着,但那笑意却并没有达到眼睛的深处,那丛金色的更深处燃烧着的是更加难以形容的复杂感情。
      “…………”他没有回答。
      怎么会不喜欢呢?哪怕是经历诸多牺牲、诸多痛苦,这是他们走下来的路,是人类所能获得的、独一无二的体验。但如今他难免会想到:当初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可以选?
      (主啊,这是我能抓住的、没有被您给予的、生命的喜悦……)
      立香也没有非要他回答,房间里复而安静下来,只响着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少女轻轻地哼唱起正在看的电视剧的主题曲:“爱の前に立つかぎり……恐れる物は何もない……”
      (只要在爱的面前,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罗玛尼跟着认真看了几集,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然后就两眼一闭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到立香回头去看他——男人已经进入了深沉的梦乡中。
      这样也挺好,年轻人想到。
      之前旧迦勒底还在,这里还没有转型成普通天文台的时候,更准确地说,是被人理危机追在屁股后咬的那段时间——这家伙就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吧?连轴转是常有的事情,看着月亮落下,太阳升起,连心境也不免会沾染上一丝苍老。
      她静悄悄地从沙发上起身,把电视机的声音逐渐调小,在罗玛尼的面前俯下身,带着凉意的手指轻微地摩挲着他的手腕,一路向上,掀开衣袖,借着漏进来的电视机的光,那对冷下来的金色眼睛凝视着静脉位置上的针孔。有新有旧。
      为了能在高强度的工作中保持精力,罗玛尼大概会认为这是最高效便捷的方法。
      立香沉默地想到。
      是什么药物呢?
      可不要学福尔摩斯那种恶习啊。
      少女轻而易举地抱起了睡在沙发上的他,虽然一个身高有180公分的成年男性的重量自然不可小觑,但对于久经战场的立香而言,还是有些太轻松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罗曼抱到了自己的床上,再把自己那个扔到一边去的枕头捞过来给他枕着,最后盖上唯一的一条被子。
      做完这些事情,她又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没看完的电视剧。
      她还是在沙发上对付一夜吧。刚才只是挤在一个沙发上就能让他不安到那种程度,睡在一个被窝里对他而言还是有些太超前了。
      虽然调戏医生确实挺有趣的。

      旅途结束了。
      迦勒底的使命也结束了,它转型为一座普通的天文台,阿尼姆斯菲亚家也不会再拿它来做些什么多余的事情。
      再花上半年左右的时间,渡过这段转型期,等奥尔加玛丽处理好立香这几年的履历记录,帮她把回国的手续也办好,她就该离开这里了。
      所以这些日子里,立香乐此不疲地在旧迦勒底的储藏室里翻找稀奇玩意,像是在玩寻宝游戏,找到觉得好玩的就拿出来拍拍灰,用一下。
      比如她正在看的DVD,还有正坐着的老沙发。
      都是老物件。
      被遗忘在时间里的东西。
      她在这些老物件里寻找自己那些已经失去的、作为普通人的岁月。

      待到又看了两集,这回是蛇夫座开门进来。
      他手上还抱着一床被子。
      脸色臭得像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
      见他那个表情,立香觉得有些好笑。

      “快点上床去睡觉,你要一夜不睡吗?晚睡对健康有害。”
      “是是,我在沙发上睡吧。”
      “回床上睡,不要让我说第三遍。”蛇夫座的命令不容反驳。
      立香只得认命似的,从他手里接过被子,准备上床睡觉去了,甚至被子里还很贴心地裹了个枕头。
      阿斯克勒庇俄斯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电视和DVD播放机,老旧的机器咔啦咔啦地吐出了其中的光盘。
      门又关上了。
      黑暗里,立香凝视着罗曼的脸,他闭着眼睛,眉毛放松下来,表情也是轻松的。
      是做了什么好梦吗?我的医生。
      方才立香帮他顺便把发绳也拿了下来,散开头发睡觉会更舒适些吧?
      手套也被摘了下来,再脱掉鞋子。
      立香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摸索着,碰到了罗玛尼的一只手。
      男人的手要比她的宽大很多,骨节分明,能摸到手背上的血管形状,手掌有些粗糙——这是一双干过粗活的手,如同枝丫张开的大树,承载过生命的重量。皮肤上还带着鲜明的人类体温,手指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
      最后给他掖了掖被子,立香转过身,不再对着罗玛尼的脸,睡着了。

      ****

      “所以前辈昨晚上是和医生一起睡的吗?睡在一张床上?”玛修把一块新鲜出炉的全麦面包递给立香,她疑惑地询问道。
      “呵呵……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吗?”梅芙兴致勃勃地坐了过来,说话时的语气末尾充满了甜蜜的暗示意味。
      “什么也没发生哦,做这种事情总得要对方愿意吧?”
      康诺特的女王听到立香这么回答之后,倒是流露出了那种混杂着恨铁不成钢与调侃的古怪表情。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她说。“太过温吞的作风可不像你。”

      吃过早饭后,立香和罗玛尼在走廊上碰见了。
      望着神采奕奕的少女,不知为何,罗玛尼竟觉得有些尴尬。然而立香却若无其事地开口问道:“昨晚上睡得好吗?医生?”
      “……非常好,得到了很充足的休息。”犹豫了一会儿,他回答道。
      “您这是打算干什么去呢?”
      “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他说。
      “您应该知道,大家都希望您能放下工作,过得轻松些吧?”
      “——立香,你在生气吗?”
      看着这只外热内冷、好脾气的绵羊,立香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心无力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这家伙,或许很有惹人生气的本领。
      “不,一点都没生气哦?”
      “一定是生气了吧?对我的称呼都换成敬称了啊……”他苦笑着,略微弯下腰,拍了拍立香的肩膀,说道:“渡过这段转型期之后就轻松啦。就没有什么需要我亲自去做的事情了。”
      “那么,快点去做完该做的事情吧。我也要去和阿斯克勒庇俄斯谈一谈。”
      “欸——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去麻烦蛇夫座先生了——”
      说实话,作为医生的罗玛尼在面对身为医学始祖的阿斯克勒庇俄斯时总会有种心里发怵的本能,硬要说的话,难道是像不听话的孩子在面对严厉的父亲吗?

      “所以果然被蛇夫座恶狠狠地骂了一顿呀。”小达·芬奇乐呵呵地倒了一杯咖啡,也给另一个自己倒了一杯。真是喜闻乐见,她想到。“没记错的话,奥尔加玛丽之前就已经把原本归属给你的工作分发给新进的员工了吧?现在你就老老实实地当这座天文台里会行走的吉祥物——”
      “以及看出来了,你今天起床起得很急。”
      “?”
      “头发都没扎好哦?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
      在逗完慌里慌张的绵羊之后,万能的天才好心情地去画自己没画完的油画了。

      另一边,在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诊疗室里。
      蛇夫座手中的圆珠笔暴躁地敲着桌子,“哒哒哒”的声音构成了一首不太和谐的交响乐,他现在只能临时抱佛脚,开始研究起心理医学相关的事情。
      这个不省心,那个也不省心,对待敢隐瞒实际状况的患者果然还是不能手软。
      医神那对深绿色的眼睛瞥向坐在不远处的藤丸立香,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还会做噩梦吗?耳鸣现象还有吗?”
      “好多了。”她回答。
      阿斯克勒庇俄斯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最近为什么看电视看到很晚才睡觉?”
      “因为电视剧好看。”她理直气壮。
      “需要我把你的体检报告拍到你的脸上让你好好看看吗?哦,那边那个医疗部的负责人我也得问上这么一句——某些药物残余浓度高到了不正常的程度。是不是应该庆幸那家伙没和福尔摩斯学——哼,来上一针可.卡.因,忧愁无趣烟消云散,那个侦探就是这样的态度。”
      沉默良久,仍然是立香率先低头向这位确实在担忧着她的医生道歉。
      蛇夫座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就像往常那样做不就好了吗?真搞不清你在想什么,比起那些,还是发泄出来更合适吧?”
      “我们还是先别谈这种事情了,好吗。”
      蛇夫座叹了口气。
      ……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的混蛋。

      又是一个夜晚,立香习惯性地窝回自己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和DVD播放机,没看完的电视剧还要看完,她偶尔还会梦见以往的事情,梦见毁灭,梦见死亡,梦见痛苦,在庞大的救世命题下,藤丸立香这个人的存在显得如此渺小。眼睛平静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故事,明明故事情节已经熟稔于心,但现在看来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会看特摄英雄剧的小孩子,幼时或多或少也幻想过自己某天成为能够惩罚邪恶、拯救众人的英雄。
      可那时,小孩子们没一个人想过要是真到了那天,自己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故事里已经对这样的代价描写得相当清楚,没有半点含糊。
      “英雄只要有一个人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承受伤痛的人有一个就足够了,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这是牺牲的反面含义。
      现在是晚上七点,有人打开了她房间的门。
      是罗曼。
      “晚上好啊,医生,要来和我一起把这个故事看完吗?”少女的目光从电视机上挪开,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罗曼倒像是赌气似的,和立香挤着坐在了一个沙发上。迦勒底御主笑呵呵地往他怀里塞了个抱枕,然后像上次那样很随意地把腿搭过去。
      门重新关上。
      她把那袋薯片从地上捞起来,打开,咸香的气味飘了出来。
      “吃吗?”
      她捏起一片薯片递过去。
      罗曼很自然地咬住了那块薯片,嘴唇和柔软湿润的舌头不经意间擦过了立香的手指。
      这家伙真的有自觉吗——做出了如此充满暗示意味的举动。
      立香放空脑子地想到。
      ……很坏的罗曼,干扰她专心看这么好看的电视剧。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房间里只剩下了电视机的声音和薯片碎裂的声音,两个人都没说话,看得相当认真。
      看到大结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暴风雪过后,便是清澈的蓝天。
      立香听到罗曼的呼吸声仍然像以往那般平稳,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现在回忆起当初的事情,我不想让你走上这条歧路,我只想让你尽情地去冒险,但我们还是让你不得不去面对那样的状况。”
      藤丸立香叹息着,却又觉得——
      “真的非常感谢你,我觉得太好了,因为我遇见了医生。”
      “虽然我没能亲眼见证你作为人类的起源,但是,我可以见证你那时的全部人生……真的、非常感谢你,因为遇见你,我才能与这样一段残酷、美丽、浸染着痛苦般自由的故事相遇。”
      (我祝福你,罗玛尼。)
      她听见罗玛尼在轻声抽泣着。
      年轻人如同一只已经彻底成长起来的候鸟,她亲昵地靠近了罗玛尼的脸庞,轻轻地擦掉了神的羔羊的眼泪。
      “立香啊,到了离开迦勒底的那天,不要回头,就这样毫无阴霾地回到人类的社会里吧,做什么都好……世界如此宽广,你还有很多机会。”
      年轻人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那你呢?”

      当年的马里斯比利为这个人理保障机关起名为“迦勒底”,是何等嘲讽的事情。
      迦勒底人建立的新巴比伦王国在所罗门死后约四百年攻破耶路撒冷,摧毁了所罗门留下的圣殿,将以色列的子民从故乡掳走,被囚禁在另一片土地上。
      如今,罗曼也和那些离开故土的民众并无区别,那时被囚禁在“迦勒底”的土地上,到了现在,也不愿主动离开这里。
      (是他自愿的。)
      是因为已经对这里产生了过深的感情吗?

      “立香总有回家的时刻,对吧?回家的时候没有家人在家里等着,鸟儿也会难过的。”

      男人主动伸手捧住少女的脸颊。
      他有些踌躇,问道:“我可以亲吻你吗?”

      立香有点难过,又在叹气,随后反客为主:“或许我该教你怎么接吻。”
      少女的动作非常灵活,她俯身压在了罗曼的身上,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亲吻。想要得到你的一切——她的动作里表达出来的信息就是这些。

      呵呵……眼睛里都在转圈圈了啊。
      太过恋家这或许是年长者的通病,更何况是罗玛尼。

      结束一个吻后,罗曼的呼吸变得沉重了些,他听见立香说:“我从蛇夫座那里拿到了有关于你的、更详细的体检报告,我希望你以后能停止那种不健康的、能够在工作中保持着高精力的生活方式——别装傻,医生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你胳膊上的静脉针孔已经出卖你了。”
      “在我离开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有限的交流时间。”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手を伸ばし、つかみ取れ君求め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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