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握紧手中的螺丝刀》山天星

18、第17章 前往荒原准

　　自从前段时间修刻意向祝暝坦露了些信息后，后面祝暝的训练导师就换成了哈洛。

　　就……挺微妙的。

　　祝暝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神情。

　　哈洛以为祝暝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能抽出时间，于是解释道：“接洽合同客户，联系中介……这些本来就是修的工作，之前我因为需要采购零部件，顺带把这件事情给做了。现在武器制造已经告一段落，只剩下交付流程，自然是回归各自的本职。”

　　原因合情合理，条理清晰，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

　　祝暝不语，只是一味地训练。

　　两点一线的单调日子就这样过了好几个星轨月，除了晚上抽出点时间浏览终端的新闻、回复乔伊的消息外，剩下的时间都被耗费在了搜集信息、学习、思考和发呆上面。

　　然而又过了一段时间后，祝暝突然发现药液带来的疼痛在逐渐减弱，到最后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她以为是药液出了问题，没等琢磨出个三七二十一来，就直接开口告诉了哈洛。

　　……半文盲就半文盲，人长嘴不就是为了沟通？对于不熟悉的领域，要时刻保持着谦逊的心态。

　　祝暝深以为然。

　　没想到哈洛瞥了她一眼，思考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标……看来训练计划所需的药液需要重新更改配方。”

　　“介于修目前还有别的任务，抽不出时间进行调配，不如就先带你去荒原走一趟。”

　　哈洛在现阶段的训练上似乎有一定的主导作用，相比所心所欲的修，祝暝反而更喜欢和哈洛待在一起。哈洛或许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异常，但至少不会随时随地试探她——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区别。

　　前往荒原需要b01号城区探险者公会的审批。

　　第一步就是注册探险者账号，需要验证终端上的身份芯片ID，生物信息核验无误后进行账户绑定。

　　b01城区官方指定的银行为白金联合钱庄，这是一家由b01号城区政府与多家资本共同持股的银行，在联邦范围内规模不算大，由于联邦金融信誉评级较低，服务范围也仅限于B621。

　　选择成为探险者的人大多为B621的本地居民，原因与B621上繁琐的离港手续和贫瘠的商业环境也有点关系，因此无论对于个人还是机构来说，能够被纳入选择的银行范围相当有限。

　　账户绑定成功后进入第二步，需要缴纳一笔探险者注册费用，并签署风险告知书，确认已知晓荒原区域的危险程度，在法律意义上默认自行承担一切可能发生的伤亡后果。

　　祝暝在看到风险告知书后，不禁感慨官方看似对出入荒原管控严格，实际上已经将风险转嫁得干干净净。

　　关于要不要担责，如何担责……这一点上，外星人和地球人也没什么区别。

　　更离谱的是，祝暝还在界面上看见了增值服务选项，按照不同风险等级划分费用档次，受益人可填写直系亲属甚至指定对象——这不就是赫曼人版人身保险吗？

　　祝暝看见哈洛直接跳过了增值服务选项，直接进入了第三步——也是最后的步骤。

　　上述两个步骤会直接生成一个简单的申请单，同时附件需要填写自身等级情况。B621上对等级的检测相对繁琐，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通过医院给予的体检数据进行评估，这也是B621上的探险者能够负担得起的方式。

　　祝暝不打算前往医院进行详细的体检，巧的是哈洛也觉得这种方式毫无意义。

　　哈洛一边快速填写附件，一边解释道：“体检数据只能反应等级评定的一小部分内容，更多的数据其实无从了解。”

　　“而且每个赫曼人的基因潜能都不一样。躯体的参数是有极限的，训练的层层加码和药剂的科学使用都是为了尽可能打破这个桎梏。”

　　赫曼人的历史中，关于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有相当详细的记载。

　　赫托帝国建国之初，就曾经向全体公民颁布过国正军的训练标准，其中不仅有Alpha的标准，还有Beta和Omega的标准，只是侧重点不尽相同。

　　到后来氏族军的建立，都离不开这一套标准。后人在这套标准加加减减，也就形成了现在相对完备的训练体系。

　　每个想要成为战士的赫曼人，都能在这些方法中找到适合自己的训练方式。

　　祝暝的表现让哈洛有些惊讶，但也仅限于此。

　　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情况下，她能做到徒手扎穿斑斓野鸡，正好说明她的身体禀赋还算不错，即便分化趋势检测偏向Omega，光是这精神力和身体禀赋，也足够主脑重新考虑她的价值。

　　这样潜能巨大的人才，只用在繁育上实在太可惜了。

　　哈洛为祝暝完成了附件的填写，进行上传后，没过多久审核通过，防御工事通行证与探险者账户一同下发。

　　哈洛将终端还给了祝暝：“由于你未成年，因此每次出行都需要监护人同行。”

　　“另外，探险者账户也要注意一个星轨年一更新，不仅仅只是等级上的调整，还有任务接取上的变动。”

　　祝暝拿回了终端，页面刚好停留在探险者注册的个人信息上。

　　B621的探险者以积分作为等级升降的标准，每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如果长期没有接取任务，积分会以一个星轨年为周期，清空过期的那部分内容。

　　与积分相对应的则是信用点。

　　信用点作为联邦通用货币，本身是一种数字化加密货币，在保证流通的同时，也在主脑的实时监控之下，杜绝了伪造和篡改的可能性。

　　探险者账户中的积分和信用点有一定的联系。通常是委托人先和公会谈好委托价格，确定委托等级，然后根据所支付的信用点来加权计算积分。

　　等任务完成后，公会会根据任务完成情况，从中扣除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这笔信用点才会在三轮星轨内进入探险者本人在白金联合钱庄注册的账户中。

　　哈洛见祝暝似乎对这个界面很感兴趣，也就没有再催促她前往训练室完成训练计划。

　　药液的价值已经被彻底发挥出来，在新的配方没有出来前，继续训练没有任何意义。

　　还不如将时间空出来，留给祝暝自己处理。

　　祝暝很快就将界面摸索清楚，她将终端收好，抬头问道：“现在出发吗？”

　　哈洛抽空瞥了眼光脑上的消息，在得知修那边一切顺利后，收起了屏幕：“不急——”

　　“受制于B621上的自然条件，荒原的昼夜温差不算大，夜间的最低温度也不过十多度，现在出发，入夜前正好抵达中部。”

　　“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带上你的装备。”

　　祝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确实不太适合荒原的环境。

　　她跟着哈洛进入训练室，看着哈洛从武器架上取下了全新的战术装备，递给了她。

　　这套战术装备在材质和尺寸上似乎进行了专门的定制，套在八岁小孩的身上也无比合适。

　　哈洛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祝暝掂了掂手里的重量，忍不住想起了刚穿越的那两个月——

　　她刚清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荒原中部与外圈的交接区，还没待多少时间，就被一群比人头还大的蝎子驱赶着进入了另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

　　外圈的环境只是看起来比中部要好上一些，也能远远望见几片稀稀拉拉的绿洲，偶尔会有中小型异兽单独出没，有时候人饿了渴了，好歹能吃肉饮血，勉强算是补充了人体活动的必须物质。

　　至于中部到底有什么异兽，那就完全就是祝暝的盲区了，她也只在书本上见到那些物种。

　　哈洛见祝暝长时间没有动作，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祝暝回过神，摇了摇头。

　　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了长衣长裤，再将战术装备一件件往身上套，感受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束缚感，不知道为何连心情都平静了下来，就好像那水深火热的两个月只是一场噩梦。

　　等到祝暝全副武装走出来后，哈洛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物资。

　　两人从竖井的升降台处离开，一路向上又是复杂的环境声。

　　祝暝听见了竖井平台上熟悉的动静，只是这次不是聚拢，而是朝着四周散开，密密麻麻的，即便不是第一次碰见，还是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最终窸窣的响动还是停了下来，潜伏在竖井口的周围，等待下一次重新开启井口。

　　一线天光从头顶漏了下来，祝暝眯着眼睛，在完全适应光线前，听觉和嗅觉已经率先感知到了一点外界的信息。

　　——总体上仍是安全的。

　　等到眼睛彻底适应后，祝暝的五感已经被冲刺的越野车所裹挟。

　　哈洛的车技和当初接她来到哈洛修理铺时没什么区别。

　　非要比较起来，似乎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时细微的声响会有所区别，但这些大概率都是由环境的变动所引起的，并不存在任何特别的意义。

　　所以，那种再次前往荒原的踏实感到底源自哪里？

　　祝暝低下头，抬起双手，掌心朝上，然后同时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