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梦净浓

25、25

　　第二十一章

　　自志愿者乘飞船去火星以后，一款名为“火星志愿者”的网络游戏随即上线。

　　该游戏模拟改造后的火星场景，外加天马行空游戏构思，逼真震撼的特效制作，以五百名志愿者为原型的角色设定。

　　短短数十日，便风靡全球。

　　几名游戏玩家组队完成任务时不忘飙口水。

　　“知道不，印度一架军用飞机再飞行任务中突然消失了！”

　　“嗯，人机残骸至今未找到，又是一起神秘事件！”

　　“你们说会不会是火星人干的？”

　　“火星人连整个地球都看不上，有必要偷偷摸摸杀几个地球人吗？”

　　“嘿嘿嘿，兄弟们，会不会是来自平行世界的......”

　　就算在NASA经过专业的太空训练，心里素质再高，可这样毫无防备的一脚踩入太空，欧阳翌辰也不由得脊背生凉。

　　人类对于深邃的畏惧，是本能反应。

　　悚然也仅是一瞬，他立刻冷静下来，观察四周，对所处位置做出判断。这儿凸出主舰体深入太空，透明度很高，看不出形状和边界，但有一个莹白色切面于太空城舰体相连。

　　应是太空城的边缘地带，

　　他凝眸前方。

　　那条壮观的“碎石”尘埃带应是横亘于火星和木星之间的著名的小行星带。

　　不过，这条小行星带距离火星的距离与地球与火星的差不多。间隔如此遥远，仅凭肉眼又怎么会如此清晰的看到？

　　ZU跟过来和他并肩而立，“怎么样，这个距离，观赏效果还可以吧？”

　　她语速轻快，没等欧阳翌辰说话又道：“这里是由超级气态镜片组成纯气态观光大厅，观赏着可以自由调节视野。”

　　说完，她还兴致勃勃地演示起来，“目标近木小行星带，近一点，再近一点，哦，好像太近了，稍微有点远一点......”

　　果然，小星带随着她的指令，近近远远不停移动着。她捣鼓了一会，调节到一个自认为合适的距离，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安静了一会，略有感概道：“它们就这样支离破碎的分开了几亿年，是不是也该重新聚在一起了？”

　　欧阳翌辰神情微动，“你们已经证实了是行星破碎？”

　　此时，若说他内心波澜未起，是不可能的。

　　地球天文学界主对火星与木星之间小行星带的形成有多种猜测，其中最主流的观点认为该小行星带是由原始太阳星云中的一群星子形成，但由于木星的重力影响，阻碍这群星子构成行星，造成它们之间相互碰撞，进而形成如此之多的残骸与碎片。

　　但还有一部分天文学家认为在火星和木星之间曾经存在过一颗类地行星，由于某种原因该星球破碎被撕裂。破碎后的残骸由于太阳和木星共同的相互作用之下永远不得重新聚拢。

　　ZU“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地球的未解之谜，就这样被外星人三言两语随意揭开。

　　欧阳翌辰感到不够严谨，缺乏真实感。

　　重聚行星？要怎么重聚，引力波？反重力？抑或是降低木星质量.....

　　罢了，也许是他井底之蛙了。

　　他沉思片刻，问道：“你们真是碰巧才出现在太阳系的？”

　　ZU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慢悠悠的念起了诗，“ ......他们点了他们自己的灯，在他们的寺院内，吟唱他们自己的话语。但是小鸟们却在你的晨光中，唱着你的名字——因为你的名字便是———”

　　“抱歉。”欧阳翌辰无情的打断了她拖的老长的尾音

　　这些火星人一碰到敏感问题就避而不答，不答就不答，念什么诗的......还是泰戈尔的诗！

　　欧阳翌辰对一切文学都不感兴趣，奈何他曾有一个印度室友，为追求一文学系女孩每日晨起和入睡必背几句诗句，他每日被迫听其吟诵，久而久之，耳濡目染也跟着记住了。但从此便有了阴影。

　　“———便是快乐。”

　　ZU坚持把诗念完。他调皮地吐下舌头，并随手拽了一下他的胳膊，道：“走吧，这里只是个必经之地，真正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欧阳翌辰连忙把手臂负在身后。

　　原来观光大厅与舰体连接的那个白色切面暗藏通道，ZU在旁边点开一个操作界面，迅速操作了一番，带着欧阳翌辰穿了过去。

　　所谓通道，就是一层很薄的时空膜。

　　穿过去便是一个庄严华丽的圆形的大厅，大厅四壁浮雕栩栩如生，穹顶彩绘精美绝伦。

　　若干衣着整肃的火星人往来其中，看样子约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但是很奇怪，他们似乎没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两人。

　　欧阳翌辰问：“这是什么地方？”

　　“行政中心。”

　　ZU脚步未停，她抬手指了指左前方的走廊，“这边是议事厅，我们去那边。”

　　“这些人看不到我们吗？”

　　“当然了，光从我们身边游走了，无法反射。”

　　欧阳翌辰下意识看向自己手臂。

　　怪不得刚刚被她刚拽了一下。难道就在那时给他安装了隐形装备。

　　“不要观察了，这种设备很小，肉眼很难看出。”

　　“我们......”欧阳翌辰把话问了一半。

　　人类之所以能看见东西，是因为光的反射。如果没有光，那就是利用物体的热能成像，但这张种成像还原度很低。

　　“我设计的这种设备不仅能使使用者处于隐形状态，同时还能捕捉到正在使用同种设备其他使用者的图像。成像原理是地球没有的理论，不好跟你解释，总之就是我们虽然隐形但可以清楚地看到彼此。”

　　这女孩还真是人才，你想什么，她便回答什么，但永远都不回答完整。

　　欧阳翌辰挑眉： “不就是去看看神像正面吗？”

　　至于搞的跟特工一样吗？

　　“告诉也无妨，反正咱俩的谈话被我锁在一个加密波段。” ZU顿顿脚步道：“若用地球理论来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此神像是高维物体，三维生物想要看清它的全貌就要利用技术手段，要么进入高维空间，要不把它降维，但这两种技术都握在执政官的手里，每次使用都要得到他的授权。”

　　“你们不是人人共享所有的知识技术么，怎么还有人享有特权？”欧阳翌辰反问，“ 之前你们几个不是随便就把火卫一二维化了吗？”

　　“唉……1132室那两个笨蛋可真会聊天！再人人共享，也总有特例！之前，你们瞧见的三维降二维不过是个公开透明的小技术，可涉及高维技术，并不是人人都会。”

　　欧阳翌辰心中一怔。

　　ZU不知又想到些什么，她垂目低叹：“所以，太空城里仅仅数人见过神像全貌，我当然也没见过。”

　　“所以......”他似笑非笑，道：“我们这是要去窃取技术资料和胁迫执政官授权？”

　　“嗯嗯嗯。胁迫先不急，先窃取，嘿嘿……”ZU停下脚步，欢快地冲他点头。

　　这是毫无城府还是城府极深？

　　“为什么找上我？”欧阳翌辰脸色转冷：“1132室里，我之所以能听到他们谈话和中央大厅的意外都是你做的手脚？”

　　“哎呦.......”少女抚了抚心口，“吓我一跳，我当问我什么呢，原来是这个问题。嗯，的确是我。怎么啦，你难道不想听到些秘密？”

　　说完，她露齿一笑。

　　欧阳翌辰忽然觉得她这嬉皮笑脸的劲儿怎么有点像牧野。

　　“抱歉，不陪你玩了。”

　　他对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少女却连蹦带跳地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她双眼圆睁，急道：“等等，你不想看神像正面了？”

　　欧阳翌辰：“现在不想了。”

　　他还没无聊到随随便便去得罪太空城的执政官。

　　“那你......也不能离开，你得帮我把这件事办成了。”

　　“找别人吧。”

　　ZU着急了： “不行不行不行，别人不行，就得是你，必须是你。”

　　“......”

　　怎么就得是他了？

　　这是缠上他了。

　　要不是提前知道火星人没有情爱观念，欧阳翌辰几乎要怀疑这少女是看上他了。

　　无论怎样，以他的身份肯定是不能跟着她窃取什么技术资料的。

　　他移开脚步，准备从一边闪过去。

　　ZU眼疾手快，连忙也移动过来堵住他，凄凄切切的低声道：“求你，别走，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与我无关。” 欧阳翌辰冷道，他顿了一下，又道：“你也安分点吧，不要再胡闹。”

　　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为何要多管闲事抛出这样一记家长式的教训。

　　ZU听了，眼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这是要哭了。

　　“你......”

　　她的目光不自觉移向了别处，眉眼似因极力压制某种情绪而微微跳动着。沉默片刻，她重新看向他，道：“总之，我一定要亲自去确认......相信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她的眼中有热切的期待，也有坚定的执着。

　　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含泪不落，倔强无畏。

　　是个勇敢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欧阳翌辰在她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久远的自己。

　　这一刻，

　　他承认，心竟软了。

　　忽然，走廊另一头凭空闪出现一个人来。

　　是牧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抓心挠肝想了几日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欧阳翌辰感觉自己瞬间从脚底僵到头顶，像一根木头直直的戳在原地，动也不能动弹不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间门自动打开了，联络官AC和一名地球志愿者从里面相继而出，ZU一把抓起欧阳翌辰的手腕，拉着他趁机顺着空隙溜了进去。

　　欧阳翌辰与那名地球志愿者擦身而过，他对人有印象，是那个植物学家大卫。

　　感应门自动关闭，房内已无他人，从布局陈设来看是一间接待室。ZU松开了欧阳翌辰的手腕，猫着腰，耳贴墙壁，一看就是在偷听外面动静。

　　欧阳翌辰很难想象她能听到什么，要知道宇宙飞船的舱壁都是用消音材料制作的。

　　他微蹙眉头，甩了甩自己手腕，

　　火星人力气可真大，一个纤弱少女都能差点把他胳膊给拉断了。

　　“不是隐形了吗？”他问道，“为何又要突然躲起来？”

　　“这不是遇到高手了嘛，”ZU转过脸来，对他低声道：“那个牧野警官，不是普通的地球人，你要小心他。”

　　“哦？”欧阳翌辰佯装不解。

　　“他能瞬间移动，也能随时感应并追踪到你。他在你身上植入的量子连我也无法探测到，所有这些都已经远超你们地球目前的科技能力，但这方棉完全比肩我们。”

　　量子？欧阳翌辰内心微惊，表面却很淡定, “他的异状，执政官没在太空城公开吗？”

　　“公开？”ZU站了起来，上身侧依在墙壁上，“要是公开，之前在火星我就不会用小伎俩试探他了？”

　　“这么说，凌然那里所发生的一切你故意设计的？”

　　“呀，凌然老师！”一听到凌然的名字，少女的眼睛顿时雪亮起来，手脚原地雀跃起来，实力演绎了一次传说中那种只听偶像名字就能忘乎所以，心死一万次入魔行为。

　　瞧她这表情,欧阳翌辰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那波学生确实是先被凌然那套抓人眼球的特殊手段给吸引了过去了，然后粉丝和爱豆搅和在一起一拍即合设计了一些的小把戏。至于是否是彼此利用，可以忽略不计不用在意了。

　　“其实，你早盯上牧野了，火卫一那次，还有从火卫二直接用光照我们，估计都是故意的。”

　　ZU莞尔一笑：“你猜的不错。从他登飞船那一刻，我就怀疑他有问题了。他登舱的时候，不知跟AC说了些什么，AC屏蔽了所有的传输信号。我猜——”

　　她正说着，猛然停住，附耳墙上！

　　过了片刻，只见她走到右前侧墙壁前，抬手在墙壁上一划，墙壁上立即闪现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另外一间房间里情景。

　　ZU向欧阳翌辰勾勾手，示意他过来，道：“我研制的这设备不仅能隐形、助听还兼有透视功能。不过，所储能量仅够开启一条缝的，不然我马上就得现形。隔壁就是执政官的办公室，我刚听到牧野警官进去了。”

　　功能真全......

　　欧阳翌辰过去一看，心中忍不住比较。地球也有激光透视，但透视效果跟人家就是天壤之别，一个清晰度连流畅都不算不上，只能看出大致轮廓。一个则甩1080P十几条街！

　　尽管是一道狭窄的缝隙，视野受限，但欧阳翌却可以清楚看到有两个人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

　　银发的火星人仅能看到背影，而牧野正好面对着这边。

　　几日不见，牧野的眉眼略带疲惫。

　　牧野递给执政官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