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沦陷》纪云亭

9、第 9 章 他把她当成

　　苏晴睡眠很浅，早上七点多，身体像是定了闹钟似的自动醒来。

　　身边的孙彦舟侧身搂着她的腰，像是要把她锁进他的身体里。
　　苏晴一时间动弹不得。

　　她轻轻拿开他放在她身上的手，刚刚起身，却被半睡半醒的孙彦舟一把拉了回去。

　　苏晴说：“抱歉，吵醒你了。”
　　孙彦舟的声音含混不清道：“起来那么早干什么？陪我多睡会儿。”

　　苏晴为难地说：“我今天要去上课。”
　　孙彦舟眯着眼看她：“周末上什么课？”

　　“我去画室，给学生上课。”
　　孙彦舟轻描淡写道：“你很缺钱吗？辞了吧，别赚这种辛苦钱。”

　　苏晴解释：“画室是美院师兄办的，本来就缺人手，我不去临时找不到人顶替。我不能放学生的鸽子。”

　　孙彦舟坐起身，搓了把脸，语气有些抱怨：“周末都不能陪我。”
　　苏晴愧疚道：“抱歉。”
　　“没事，我送你去。”

　　苏晴忙不迭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了，你多睡一会儿吧。”

　　孙彦舟的手在她头顶蹭了蹭，哄道：“乖，听话。”
　　语气像是哄孩子似的。

　　他无论说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语气，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人本能地想要顺从。

　　孙彦舟带她在附近的餐厅吃了早饭，随后开车将她送到画室。

　　画室开在美院附近的居民楼，孙彦舟的车开不进去，他下车陪苏晴继续往里走。

　　苏晴说：“不用送我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没事，我认认门。”

　　两人走到一栋居民楼前，孙彦舟看到一楼的大落地窗上挂着大大的画室名。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摆着石膏模型和零零落落的椅子。

　　苏晴说：“就是这里了，那我就进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孙彦舟忽然攥住她的手腕。
　　苏晴不解地看着他，孙彦舟冲她一笑，悠悠地开口：“苏老师，我能进去蹭课吗？”
　　苏晴：“……”

　　苏晴将孙彦舟带到画室里，她和师兄商量着能不能让朋友旁听一次，师兄很大方地表示没问题。

　　二十几个学生陆续来到画室，他们看到墙边坐着一个长相出众、气质拔群的帅哥，纷纷好奇地围观起来。

　　其中几个女生窃窃私语：“他是今天的模特吗？”

　　“不会吧，竟有这种好事，今天不是画人体吗？”

　　“帅哥怎么那么想不开，这就要下海了啊。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

　　“别说得那么难听，帅哥一身贵气，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他是来给我们发福利的。”

　　几个女生撺掇着其中一个女生上去搭讪，那个女生犹豫了一会儿，大着胆子凑到孙彦舟身边，问：“帅哥，请一个像你这么帅的模特要加钱吗？”

　　孙彦舟笑了笑，说：“我不是模特，我是来旁听的。”
　　女生们顿时失望叹气。

　　这时候真正的模特来了，净白清秀，一副学生模样的打扮。他的到来也在学生们当中引起不小的骚动。

　　苏晴和模特说了几句话，便带模特去更衣室了。

　　几个同学起身将屋内所有窗帘都拉上了，仿佛切断了屋内和屋外的联系。

　　几分钟后，模特披着一个毯子坐到学生面前的椅子上。苏晴和模特说了几句话，为他做心理疏导，模特犹豫了一会儿，才把毯子拿开了。

　　这时候孙彦舟才发现模特身上什么都没穿，下面的学生丝毫不惊讶，很镇定地拿着画笔打底稿，仿佛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了。
　　就连苏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模特看。

　　相比这些美术生，他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孙彦舟忍不住问旁边的一个男生：“你们要画多久？”
　　“三小时。”

　　也就是说……苏晴要盯着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看三个小时……

　　孙彦舟待不下去了，他起身走出屋外，站在墙脚，拿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三小时的课程结束，模特立刻回到更衣室穿好衣服。苏晴将五百块的费用结算给他。

　　苏晴回到画室，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发现孙彦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苏晴拿起随身的绘画包，离开了画室。

　　她以为孙彦舟有事先离开了，却发现他的车还停在原处。

　　苏晴快走几步，打开车门看到孙彦舟仰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孙彦舟听到了开门时，立刻睁开眼调整椅背，坐直了身体。

　　苏晴说：“我还以为你有事先走了。”
　　孙彦舟的表情少有的严肃：“我想和你谈谈。”

　　苏晴笑着问：“什么事？”
　　“你们的模特，有必要什么都不穿吗？”

　　“有必要啊，人体课是美术生的必修课。”

　　孙彦舟沉吟片刻，终于说出口：“辞职吧。”

　　苏晴立刻安抚他：“别那么狭隘好不好，我是专业的。那些模特对我来说只是肌肉骨骼组成的人体结构，我是不会有其他想法的。”
　　孙彦舟不说话，脸色越发深沉了。

　　苏晴拉着他的胳膊讨好一笑：“不过不得不承认，在我见过的那么多人里，还是你的身材最棒的了。”

　　“别以为拍我马屁就可以含混过去，你现在就辞职。”

　　苏晴没有回他，冲他无辜地眨眨眼，下一秒吻住他的唇。

　　孙彦舟被她亲得意乱情迷的时候，理智忽然又占了上风。

　　他将苏晴放开，眯眼看着她，问：“什么意思？想收买我？”

　　苏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恳求道：“让我带完这个班吧？做事要有始有终。”

　　孙彦舟不置可否，让苏晴上车。不久后在商场附近将车停下。

　　两人找了家安静的餐厅吃饭。
　　饭间，孙彦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张超然的电话。

　　孙彦舟接起电话，电话那端有些嘈杂。

　　张超然情绪很high，他大声对孙彦舟说：“彦舟，我生日快到了，朋友们准备为我庆祝。来捧场吗？”
　　孙彦舟立刻答应下来：“好。”

　　“我喊几个美女搞搞气氛。”
　　孙彦舟严肃地说：“别胡闹，我带你嫂子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暧昧地看着苏晴。
　　苏晴感到一阵心绪翻涌。

　　嫂子……是指她吗？他是打算在朋友面前这样介绍自己吗？

　　电话那边的张超然一副惊掉下巴的语气说：“嫂子？彦舟，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找了个嫂子？男的女的？”

　　孙彦舟忍不住呵斥出声：“张超然，你找死！”

　　吓得张超然立刻收敛了玩笑的语气，认真问：“是哪家的千金？我见过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孙彦舟放下电话，看向苏晴：“张超然生日想喊朋友一起庆祝，你陪我一起去吗？”
　　苏晴点点头，笑着应下：“好啊。”

　　吃完饭孙彦舟带苏晴去楼上逛商场。
　　出了电梯，孙彦舟径直走到百达翡丽的店里。

　　店员一见到气度不凡的孙彦舟便涌上来热情地问：“先生女士好，请问是打算给谁选手表？”
　　孙彦舟淡淡地说：“看看。”

　　孙彦舟在柜台上看了一会儿，手指扣了扣桌面，让店员将一块男士手表拿了出来。

　　他先放在自己手上试戴，问苏晴：“好看吗？”

　　苏晴不懂好不好看，只觉得大部分手表设计都差不多。
　　孙彦舟腕上的表简洁大方，和他的气质挺搭，于是点头说：“好看。”

　　这是一对情侣表，孙彦舟让店员将对表的另一只拿出来，他为苏晴戴上。

　　苏晴手腕皓白纤细，镶着钻石的手表在她手上显得精巧雅致。

　　两人手腕挨在一起，一金一银两只手表相得益彰，十分搭配。

　　孙彦舟取出黑卡递给店员说：“都要了，开单吧。”

　　“等下。”苏晴忽然出声制止。
　　她看向孙彦舟，问：“你是要送给我吗？”
　　“嗯。”
　　苏晴摇摇头说：“太贵了，我不要。”

　　孙彦舟冲店员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照常开单。

　　“好的，我这就给您开单！”店员瞬间喜笑颜开。

　　苏晴转头看了眼店员离开的身影，又重新看向孙彦舟，问：“为什么突然送我手表？”

　　孙彦舟笑了笑，说：“因为想和你戴情侣款，这样你每次看时间的时候，就会想起我。”

　　店里的其他店员听了孙彦舟的话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比事件女主角还高兴。

　　苏晴却笑不出来。她抚摸着表盘，心思渐渐飘远。

　　孙彦舟继续下午没说完的话题：“时间宝贵，不要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回头把培训班的兼职辞了吧。”

　　苏晴恍然大悟——原来他的话在这里等着她。

　　这个时间节点送给她这么贵的手表，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他是想买下她的时间吗？

　　虽然没有直接用钱那么露骨，但成年人之间话又何必说得太明白。
　　他把她当成什么呢？

　　苏晴轻轻“嗯”了声，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孙彦舟送她回学校，车上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他几次挑起话头她都心不在焉，他也就没了心情。

　　到了学校门口，苏晴说：“今天谢谢你，我回去了。”

　　刚要打开车门被孙彦舟攥住了手腕。他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苏晴转回身，敷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孙彦舟忽然将苏晴抱进怀里，用指腹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刮蹭着，随后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由浅及深，到后来带着惩罚的意味，用力吸吮她的唇。

　　直至苏晴感到呼吸困难，用力挣了挣，他才将人放开。

　　孙彦舟看着苏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苏晴，你真的很难哄。”

　　孙彦舟的情绪不会轻易写在脸上，但苏晴知道他不高兴了。

　　苏晴有些懊恼，是她让他败兴了。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讨好他，她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