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序幕 “剑啊！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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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啊！剑啊！你是基督徒的好剑！可不要落在异教徒的手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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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为了什么？”
艾杉抬头看向天边，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轮恒星的身缘，镶着锐利的金边，很像他某个朋友眼镜上那个圆框，一轮的光，将他眼里的清色和弧线凌厉的脸庞显示出来。。
那时候他们刚遭遇了严重的一场失败：密探被围剿，原先好不容易培养的暗哨，如今十不存一，他们被迫放弃了地下城西南部一块重要的根据地，集体向北转移。三个“同袍”军团在他们身后紧追不放——他们的手段是卑劣的：埋伏，暗杀，在仅剩不多的水源处下毒；他们的目的是高尚的：从无神论的异教徒手里夺回自己的兄弟。
但不知道是谢落的洗-/脑太过成功，还是地面上的世界太过危险而吸引人，总之，大部分人不吃这一套，有些跟着组织一起转移，有些没能及时联络上，从此之后也不知所踪。
艾杉抬起头看见那个恒星锐利的金边时，一支一直以来跟随他们的生力军整个儿失掉了消息，领头的是他们认识的领袖里最年轻的一个，只有十四岁，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爬出了天窗，落在洁白柔软的雪地上，被医生捡着，在异教徒中长起来，像一株野草在荒滩上长起来。他为了找一个擅自离队的队员，带着整个儿编队消失在暴风过后，雪山中间恰好出现的那个豁口里。
谢落的决定是不回去寻找他，艾杉因为这觉得他冷血无情，虽然他一直是这么个形象，但这个决定无疑让他本来恶劣的形象变得更为糟糕。
所以，他就问他，这一切，为了什么？
“为了大部队不被同袍军的暗哨发现。”谢落回答，他正坐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遥望，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
“但是雪真（这小伙子叫雪真，姓他不肯说，也不要了，作为和过去决裂的一个证见。）一定在等我们回去救他，要是我们不回去，对他太不地道了。”
带着金边眼镜的，“青松”的另一位领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艾杉仰头看他，仰得脖子疼。
“你下来。”
谢落倒听了他的话，轻手轻脚地下来，他跟外表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不一样，谢落其实身手敏捷，据他自己说，叛逃之前是扫锅炉的，每天地下城中心那个巨大的锅炉能爬上爬下十圈以上。
他下来了，合上眼睛在树下小憩，睫毛密似青松翠枝，微光自其中流泻下来。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艾杉走过去，用膝盖撞了他一下。
“哪句？”谢落眼皮稍微动了动，眼睛却没睁开。
“雪真。”大个子很固执地说，“我们得回去救他。”
“不救他，对他太不地道。”
听了谢落重复他这句话，艾杉大喜过望，立即张嘴，“那我们就……”但是同伴接下来的话，打碎了他这种想法。
“但是救他，对大部队也不地道。”他又一次援引了他的说法，面容平静，只嘴角一痕用力的轮廓泄露他内心隐微的挣扎。
“我们不能冒着让所有人暴露的风险回去救他，如果他可以在大雪之下掩盖踪迹，不被同袍军的哨探发现，雪停之后，他还会再联系我们——也许雪很快就会停。”
艾杉还要说什么，但是谢落打断他，“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你最后的决定？！” 他本不欲意气用事，但说话者词句之间暗含的傲慢让艾杉一下子站了起来，“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我是整个‘青松’由票选推举出来的最高指挥官。”谢落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而我的最终决定是，继续前进，等雪停之后再联系雪真的队伍。”
艾杉觉得心头火一下子窜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他的命对你就这么不重要？如果是你自己，被困在雪山里，身后有同袍军的追兵，你还会说一样的话吗？你告诉我？”
谢落终于转过头，正视着他，他看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艾杉往上逼近两步，看着他没有表情的完美的脸，想要把他掼在墙上质问。
但是谢落很真诚地告诉他，“会。”
艾杉愣了一下，面前的人从容地补充，“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我希望你们快点离开，不要回头。”
艾杉被他震慑了一瞬，但又觉得他这番话纯粹是伪君子的发言：他现在还不是那个被丢下的人，说起来当然容易。
他已经贴近他坐着的地方，奥西安和画家已经很早之前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但谁也不敢上去劝架。
只有医生笑眯眯地走过来，在他俩中间每人给放了一碗热汤。艾杉扭头看他，眼里火气未消，奥西安和画家同时一缩脖子。医生却笑眯眯的，好像并不在意他用什么目光看他。他是这些人里唯一没有穿作战服的，用最原始的方式取暖：棉花，兽皮，植物纤维，穿得很厚，像是毛茸茸的小熊。
“消消气。”他说，“吃点东西，今天晚上还要继续赶路？”
“是嘛。”画家好像头回听见这个消息，戏也顾不上看了，也顾不上害怕自己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他睁大一双忧郁的眼睛，扯扯奥西安的袖子，后者冲他呲着牙点头，金色的长发好久没修剪过了，打着卷披散在肩头。
“我破解了他们的口令密码——他们会在今夜行动。”
“继续往前走吧。”谢落站起来，端了医生的汤到另一边吃饭去了，极地作战服上好像结着严霜。在他们背后，恒星金色的边缘消失了，巨大的飞行器的阴影将其完全挡住，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失去恒星的照耀，原本能够反射光芒的行星也失去了光彩，像一个个幽灵，在黑色的天幕中间飘摇。
艾杉突然意识到，自己尚未察觉，谢落对自己的预言竟以一种非常荒谬的方式成了真。而且他也不知道，谢落对自己的预言，将以一个更荒谬的方式，再成真一次。
画家坐下来开始唱一首歌，歌声在越来越浓密的夜空中飘荡。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
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2]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