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审判 春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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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结束之后没几天，白鹿收到了一本详细的报告书和一张时空局内部议事厅传票。
彼时白鹿正翘着脚坐在檐廊上赏今年最后的春樱，手边是她自己在厨房鼓捣出来的炸油糕——中式点心烛台切不会做。黄昏时浮动的暗影配着樱花的薄红之色别有一番艳丽风情，比起地面上黄得干枯的颜色漂亮多了。
两个都是关于上次那个竹取家审神者的。
竹取山阴，出身竹取旁系，灵力评级为C，基本是个不受重视长大的孩子，因为灵力太弱长期被竹取家忽视，对本次被选为质子押给时空局更是不满，但迫于竹宫本家的压力，只能上任。在任期间，多有蒙骗新人拉帮结派被投诉的前科，但都被竹取家压了下来。
这是简报，后面还有各次新人投诉的案底，竹取家没有权限销毁证据，但X小队有权限调取证据。
西城的情报窃取能力一如既往地好，她想要的都在这了。
至于这张传票……对方投诉她为炫耀演练战果，迫使审神者服从而以刀剑威胁审神者性命，撤诉条件是鹤丸国永碎刀以雪他受辱之耻。白鹿看了一眼日期，排期还在一周之后，不用着急。
议事厅是时空局的独立附属部门，不包含在编制内，常驻裁决官由X小队第四分队的队员和人力管理资源部派驻科员担任，偶尔会特邀其他部门的人作为陪审员，对一些专业领域提供支持。
“这个你要怎么办啊？”鹤丸看来是已经看过这张传票了，“能不能给我争取一个刀解？”仍旧是笑嘻嘻的样子。
“你想被刀解？”白鹿一挑眉，卷起传票轻轻敲在鹤丸头上，“你想刀解的话我现在就送你去刀解池，不用等下周了。”
“哎别别别啊主公，我还想多陪主公几天呢。”
“那你争取什么刀解？”白鹿顺手把传票扔在一边，“他既然敢说我炫耀战果逼迫他服从，我就敢真的炫耀战果逼他就范。”
白鹿微微扬起下颌，仰着头看鹤丸，勾起一边嘴角笑起来，“我不会让你碎刀的。你是我的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碎。”
夕阳下，审神者的脸上似有一层金，衬得她眼睛越发漆黑如深潭。
鹤丸忽然想到，审神者似乎从来没露出过难色，陪阵也好受伤也好演练也好，一直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她不觉得自己会输。
白鹿看着鹤丸却突然噗嗤笑出来：“怎么，看你家主公的美貌看呆了？”
“哈哈哈是啊，主公这样的美人我当然要多看几眼了。”
白鹿便一块油糕塞进鹤丸嘴里，笑道：“漂亮话说多了当心粘牙啊。”
“甜的。”鹤丸咬下一口炸糕，笑道。
“什么？”
“主公亲手做的天妇罗，是甜的啊。”
“那不是天妇罗。是炸油糕。里面包的是红豆所以甜。”白鹿抽了张纸巾擦着手上的油，“天妇罗比那个好吃多了。”
然而仙鹤落在了审神者身侧，盯着那块吃了一半的油糕“如果能有点惊喜的味道就更好了，哎呀要不要加点料什么的呢。”
“哦原来早上我咖啡里的盐是你啊鹤丸国永！”白鹿恍然大悟，“我还以为光忠把盐和糖弄混了，特地去厨房检查了好几回……”
“哈哈哈哈吓到了吗？”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明天你就和光忠一组下地种田，乖。”审神者巧笑倩兮，握着鹤丸的双手，宛如给社区人民送温暖的居委会大娘。
如果忽略掉那句“种不出有机蔬菜不可以停哦”的话。
“我错了主公！”鹤丸见机行事，立刻换上一副悔恨莫及的表情，“不要罚我种田啊，就算罚种田也别和光坊一组啊。”
“光忠有什么不好，你瞧不起光忠吗？”白鹿先强词夺理占据道德高地。
今天你的种田逃不掉的.jpg
“我怎么会不喜欢光坊呢，可是鹤也是有洁癖的啊。”
“我知道啊，所以让光忠和你一组，这是明天，后天就换和大俱利一组，大后天换陆奥守，再后天换小狐丸，总之别人都轮班，你是逃不掉的。”
鹤丸想收回前言。他现在觉得审神者有点黑。
但是后面几天鹤丸还是被拖下地干活了。
“鹤先生，等主公气消了就会回到轮班了，来，我们一起种有机蔬菜吧，以后一定能长成鲜美的食材的。”
“不，你别过来，别过来！”
白鹿就坐在旁边树上看着呢，两条腿挂在树杈上晃来晃去的，还不忘咬两口刚出炉的小蛋糕。
这大白鸟被光忠逼得连连后退的样子其实还挺可爱的嘛。
不过看起来最终还是光忠的胜利啊。
结果当天审神者就被迫理解了什么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啊啊主公，借你香水一用，熏香完全盖不掉味道哪。”鹤丸抱着那套内番服。
啊，真的好臭。
白鹿皱着眉头扔给鹤丸一瓶古龙水，“快拿走。”
“哈哈哈哈原来主公也怕这个啊，”鹤丸刻意凑近了一点，“怎么样，要不还是不要排我种田了吧？”
“你又不是每天近侍，这瓶古龙水拿回去给你喷衣服，先种几天田再说！”白鹿两手前伸，阻止鹤丸继续靠拢。
输人不能输阵！
“不对啊，光忠就不会有你这个问题啊。”白鹿终于反应过来。
“光坊有香水啊，我就来借主公的啦。”鹤丸拿起玻璃瓶，得瑟地在自己身上喷了几下，把手腕伸到审神者眼前，“香不香？”
“不适合你。”白鹿真的闻了闻，“比起古龙水这种男性最基础的香气，你应该更适合特调的沙龙香。等会。”
然后翻出来一瓶木质香调的。
“雪松香气为主，基调是白檀，比古龙水合适。”（古龙水多柑橘和柠檬调，清新之外会有点酸酸甜甜的感觉，简单比喻就是家里鞋柜芳香剂那种但是稍微淡一点的感觉，我脑子里是祖马龙的黑雪松与杜松，非常清新的香气，但是鹤丸的固体香是白檀，所以综合了一下——以及说到香水，TF的Tobacco Vanilla和YSL的黑鸦片白夜版真是我的心头爱）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主公有这么多香水吗？”鹤丸看着那满满一柜子，只想每一瓶都试试。
“逛街遇到喜欢的就买了，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白鹿耸耸肩，顺手拿着那瓶木质香冲着鹤丸喷了几下，“你身上全是肥料的味道。”
“所以主公就免了我的种田吧？”
“不。”
审神者依然是你无情无义还冷漠的审神者。
所以鹤丸只好一连几天被不同的人拉下地种田干活。
直到传票上写的那一天。
出发之前白鹿检查了一下，确认左轮里填满了子弹，竞争者用的特殊弹药也带了三发，武器充足；提前准备好的案底资料和监控资料副本也收在了包里——已经提交了一份给裁决厅了，资料齐全；最坏最坏的打算需要来点特权的时候，X小队的搜查令也开好了收在包里，手续齐全。
可惜时空局里不能携带大型枪械，不然她想带AR-15过去。
主要是起威慑作用。真的开火她白鹿还是有所顾忌的。
鹤丸特意和轮值近侍的安定换了班，陪白鹿去时空局。
“你是第一次去本丸以外的地方吧？”白鹿想起什么似的。
“是啊，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惊喜等着呢。”
“这事结束之后我带你去现世转转，顺便给本丸添置一点现代用品。”
最主要的就是吹风机。不然那几个长头发每次洗完头都要滴一地板水，歌仙就快物理风雅了。
“小姑娘来了。”对方显然比自己要来得早一点，带了一整队人，坐在对面的席次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道，“若是想寻求竹取家的庇护现在也还来得及。”
“因为以前的投诉都被竹取家压下来了？”白鹿挑眉，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二郎腿姿势，一手撑着腮，“而且这次还是先发制人，确实没有什么输的理由啊，竹取山阴。”
“嘛，从你的角度来看完全没错就是了。”白鹿微微扬起下巴，勾出一个略带杀意的笑容。
“不论你从哪知道我的真名，那也不过证明你有些情报搜集才能罢了。小姑娘，你要记得，竹取家的人不是可以威胁再私了的。”
“其实我也不只有这个。”白鹿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火漆封的信函，“你可以先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撤诉。”
X小队的搜查令。
对他本丸的搜查令。
“你有竹取作后盾，我也只好拿出相应的东西了。”白鹿有些可惜的样子，“原本是不想这么做的。”
“X小队……你是X小队什么人。”山阴终于不再笑了，瞬间脸色变得阴沉。
但是白鹿仍然是一抹浅笑：“队长啊。”她指了指那封搜查令，“我写，我批，我执行。”
山阴心一横，打算把搜查令撕掉。
“随便撕，撕了我还可以再写。甚至先斩后奏。”
左轮六发，竞争者一发，刚好七发，如此近距离下很难打偏。
“这位先生，你要记得，不是每个新人都可以先威胁再起诉的。”
原话反击。
“请两位稍等，空蝉大人有些急事，稍后便来听审。”负责接待的姐姐微微行礼，给两边续上了茶。
“空蝉要亲自来？”白鹿挑眉。
“是的，空蝉大人亲自要求改换派员，一会就到。”
“这样啊，啊稍等下，麻烦给他的那一杯加些蜂蜜，如果有的话。”白鹿叫住了小姐姐，指了指鹤丸面前的杯子。
“有的。”
鹤丸接过小姐姐新续的茶，微微睁大眼睛看向白鹿。
“你不是总觉得绿茶苦吗，加点蜂蜜就会很好喝。与红茶的涩不同，绿茶本身是比较清淡的茶汤，虽然苦但口感需得清爽不厚重，便不能像红茶和咖啡一样直接加糖和牛奶，蜂蜜甜味和口感都比较淡，更适配绿茶。”白鹿笑道，“尝尝看。”
鹤丸小小抿了一口，“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加了蜂蜜之后变好喝了很多啊。”
“对吧。”白鹿像邀功的小孩子一样笑起来，“我很喜欢这种喝法的。”
完全无视对面。
“X小队只是执行命令的狗！我一样可以让本家废了你！”
白鹿微微偏过头，一脸嗔怪的表情，“你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
山阴脸色更差了，倒是鹤丸没绷住笑了出来：“主公太刻薄了啊。”
“喂喂正经点，弄不好你就要被送去碎刀了鹤先生。”明明说着正经点但是最不正经的就是审神者你了吧。
“主公说了不会的。”鹤丸就笑，“而且主公你也不怎么正经啊。”
“我看你是田没种够。”白鹿敲了敲茶杯沿，“还得辛苦光忠一星期。”
“别啊主公，这样你的香水就要被用完啦。”
“香水用完了可以再买。”白鹿努力做出冷漠的表情但还是失败在笑意上，“你还是得罚。”
这时一个女子推门进来打断了对面的尴尬。
“两位审神者，我是空蝉大人的秘书，空蝉大人来不了了，我代理他听审。”那女子看了一眼白鹿身边的鹤丸。
人偶。
白鹿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真正的人类了。
空蝉只是怕他们两个这种地方见面尴尬吧，换了个远程监视眼睛过来。
“按照空蝉大人的意思，审神者山阴此前已有多次投诉记录且已经查实，这次事件我们调取了监控数据，确认审神者山阴冒犯了X小队队长兼X-Lab研究总长白鹿，决定降级为普通文职，由竹取家另派质子接手本丸。两位若有异议可以对我说。”
空蝉你可真敢做。白鹿腹诽，直接让竹取家换人，这伸手把竹宫家的脸也打得啪啪作响啊，冯家这下还不把竹宫家惹毛了？先在演武场驳他们家大小姐，过了还没到半个月就又打了竹取家脸，也真不怕竹宫家发力起来把他空蝉按下水去。
白鹿举手：“我申请在处罚之外为审神者山阴和竹取家做一些物质补偿，毕竟我拿刀威胁他是事实。”
山阴直接站了起来：“审神者白鹿以刀剑威胁我，我不再要求审神者白鹿停职降薪处分，但我要求碎掉抵在我脖子上的刀以雪前耻。”他微微笑起来，“不算过分吧？”
白鹿在桌下握了握鹤丸的手，得到了一个回握。
“威胁你是我本人的意愿，与刀剑男士无关，关于这一点。监控资料可以证明。我无意要求刀剑男士替我受罚。根据审神者入职条约、刀剑男士权益维护规则及相关前例法案，在犯行人同意之前，不可随意将刑罚施与刀剑男士。”
白鹿就很想说这几本规则都是当初我主导修订的，没人比我自己吃得更透。
“此外，由于此案中审神者山阴有肢体骚扰在先，我认为我属于过当防御。”
但其实这个肢体骚扰很难讲，如果主审坐在那的不是空蝉，她也不一定会用这一条说事。
“即便如此，由于我无法要求审神者白鹿受到处罚，所以我希望时空局和参谋部能为我提供一个恢复名誉的方式，比如碎刀。”
看来对方是吃准了白鹿要保鹤丸这一点准备死磕了。
“审神者山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她本人不同意的情况下，你不能要求她的刀剑男士顶替。但你既然执意希望恢复名誉，并且审神者白鹿也同意提供一些物质补偿，我们建议你选择这种方式签下和解协议书。但先前的处理决定我们不会撤回。竹取家仍旧需要更换质子。”
白鹿道：“不知山阴先生同意吗？提醒一下，别忘了还有搜查令在。”
那男人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利益。
搜查令。
搜查令不仅仅是搜查这么简单，如果搜查出什么奇怪的东西，X小队的成员的确是可以当场送审神者去时空局的关押所的。
白鹿可以赌，但山阴赌不起。一旦闹到竹取家无法收拾的局面，那么他就会变成真正的弃子。
“一个是人力资源部长，一个是X部长，我认栽。都是你们冯家人的天下。”
白鹿微微笑道：“我现在不姓冯。”
“请审神者山阴注意言辞，掌管国家的是中央庭。”秘书面无表情，“如此就请二位签下和解协议书吧。”
二人顺次在三份文书上签字。
“根据判决，竹取山阴已不再是丙05379号本丸的审神者，本丸自即日起由X小队术师组接管，以待竹取家的新质子。”
又是X小队。
“X小队队长白鹿，申请委派队员X0331扶风暂时接手。”
“请告知理由。”
“术师扶风，编号X0331，无不良记录，心理健康测试合格，灵力标准测定为B，在作战任务之外有足够灵力支撑本丸运转，且可以保证不出现意外问题。此外该术师近期任务较少，不会对术师本人造成额外负担。”
“同意。请白鹿大人稍后补齐申请书同意书和证明文件等交接手续。”
“明白。”
秘书收起和解协议书后便走了出去。
“我以为主公会申请自己接手呢。”
“我也就是B级，供应两个本丸会累瘫的。”白鹿摊手，“万一你们全回归本体怎么办？”
“X部长会是B级？别哄骗你的刀了。”山阴冷笑一声，这下才总算是撕下了笑面，“你们那些研究哪一个都不是B级术师能主导完成的。”
“比如付丧神提取分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