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现世 她只觉 ...
-
她只觉得好笑，没打算理对方，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鹤丸羽织的袖子。
鹤丸轻轻把手覆在白鹿的手上，干燥的掌心和柔软的皮革让白鹿放松了一些。
“一会儿不是还要去买些东西带回本丸吗？”
“啊对，要买好些呢。”白鹿笑起来，“不过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走出门，只见空蝉的秘书我一直等在外面，“白鹿大人，空蝉大人为您准备了必要的物品，您和近侍先生可以先行到空蝉大人的办公室做出行准备。”
“就是现世的衣服啦，你的和服太显眼了嘛，我就让空蝉帮我准备了。”
那是一套挺括的长衫外套和内搭的衬衣西裤，非常常见的术师打扮，空蝉还附赠了一个胸针，卡领口用的。都是白金配色，那是白鹿要求的。
“这是空蝉自己的旧衣服吧？这么多年还留着呢？”白鹿吐槽道。
“是空蝉大人让裁缝做的。比照的是近侍先生的尺寸。”
这句话应该不作假，因为鹤丸穿起来的确合身。
“怎么样？”
“好看。”
“啊说起来这身衣服和刀怎么安置？”
“你相信我的话可以交给我保管。”
鹤丸半信半疑把衣物递过去。
白鹿把两手摊开，在虚空里召唤出一个黑洞，“放进去就好了，不会消失的。”
“哇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啊，真的没问题吧？”鹤丸却把手伸进黑洞里摸来摸去，“主公这个洞好像没有底啊。”
“有底的。”白鹿笑，“现在不就有了么。”
鹤丸就真的摸到了一个底。
“这是个虚构的空间，实际上东西还是会放在一个真实的空间里就好像……好像突然开了一扇门，东西就放在门后面的房间里，但是门你可以随身携带。至于这个底么，是你的幻觉。”
“白鹿大人，请控制不要在现世使用禁忌的秘术。”秘书冷静地提醒道，“会暴露您的真正能力。”
“哦。”白鹿做个鬼脸，“鹤丸你快放进去我就把这个洞收起来了。”
“主公的真实能力这么神秘吗？”
“因为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啊。”白鹿微微垂下眼睛，收起了笑意，随即便恢复了过来，“走吧，我叫了车。”
一路上鹤丸一直趴在车窗旁边看风景。
天空城只是一个城市的样子，金属玻璃和钢筋水泥隔出了一个个高耸入云的不透明结界，而那些被选中的人们就住在这些结界里，在生命残留的时候为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背后的国家做些事情——尽管起每个个体都未必能切身感受到这种推动，但它的确是存在的。
时空局因为是中央庭下属部门，所以坐落在行政区里，要去商业区需要穿过大半个天空城。
走到一个居住区的时候，白鹿指了指窗外，“我的私宅就在那里面，48号洋馆。以前不住在本丸，我没任务的时候就睡在那个房子里的。如果我们是走正规程序来现世，就是从那里出发。”
“哦哦这真是不错啊，下次来就想想怎么给主公的家人一个惊喜吧！”
“可惜我是一个人住。”白鹿苦笑道，“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吧？那天我梦见了父母亲死去的那一天。”白鹿看鹤丸有些惊讶抱歉的样子，又笑笑：“不过已经过去好多年了，而且爸爸妈妈也不是在那个洋馆里去世的。不会触景生情的。”
白鹿看向另一侧车窗。在天空城的另一端，是灵能世家的聚居区。
“每个月都有一天常例假期，可以带一个近侍出门，以后我多带你们来现世看看吧。”
“好啊，陆奥守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那你呢？”白鹿笑起来，眼下是几分揶揄。
“哈哈哈毕竟是到现世，我当然也被吓到啦。就是打车太无聊了，要下去走走就更好啊。”
“那你下车，我不下，腿会断的。便携导航仪给你。”审神者无情地拒绝了。
“很远吗？”
“几十里地呢，车开得快你没感觉罢了。你现在还能看到时空局的大楼吗？”
鹤丸从后窗望过去，时空局高耸的大楼已经很小了。
明明是个很大的建筑物。
白鹿打开车窗从口袋里摸了一根烟叼上，却发现没带火机。
好像是很久没抽过了。
“没带打火石？”
“也不是什么大事。”审神者打了一个响指，指尖便冒出一团火苗把烟点燃了。
“哦哦这个有意思。”鹤丸跃跃欲试，也打了一个响指，却什么都没发生，不禁耸耸肩。
“这是操控元素的术。用灵力就可以做到，审神者都会的。”白鹿想了想，“你们应该是没办法，构造不同。”
鹤丸便有些泄气。
“把手张开。”审神者说道。
“诶？”
“把手张开。”
鹤丸便张开了手掌放在审神者眼前。
白鹿把烟点燃的一端放在鹤丸手心上方，手指掸了掸烟灰，那飘散的火星便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小团火焰，把鹤丸的手心映出几分红。
“让你假装一下手心里有火。”审神者收了烟，火焰仍然停留在鹤丸掌心。
上次那个审神者说得没错，术式暂留确实不容易，但那是对大多数人。若是对于擅长时间与空间变换的术师来说，便只能说是轻而易举。
“哦哦这就是秋田上次说的那个吧？”鹤丸把手掌翻来翻去，火焰始终距离掌心半寸，“被其他审神者说很难办成的术式？”
“也不算很难。对擅长时间与空间控制的术师来说就很容易。”看鹤丸玩得开心，白鹿把烟伸过去划了一下，又把火变成了蓝色。
“啊哈哈，这就是阴阳道吗？”
“阴阳道包含术，但也包含许多其他的东西，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天文地理等等，术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流。不过如今已经没什么人会这些了。”白鹿望向另一侧窗外，吞吐了几口烟雾，车早已远离了灵能世家的聚居区。
“小姐，到了。”
哦，原来已经到了商业区。
现在是工作日的白天，商业区并不如平时那般热闹，来来往往的多是不用坐班的年轻男女，或是学生，或是自由职业者，穿着现下流行的夸张衣装，配饰也满溢着巴洛克的风格，妆容精致得如同踩着T台走在镁光灯下，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这个年纪往下的年轻人都是一出生就在天空城的。
相比之下审神者的打扮就有些流于老派了——黑色老式风衣加马甲衬衫长靴，完全没有年轻女子的感觉。鹤丸则是术师打扮，虽然一眼会被人以为是秘术世家的小少爷，但也没多少时尚的气息。
好吧这没什么。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吹风机，然后带一些日用品和伴手礼，安定托我带两条围巾，乱想要Raniy新出的小裙子，药研希望我买些草药学的书，还有光忠的香水和领带夹，歌仙的衣物柔顺剂，陆奥守的拍立得……干脆给他买单反吧，清光的指甲油……”白鹿数了一遍，“你呢？你想要点什么？”
“哎呀，要送我礼物还是不要让我知道比较好啊，等着主公的惊喜啦。”
“你拿这张卡看中什么买什么吧，两个小时后我在地下的Othello西餐厅等你。”
但白鹿没想到鹤丸看中的是……游戏机……
“你买了显示屏吗。”
“买了，我做事可是很可靠的。”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放在哪。你的房间恐怕没有这么大吧？”
“我已经想好了，就放在天守阁，你的办公室还有很大的空间嘛。这样我轮班近侍的时候就不无聊啦。”
好嘛，这计划通啊，天守阁的主意都打上了。
侍应生上了餐前酒。
“好吧。”白鹿也无奈了，“算了，这是给你买的。给光忠买香水的时候顺便挑了一瓶。”
“哦哦好啊，这我真是没想到啊。”鹤丸拆开包装，得瑟地在手腕上喷上几喷，“怎么样？”
檀香与琥珀基调的木质香，混了些松木的清香，前调则是淡淡的橘子味。
阳光照耀下的雪松，这样类似的感觉吧。
“我现在闻不到，试香已经把鼻子试废了。”白鹿耸肩，“我是觉得适合你才买的。”
“话说你和那个空蝉……他是你恋人啊？”鹤丸有些失望地收回手，自己嗅着手腕上的香气。
白鹿差点一口甜酒呛进气管变成死鹿。
“不是！他是……”最终又没有解答，“总之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谁会想和那个混蛋谈恋爱啊……”白鹿嘟囔起来，却又想起绿子那个温柔的神情。
其实空蝉也是有人在爱慕的啊。
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姑娘。
服务生顺次摆上餐刀餐叉，“两位客人的牛肉要多熟？”
“我的medium，他的……medium well吧。都用黑胡椒汁。”（即通常的五分熟和七分熟，但正式的讲法是没有五分七分说的，而我不知道咋翻译……）
“好的。”
鹤丸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刀叉，试探着摆弄起来。
“一般来说按照上菜顺序是先从最外面的一套刀叉往里用起不过……随便你吧，哪个顺手就用哪个，顺序不重要，重要的是吃好。”白鹿说着把刀叉换了一边，“比如我是左利手，我就不爱右刀左叉，除了非常正式的宴会都会换过来。”
“啊……难怪主公的武器都是佩在右边的。”
“不是。我的习惯是左边靴筒塞护身刀，这样手枪就只能放右边。扣扳机左右手是不限制的。”
“主公也太擅长作战了吧？”
白鹿不禁笑了出来：“我是专司战场的啊，研究和本丸都是副业。主业是开辟战场和清理暗堕和叛逃者，不擅长作战的话就活不下来了。”
服务生过来摆上前菜。
其实白鹿主要是想吃没有完全弄熟的牛肉，所以前菜她也就没怎么碰。
“不吃吗？”
“你吃吧，我随便吃点就行。我的目标是主菜。”
略微带血的肉……实在是有些久远的回忆，久远到明明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也会开始怀念起来。
好吧其实也就两年左右。
但是鹤丸没想到主食就是那块肉。一整块牛肉。还没完全弄熟的那种。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先浇上黑胡椒汁，一块一块切着吃。”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虽然身为刀剑也不是没有直接接触过新鲜血肉，但是吃掉一块半熟的牛肉还真是……”
“这家餐厅的肉源肉质很好，即使不全熟也不会觉得口感不佳。你如果吃不习惯可以另叫一份意面之类的，味道会更接近和食一点。或者我们一会去买些寿司给你。”
“不用不用，”鹤丸连连摆手，“这种惊奇的味道也是必须要体验的嘛。”
白鹿也不再坚持，一块一块切下牛排喂进肚子。
其实在争端地区的那几年，那吃得到这么细嫩的牛肉呢。不过是饥饿时更容易觉得食物美味罢了。
饭吃到一半，白鹿的通讯器亮了起来。
“你要的薄荷糖找到了，在十字路口。”
“鹤丸。”
“什么事？”
“你想去黑市逛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