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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投诚 狗咬狗司空 ...
上官离洲随莫江寒的视线看去,见街角两团蓝色的鬼火正上下跳跃,耳中也捕捉到轻微的风声。
莫江寒收回目光,示意众人作无事继续饮食谈笑。上官离洲也似嫌热,将半开的窗牖又往外推了推。
不多时,一股狂风由窗入,堂中灯火随即灭尽。漆黑的店堂风声大作,还夹杂着野兽的咆哮声。
浓烈的妖气在蔓延。
众人似在四散奔逃。待人声消失殆尽,咆哮声与风声便也暂歇,取而代之的是粗犷的咀嚼声与盘碟挪动、碰撞甚至落地碎裂的声响。然就此际,外间又一阵狂风刮入,吹倒临窗的桌椅,继便传出奇怪的哼哧声与打斗声。
“砰砰”一阵乱响后,屋中的灯光猝然亮起,就见堂中原本开启的门窗皆已关闭!正扭打一处的三条黑影一惊,乍停动作,却见条赤色长鞭飞去,将三者牢牢捆缚!
由暗色里踱出,上官离洲才看清为祸者们的面目:正脸面向他的是个高大健硕的男子,鸱目虎吻,看样凶残;他左侧矮小的汉子贼眉鼠眼,有些残疾——双臂极短!至于最后一个,因这三者是背抵背的姿势,上官离洲一眼过去只能看到他宽厚的脊背,乍觉几分眼熟。
“千斤墩!”对面的胡辛夷先叫出来。
上官离洲一怔。
背对他的妖开口,正气彰显:“既是相识,还不松开我?我是来捉妖的!他俩——”歪着脑袋极力瞥向身后,“狼狈为奸,是这街上作祟的元凶!”
“他胡说八道!”一听此言,短臂汉子竟也叫嚷起,“他才是作恶者,我二人是来阻止他的!”
狗咬狗司空见惯,妖捉妖倒难得一见。
与莫江寒对视一眼,上官离洲低头揉揉眉心。
胡辛夷一提衣摆,跳上桌子,向那三妖叱问:“皆指证对方,有何证据?”
“我们是后进来的!”短臂汉子大叫。
“胡说八道!”千斤墩情急。
狐狸一跺脚:“闭嘴,不许吵!”看向千斤墩,“你先说,你怎会在此?”
“你离开后没几日,我也因戴罪立功,告发了才来几天就想要撺掇众囚犯一道越狱的蛇妖而提前获释,本想找片山林隐居,但现下太平的山里妖们各有各的地盘,我融不进,就继续在人间晃荡。”大妖说说停停,显在思量,“到肃安后,为生计在这街上的酒楼打杂,拉拉菜倒倒泔水,孰料这两厮忽然出现,坏了酒楼的生意,我才想将他赶走。”
胡辛夷两手背后做样一思忖:“你在哪家酒楼打杂?寻来管事的一问就知是否撒谎!”
那妖爽快:“我在李家酒店帮杂,你可去问他家任一个跑堂小厮,后厨那些也皆认得我。”
短臂男子急起争辩:“就算你在那处做工,也不能证明未犯事!”
胡辛夷嗤了声,心中自已有见地,但为显公正,还是问向千斤墩:“事出那两夜,你皆在店中么?可有人证?”
“自然有!”大妖理直气壮,“现下我就可叫来五六个证人。”
狐狸跳下桌子:“那便无事了。”
无需再唤什么证人,孰真孰假,谁又在强词夺理,一眼可见。
赤焰鞭隐去了缚在千斤墩身上的那一截,大妖试着跨前一步,回头见鞭子依旧完好捆在另两妖身上。下一刻,焰光腾起,两妖顿时痛嚎出声,身形也随之收缩变化,眨眼间,原形毕现——一只花斑豹子,一只前腿短小、看去似只幼狼的小兽。
“是你!”胡望春盯着那小兽,颇是意外。
“你认识它?”上官离洲诧异。
狐狸摸摸下巴:“这是狈精,和迦圣山恶霸们一伙的。在山里时,它日日趴在郎奔背上未化过人形,方才我才未认出,只觉声音熟稔。”言间恶狠狠瞪回向那短腿狈,“我问你,郎奔呢?”
才尝过苦头,狈精自然识时务,就答:“我与他分道扬镳了,他非要去大地方闹腾,我怕搭进自己,趁他睡着跑了。他现在何处我并不知。”
“你为何要在此作祟?”莫江寒继问。
灰色的眼珠一转,那妖凸出的嘴往侧一指:“他逼我的!”
被指的豹精本就圆的眼睛瞪得愈发像铜铃,呜呜哇哇一阵干嚎——却是不会说人语!但听得懂?
“它说你胡说八道,”胡辛夷抱臂歪头,“明明是你怂恿它来的。”
豹精眼眸一亮,又呜嚎了半日。
上官离洲皱眉:“他说什么?”
胡辛夷:“骂人。”
众人:“……”
狈精回头冲豹精痛斥:“你还敢骂我!要不是你不听我劝,非要顶风作案,还非得吃定这条街,会有这下场?”
“还狡辩!”胡辛夷上去狠踹狈精一脚,“你在山中就和郎奔狼狈为奸,他们干的那些事十之八九是受你挑唆,再说你来之前此处不是风平浪静?若不是受你怂恿,那连人话都不会说的野豹子敢擅闯人世?”
“我……”被戳穿老底,狈精那双恶毒的小眼里邪光狠狠划过,但也自知翻身无能,只能任命讨饶,“我天生身残,就算化形也做不得什么,只能讨巧混口饭吃。但我未尝跟着郎奔去造更大的孽,冲此,也可讨个轻罚吧?”
“你知’戴罪立功’么?”胡辛夷绕他慢踱一圈,“要轻罚就须立功。将你知道的关乎那些恶霸的事一一清楚招供再说!”
论精明,狈精不是狐狸的对手,这就诚诚恳恳招来:“你们都逃走后,郎奔和常广嫌山中静阒,就也出世了。我们一路往东走,还收了一些小妖,郎奔打算去往东边,挑大城池逐个闹过去,一直闹到京城,将皇帝老儿吃了,自做那人间至尊,好享尽荣华富贵、吃遍天下绝味!”
“荒谬!”莫江寒怒斥,“妖孽不知天高地厚,是将仙门置于何地?”
狈精一哆嗦:“这是郎奔的主意,和我无关!我劝他不要惹生是非,他听不进,因此过了兴城我就偷跑了。”
“常广是何人?”上官离洲问。
“是只蟾蜍精,和郎奔一伙的。”胡辛夷咬牙切齿。
上官离洲纳罕:“你们连只蟾蜍精都打不过?”
“你未见识过那只死蛤蟆的能耐,动动嘴皮子自然轻易!”狐狸怒不择言,“它也不知在哪个臭水潭里开了邪窍,短短几年修为突飞猛进,一条长舌就抽得熊大满地找牙,便莫说我们这几个身娇体弱的,它一口涎水就能毒翻我们!”
“那蛤蟆阴险,我与它早无瓜葛!”狈精勉力求生。
事已至此,狈精也着实无由护着那两妖。至于如何处置,上官离洲与莫江寒皆以为狈精嚚猾,死罪可免,活罪不应恕,决意将之带回枫露溟天关押;至于豹精,小惩大诫,笞五十,赶回山中。
处置罢,夜已过半。众人决意修整几个时辰,养精蓄锐,待天亮再启程:狼妖与蟾蜍精去向不明,现下只得分散人手去寻,莫江寒与上官离洲也须兵分两路。
聚散匆遽。
天光微亮,众人就在客堂聚集。店家为表谢意,已备下丰盛的早膳。用罢不过卯正,上官离洲带着胡辛夷与莫江寒一行作别后,便各自上路。
朝暾初起,街上依旧空无一人。不过妖精被收服的消息一经传出,想必未有几日,此处便又是车水马龙的盛景了。
胡辛夷看去兴致大好,当是昨夜在狈精身出了一口恶气,现下走路都面带得意的笑,掌心的几枚铜子被他盘弄得叮当响——昨夜审妖记他一功,得了几十文赏钱。
走到街角,忽有一人冒失闯出,险与胡辛夷撞个满怀。
“作甚?一大早的,赶去投胎啊?”狐狸受这一惊,脱口便骂。语落抬头,又一怔:“怎是你?”
这冒失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夜被当罪魁一道抓获的千斤墩!
“相识一场,但也不必这么客气,我们走我们的,不用送了。”狐狸昂着下巴摆手。
千斤墩一挺胸,却是拍拍肩上那个不说根本无人会留意的包袱:“谁说我是来送行的?”
狐狸乍起警觉:“那你来作甚?”
“仙君——”越过他,那妖恭恭敬敬向着上官离洲作一揖,“请带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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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11月19日-11月25日)预计共更新五章,本周五至下周二日更,总更新字数1500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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