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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天文社管事的那位同学,把社团的书籍借阅记录,从最后一页往前翻了几下,对晏迟迟说:“抱歉,那两本书借出去了,还没还回来。”

      “我刚好带了!”江培风连忙插话。

      晏迟迟看着他,没有出声,他不怎么喜欢她,她能感觉到,所以她在等他要干什么。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先借给你,”江培风耳朵变得滚烫,越说越快,生怕被打断,“我不急着要,你看完再还给我就好了。”

      晏迟迟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在他脸上扫了两圈,露出了一种微妙的微笑但又有点生硬的表情,“谢谢你,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

      玻璃起雾,灰蒙蒙的一片,窗外是一团模糊的深夜,只能听见雨拍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晏迟迟刚写完英语作业的最后一个选择题,重新检查了一遍,以免出现纰漏,她不喜欢在没必要的地方有失误。

      目光飞向起雾的窗户,抹开玻璃上的水珠,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苍白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中,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流到地板上,汇聚成一条干燥的河流,其中唯一的是她放在地上的书包。

      作业都已经写完,接下来是空闲时间,她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百无聊赖,把那本《天文观测实践指南》拿了出来。

      晏迟迟取出江培风夹在里面没有拿走的《星球大战》莱娅公主的书签,换了个位置,夹在扉页上。

      这本书保存得很完美,书角上连个折痕都没有,但一翻到正文,从第一章开始,每一页多多少少留下了笔记,相当潦草,写得和一串神秘密码一样。晏迟迟很费力地去看,再结合正文,才能多少明白一部分写的大概是什么,于是干脆直接略过。

      月光晒得人很舒服,在读的书颇能让她安神,困意涌上心头,又不想放下书,晏迟迟干脆把书带到床上,把阅读灯打开,翻完一章后蜷缩在被子下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闹钟已经响到第三遍。晏迟迟关掉床头还开着的阅读灯,赶紧起床洗漱,把一头长发梳成整齐的马尾辫,换好校服,提上书包,下楼吃早餐。

      越往楼下走,香味越浓。

      “鱼糕可以给爸爸妈妈和姐姐也吃一点吗?”快要走进餐厅,晏迟迟听见母亲的声音。

      “不要!”弟弟的语气听起来对母亲的意见颇有不满,“买的时候说好了,鱼糕是给我买的。”

      晏迟迟慢慢停下脚步,想听听母亲会怎么回答。

      “好,”母亲拖着长音,带着笑意,晏迟迟能想象她大概还摸了下,或者点了点弟弟的头,“爸爸妈妈不吃你的,姐姐也不吃,我们不告诉爸爸和姐姐。”

      晏迟迟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说不上到底觉得好笑还是可笑,下意识地用牙齿咬着左腮边的肌肉,感觉有点痛,但还是继续咬着,默不作声地走到餐桌边坐下。

      弟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吹着面条,母亲给他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汤,又朝厨房走去。

      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动人的母子相处的画面。

      她看了面前的碗一眼,细细的面条泡在汤里,还有几片青菜,昨天弟弟说吃粥吃腻了,今天就换成了汤面。

      弟弟故意夹起他的鱼糕,放在面上,望着晏迟迟的脸上是炫耀和得意。

      她笑了笑,低头拿起筷子拌了两下面条。

      “怎么样?”母亲端出了一杯牛奶,放到弟弟面前,问的是晏迟迟,“好吃吗?”

      “还不错。”晏迟迟不经心地回答。

      “比会稽的面还是差远了,只能随便吃吃。”母亲端起桌上的盘子,给晏迟迟和弟弟一人夹了一个煎蛋。

      “妈妈,”这个煎蛋似乎给了晏迟迟莫大的勇气,她深吸一口气,装作无心提起,“最近好像橙子当季,我看到挺多的,我们买点吧?”

      “再说吧,家里还有水果没吃完,以后再说。”母亲看了看手机屏幕的时间,“你们吃快点,不要迟到。”

      晏迟迟动了动嘴唇,很想问:以后是什么时候?但她硬生生吞了下去,因为知道自己不被允许争辩和缠问,只要说出口就是错误。

      在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她不能打破,就算真的失衡,那个动手的人也不能是她。

      看着眼前的面条,她感觉喉咙堵着一块石头,逼着自己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把碗推开,“我快晚了。”

      从来都是这样,失望不过是烦人的噪音,希望才是真正撕扯她的心脏的手。

      *

      上课铃声结束,数学老师正好关上教室的门,配合得严丝合缝。

      他走向讲台的每一步都走得气势汹汹,就算坐在最角落的同学都感觉到了带着危险意味的警报信号,不自觉低着头,默默地让自己矮了一寸。

      “这次考试你们怎么回事?”数学老师站在教室的至高处,眼神如刀几乎把所有人都削了一遍,“平常上课没有认真听吗?除了最后一个大题超纲,哪个不是我们讲过的知识点?下次大考就是期末,接下来就是高三了,你们还不知道紧张?”

      现在教室里真正做到了,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见。

      “这节课讲卷子。”

      课代表接过试卷,匀给了两个同学一起分发。考得差的人就像领到了绝症病例,考得好的人松一口气,仿佛死里逃生。

      “先看选择题第八题,这一题是切线方程,”老师把讲台拍得啪啪作响,恨铁不成钢,“已知过曲线上一点,求切线方程差不多是送分题,怎么还是这么多人做错。”

      晏迟迟看了一眼自己那张满是红勾的满分试卷,低着头混入自责和忏悔的同学们中。其实所有的题目都不难,题型不新鲜,最大的难点只是题目写得很有技巧,需要仔细审题避开陷阱。

      “把计算过程抄在旁边!”

      不管做错的还是没做错的,都开始抄板书。

      晏迟迟趁机把书桌里的竞赛卷子翻出来,盖在数学卷子上开始做题,至少这样看起来是在认真听课,不会在安静的课堂上显得很突兀,还能打发时间,两全其美。

      班上走神的不止她一个人,江培风正用着余光,小心翼翼地远远望着晏迟迟。

      她坐在阳光里,略略低着头,眼睛垂向桌面的卷子,在一众被老师压得不敢抬头的忐忑的同学里,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不知从哪里来的漫不经心和满不在乎,特殊得太过于醒目。

      江培风正要低头抄笔记,晏迟迟突然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没来得及躲闪,视线就这样相撞了。

      以前江培风看班上男生流行的小说里,经常提到某某人物眼似寒星,他总是不解,有些人的眼睛确实特别明亮,可怎么会寒冷?

      晏迟迟为他完全解开了这个疑惑。两道漂亮的眉毛下,一双眼睛眼神冷冷,却亮到他在教室的另一边都觉得耀眼。他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动不动,连眼都不眨,呼吸都要停止。

      江培风居然生出一些心虚,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移开视线。

      晏迟迟见他表情有些难看,也低垂着眼睛发呆。毕竟直直地看着人确实不太好。

      又一题讲完。

      “我们先讲最后一道大题,虽然这一题超纲了,但是也有两个同学做对,他们的思路和解题方法不一样,”数学老师放下粉笔,靠在讲台上,点名,“晏迟迟,江培风,你们上来把计算过程写到黑板上。”

      晏迟迟又看了一眼江培风,他比之前更窒息了,甚至还有些僵硬。晏迟迟仿佛被传染了一样,呼吸一紧,像哮喘病人那样,但也没有办法,只能默不作声老老实实走上去,在粉笔盒里拿起一小支粉笔。

      他们跟说好了一样,默契地以中间的讲桌为界限,一左一右,互不打扰,也没有问对方用的是什么方案。

      一道考查导数的综合题,一共两问,晏迟迟的解答用到了分段函数,计算过程很长,长到令她怀疑老师是不想写板,所以才让他们上来。

      停笔后,她才发现自己和江培风几乎占满了5/6的黑板,她写满了1/3而江培风用了1/2。江培风把跟她的第二问的运算结果一模一样的取值范围写到最后,也看了她一眼。

      晏迟迟朝他点点头,把粉笔放回盒里,江培风静静地等着她收回手,才把粉笔丢回盒子里,小心翼翼地避免着不经意的触碰,努力集中注意力不去看她。

      晏迟迟皱着眉,心里有些不满,她被人嫌弃了,不能更明显了,而她连原因都不知道。

      “写完了就回去坐好,”数学老师突然出声,大步走回讲台,“我们来看看这两个方法,哪个更好。”

      江培风在心里感谢数学老师的催促,诚恳而认真,从讲台上几乎是冲回位置上,中途还差点撞上别人的课桌。他颇神经质地盯着黑板上晏迟迟的板书,眼前不停闪过刚刚他余光里她漂亮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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