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纠缠》凤尾菇

5、第五章

　　学校老师一周一次的例会时间到了，全校所有的班级自动进入自习课和班会。

　　趁着没有老师监管，不少学生把位置换到好朋友身边，晏迟迟旁边的女生走了，没有人换来，座位被空出。

　　她正在放空，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太无聊了，熟练地转了转笔，自己这几天状态不太好，心情烦闷，应该找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学期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半，想了想最近学校里还有在招新的活动团体好像只有天文社，虽然她不懂观星天文，不过去学习一下消磨过多的空余时间也不错。

　　旁边发出一记轻响，一只手把几本课本和习题放到了那张没人坐的桌子上。晏迟迟抬起头，向上看，江培风看着她，神情有些不安，皱着眉头，“这里可以坐吗？”

　　“可以。”反正在下节课前，这里也不会有人。

　　一坐下，江培风就显得十分紧张，背板得直直的，表情绷得死死的，眉头紧紧锁住，保持着一种正襟危坐的姿态。晏迟迟莫名局促了起来。

　　“有事？”晏迟迟问道。

　　“有。”江培风翻开一张卷子，稍稍向晏迟迟那边移了过去，笔尖指着上面一个地方，像是不太好意思承认，“这题我做得不是很顺。”

　　晏迟迟没想到他是来问题的，虽然不怎么关心同学，但她隐约记得，他的成绩还不错。卷子离得有点远，上面的数字她看得不是很清楚，“我看不清，可以近一点吗？”

　　“不好意思。”江培风似乎有点尴尬，干脆把整张卷子往她桌上一放，不是很想接触到她和她的东西的样子。

　　是一张她没见过的数学课外试卷。晏迟迟扫了一眼，只有第五题空着，“是第五题吗？”

　　“嗯。”

　　晏迟迟挑挑眉，这是一个关于等差数列的题目，根本不需要多花心思，也说不上难，连题目都一目了然，没什么技巧，有什么需要问的？

　　江培风可能听到了她的想法，“这是奥数真题，我做来试试看。”

　　“好的，我看看。”晏迟迟收起轻视，稍微认真了点，把题目看了三遍还是没看出什么特殊的，或者陷阱，在草稿纸上算了算，写下过程和答案，“我觉得是这样，你看下？”

　　江培风看了一眼她的计算步骤，她发誓真的就只看了一眼，多一秒都没有，然后点头，“应该是这个结果。”

　　“应该？”晏迟迟皱着眉，有点不满，数学题的答案只有正确和错误，哪里来的应该。

　　江培风挠了把头发，“答案不在我这儿，我算出的也是60。”

　　“哦。”晏迟迟兴趣缺缺，干等着下课铃有些无所事事，索性也拿出了竞赛题写起来。

　　余光里她发现，江培风在椅子上坐立难安，就好像坐在一张钉椅上如坐针毡。

　　“如果你还有事，可以先回去，这节课班干部不记名字。”晏迟迟学着母亲惯用的神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点。

　　“谢谢，我没事。”江培风看起来更尴尬了。

　　好吧，是她多事了，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别人干涉他们的事。晏迟迟转过头撇撇嘴。

　　*

　　“她给我讲题，”江一川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又开心地说，“还算给我看了。”

　　“我上课的时候看到了。”文飞柏拆开刚从学校小卖部里买的面包的包装袋。

　　他们在天文社的活动室，今晚没有观测活动，三三两两的社员把这里当作自习室，还有人打算等一等看看有没有新人。

　　文飞柏咬了一口面包，等着听下文，十秒过去了江培风还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他忍不住问，“没了？”

　　“没了。”江培风语气如梦似幻，“你知道吗，她的字写得超级好看。”

　　“就这？”文飞柏皱着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对好友的质疑。

　　自习课作战是一个灵光一现的决定，毋庸置疑，充满了智慧的光芒。晏迟迟旁边的位置空出来十秒后，他们两个就闷头商量出来了。江培风见缝插针坐到晏迟迟旁边，他可以从学习入手，拉近距离然后聊点别的。多么合理，多么顺理成章。结果这就完了？

　　“我还是太紧张了，不太敢靠她太近，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江培风充满乐观，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下一次一定会更好的，而且她真的好聪明，一下就能把答案算出来。”

　　“兄弟你至于吗？”文飞柏艰难地吞下一口差点噎住自己的面包，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疑似失去大脑的朋友。

　　江培风考虑了一会儿，确认无误，“她就是很聪明。”

　　“你是不是忘记，拿去问她的问题是我们一起选的？为了避免答不出来的尴尬场景，还特意找了个简单的题。”文飞柏晃了晃矿泉水瓶，只剩下几滴水，“走吧，一起去买瓶水，刚忘了。”

　　“但是她的成绩说明了一切，”江培风无所谓地耸耸肩，三两步走到门口开了门，“期中考的比我们都高。”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天文社吗？”文飞柏还没回答，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晏迟迟正站在门外，似乎刚打算敲门。

　　江培风瞬间愣住，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不小心撞到边上的桌子，哐当一声，撞得他膝盖生疼，又没空去捂，死死地咬着牙。

　　“对不起，”晏迟迟看了看门口的两人，她对校园还不算熟，活动范围基本是教学楼，食堂，图书馆，大门，“这里是天文社吗？”

　　“是是是！”文飞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江培风，一脸热络地打着招呼，“你是打算参加入社吗？”

　　文飞柏让开了位置，让晏迟迟先进来，生怕人跑了一样，高声招呼社团管事的学生。

　　“我还没想好，只是想先来看看，”晏迟迟扫了一眼活动室，好几个放满了书的书柜，大概都是天文相关，墙上还挂着好多星象图，“我对天文没什么了解。”

　　文飞柏抬起胳膊推了江培风好几下，“我们招新海报上写了，只要感兴趣就行。”

　　被文飞柏召唤来的同学，也笑呵呵地说，“大多数人刚参加的时候，都不了解，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先试试看。”

　　“你们平常做什么？”晏迟迟问。

　　“会有观测活动，我们学校有个天文台和天文望远镜，还会定期去郊外，光污染比较少方便观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们都是包车，而且有老师带队。”那个同学说得眉飞色舞。

　　“会耽误学习时间吗？”晏迟迟有些犹豫。

　　江培风终于重启大脑跟上进度，趁机打补丁，“不会，入门没有那么难，而且你物理很好，天文和物理关系很大，还有可以互相提升。”

　　“对对对，”文飞柏疯狂点头，推了一把江培风，“我都忘了你物理挺不错的，还是培风记得啊。”

　　晏迟迟点点头，没说话，正在考虑着。江培风紧张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轻了些。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看见她展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先试试看。”

　　今天一定是他的幸运日！从来没相信过星座的江培风，忍不住想找几个经常聊星座的女生问一下运势。

　　“是从今天开始吗？”晏迟迟问道。

　　“不是，地点和时间会在微信群里通知，平常下了课可以来这里自习。”管事的同学提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扫码加群吧。”

　　晏迟迟掏出手机，群里人数不算多，一共才十几个人。

　　“对了，观测活动开始前，你可以先看看书，增加一点了解。”管事同学好心提议。

　　“让培风给你推荐吧，”文飞柏趁机见缝插针，“他对这些还挺了解的。”

　　干得漂亮老文！江培风在心里给他疯狂点赞。

　　晏迟迟看了看他，礼貌地笑了笑，“麻烦你了。”

　　“没什么。”江培风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英语怎么样？”

　　还不错。晏迟迟动动嘴唇，正要回答，江培风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记得你英语挺好的，我建议你先看《夜观星空天文观测实践指南》和《诺顿星图手册》，《诺顿》那本中文翻译错误太多，最好看看原文……”

　　江培风语速很快，像冲锋枪的子弹一样高速地往外蹦字，文飞柏从背后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可以暂停了，江培风不解地看着他，他已经尽量说得很具体了，难道还不够吗？

　　“谢谢，我记住了。”文飞柏瞄了一眼晏迟迟，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任何不耐烦，连微笑都没多少变化。

　　她抬手指了指那几个书柜，问道：“《夜观星空》和《诺顿星图手册》的原文版可以在这里借到吗？我可以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读懂。”

　　靠，她居然还真的记住了，江培风那傻蛋一下说那么多，她居然真的记住了。文飞柏仔细看了看晏迟迟，对她肃然起敬，这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