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沦陷》纪云亭

8、第 8 章

　　这一天，孙彦舟始终让她脚不沾地，直至把她送到宿舍门口。

　　有生之年，她做了他一天的小公主。
　　然而，也只有这么一天而已。
　　很快，他让她明白，什么是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第一天，他没有联系她，她魂不守舍地盯着手机一天。

　　第二天，他没有联系她，她感到坐立不安，患得患失。

　　第三天，他没有联系她，她绝望中又抱着一丝希望。

　　在她痛不欲生地度过了五天之后，终于清醒了——他们完了。

　　也许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注定很容易失去。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明白。
　　她知道，有种关系，一旦开始就意味着结束。

　　或许她只是他众多猎艳中的一场。
　　没关系，她也可以很潇洒。
　　她并没有爱上他，不过是对他见色起意罢了。
　　现在天鹅肉也尝过了，不过如此。

　　然而就在苏晴已经放弃的时候，孙彦舟却又打电话过来。

　　那天她在公园写生，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心跳都漏了半拍。她以为他不会再找她了。

　　她想也没想就接起电话。孙彦舟温润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在做什么？”

　　苏晴紧张得心都揪起来了，却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说：“我在东湖公园写生。”
　　“什么时候结束？”
　　“看情况，可能要到傍晚吧。”
　　“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苏晴语气淡然地回：“好啊。”
　　“我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苏晴有一丝懊恼。
　　她想，如果他这几天出了意外，无法联络她，她就立刻原谅他。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就立刻掐断了。

　　不，她希望他平安，健康，即使不爱她也没关系。

　　苏晴挂了电话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手下的画笔也不听使唤了，画板上的画无以为继。

　　半小时后，她看到一辆白色宝马从她身旁的马路上开了过去，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里面坐着的是孙彦舟。

　　不久后又有一辆宾利开过，苏晴又觉得，宾利里面的人是孙彦舟。

　　随即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鬼迷心窍了，再这样下去她会走火入魔的。

　　那辆宾利环湖开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次开到苏晴身边，她的心中就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片涟漪。
　　她想，她真是着魔了。

　　宾利车在环湖开了最后一圈之后，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孙彦舟的脑袋探出车外，冲着苏晴的身后喊：“美女，要搭顺风车吗？”

　　苏晴听到声音立刻转头，对上孙彦舟温柔的眉眼，双眼顷刻间就湿润了。

　　再次看到孙彦舟，苏晴感到恍如隔世。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说：“你来了。”

　　孙彦舟打开车门，下了车，在苏晴旁边坐下。
　　他问：“画得怎么样了？”

　　苏晴匆忙收拾画具，说：“已经画好了。”

　　“是吗？”孙彦舟指了指画板一角，说，“湖边的草丛不是还没有画完吗？继续画吧，我陪着你。”

　　苏晴摇摇头，说：“凡事不用追求完美，这样就很好了。”

　　苏晴收拾好画具，坐到了副驾座。
　　孙彦舟听到苏晴吸鼻子的声音，仔细一看，发现她双眼通红。
　　他柔声问：“你怎么哭了？”

　　苏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大概是喜极而泣吧。她本以为他不会再找自己了。

　　可是她怎么能让他看到自己卑微的姿态。

　　苏晴摇摇头，辩解道：“没有，是外面太冷了，我被风吹的。”

　　孙彦舟立刻将苏晴的双手包裹住，却发现她的手冷得像冰坨。

　　他立刻解开衣扣，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怀中取暖。

　　他的体温瞬间传到了苏晴的手上，苏晴感受到他胸膛的肌肤微微发烫。
　　她贪恋他身体的温度，双手在他的肌肤上游走。

　　孙彦舟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她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

　　而此刻，苏晴正用她噙着水色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明晃晃的勾引。

　　孙彦舟呼吸渐重，下一秒便猝不及防地吻上她的唇，一只手锁住她的腰间，另一只手错乱地去解她的衣扣。

　　眼看着事情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苏晴忽然将神志拉了回来。

　　她将孙彦舟推开，惶恐地看着他，说：“不要在车里。”

　　孙彦舟立刻停下了动作，不自觉地滚了滚喉咙，低声问：“和我回家吗？”
　　苏晴点头：“好。”
　　她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他的邀请。

　　她知道他找她的真正目的，没必要躲躲藏藏。
　　她终究是喜欢他的。她无法抗拒他。

　　和第一次来这里的小心翼翼不同，苏晴进门之后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四周。

　　他家里仍旧是干净得像是没有住人。大厅和她上次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表面上看，没有其他女人来过的痕迹。

　　孙彦舟脱了外套，开门见山道：“先去洗澡吧，这样能快点暖和过来。”
　　苏晴说：“好。”
　　孙彦舟笑问：“一起吗？”
　　苏晴犹豫了片刻，最后顺从地点头。

　　孙彦舟将苏晴打横抱起，来到了浴室。极有耐心地为她脱去衣服。

　　花洒里的热水从头顶淋了下来，将苏晴周身的寒气驱散。

　　很快，浴室的透明玻璃上氤氲着一层暧昧的水汽。

　　孙彦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似乎能将她穿透。让她感到一股压迫感。

　　苏晴不自在地将脸偏向一边，想要逃避他灼热的目光。

　　孙彦舟却偏偏不遂她的愿，将她下巴扳向自己。
　　他要看着她，向自己臣服的样子。

　　孙彦舟将苏晴抵在玻璃上，将她的双臂举在头顶，纵情地吻着她。

　　男人的吻霸道又温柔，唇齿纠缠间让她浑身无力。

　　孙彦舟抵上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低声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苏晴幽幽地看着他，双眸满是水色，似是求饶。
　　她楚楚可怜的眼神让他瞬间失控。

　　孙彦舟克制中带着一丝邪恶，让她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这个男人，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后来，苏晴双腿战栗着，俨然已经站不住了，身体不停地往下坠。
　　他将她整个人抱起来，一路从浴室抱到沙发上。

　　苏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她惊讶于他的精力旺盛，好像永远都不知疲倦。
　　如果……如果这是他攒了一个礼拜的精力，她倒是可以理解了。

　　孙彦舟为苏晴披上浴巾，温柔地帮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他将毛巾盖在她的头顶，轻轻按压头发，吸干水分。

　　孙彦舟为她穿上浴袍，一只手臂托着她的臀，将她侧身抱了起来。

　　苏晴下意识地轻呼一声，一只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头发上的水珠滴在他的脸上，他感到一阵沁凉。

　　苏晴笑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可以走路。”
　　“我怕你头晕，还是抱着你好了。”
　　“我现在头不晕啊。”

　　孙彦舟轻笑了一声，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意思。他问：“要不要吃糖？”
　　苏晴点头：“好啊。”

　　孙彦舟一路把她抱到厨房，说：“在柜子里。”

　　苏晴期待地打开柜门，发现里塞满了玫瑰和樱花味软糖。
　　她笑着问：“怎么买那么多？”
　　“你平日可以随身带上一包，以防低血糖。”

　　苏晴拿了一包玫瑰味的，问：你怎么知道这种软糖？
　　“我让助理帮忙买的。”
　　苏晴神情暧昧地说：“你助理很懂哦。”
　　“什么？”
　　“你知道吗？这是接吻糖。吃了会让人想要接吻。”

　　孙彦舟一怔，随即解释：“我助理是男的。”
　　苏晴脸上的笑意更甚：“解释什么，我又没有问。”

　　孙彦舟把苏晴抱到沙发上。
　　苏晴撕开包装袋，一股清甜的玫瑰香甜扑面而来。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边看综艺边吃起来。

　　孙彦舟撩起苏晴的头发，拿着吹风筒帮她吹干。

　　苏晴很难心安理得地享受孙彦舟的服务，于是礼尚往来地向后举起手，将软糖喂给身后的孙彦舟。

　　孙彦舟不喜欢吃甜的，却还是很给面子地接了。
　　他攥住她的手腕，将软糖送进口中，随后含住她的手指轻轻吸允着。

　　苏晴感到指尖一阵发麻，手腕被孙彦舟紧紧攥住无法抽离。
　　她回头求饶似的看向他，却猝不及防地被他含住了唇。

　　唇齿间弥漫着清甜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许久之后两人才气息微喘地分开。

　　孙彦舟笑道：“你说得没错，这个糖吃了的确会想要接吻。”
　　苏晴被他吻得身体虚软，面颊红润，眼中满是水色。

　　她冲他眨了眨眼，说：“我饿了。”
　　孙彦舟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我煮面给你吃。”

　　孙彦舟转身走到厨房烧水。
　　水烧开之后，他往里面放面，几分钟后继续放各种调料。

　　面煮好后，孙彦舟盛了两碗，撒上香菜，端到了餐桌上。

　　苏晴默默端详着，看上去有模有样的。就是刀工不怎么好，肉片切得参差不齐。

　　她夹起面条，吹了吹气，吃了一口。
　　孙彦舟问：“怎么样？”
　　苏晴点点头：“嗯，挺好吃的。比上次煮粥有很大进步。”

　　苏晴吃完了面，放下碗筷。
　　孙彦舟问：“吃饱了吗？”
　　苏晴点头：“饱了。”

　　孙彦舟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上半身越过大半张桌子凑近苏晴，看着她的双眼，声音低沉而暧昧地说：“我前两次都献给你了。你会记得我吗？”

　　苏晴的表情瞬间一僵，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孙彦舟。
　　他说的该不会是……

　　孙彦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短短几秒内千变万化，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说的是下厨。”

　　苏晴这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抱怨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感到羞愤懊恼。为什么她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吃完了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苏晴依偎在孙彦舟的怀里，一边吃糖一边看电视。
　　她抱着他，感受到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孙彦舟摩挲着苏晴的长发，在她耳边低声问：“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送给你。”

　　苏晴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他是在想如何安置自己吗？或者，在他没有联系她的这段时间，就在想如何安置她了。

　　苏晴转头对上孙彦舟的视线，故作轻松地说：“我很俗气的，喜欢包包、衣服、首饰。我不懂品牌，你看着送好了。”
　　孙彦舟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苏晴从孙彦舟的笑容里看出一丝释然。

　　她还清高吗？
　　不，比起他把自己当成一个世俗的女人，她更害怕失去他。

　　如果她对他说，想要他的心，他大概会觉得自己是世上最贪心的女人吧。
　　她没那么贪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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