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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绝学 穿得漂亮的 ...
“我呸!怎么说话呢?”胡辛夷啐了口,“一大早的,谁要上路啊?”
千斤墩脸一红,依旧摆着作揖的姿势,老实改口:“我想跟你们一道走!”
“为甚?”上官离洲眯目打量他。
“我……”那妖面上乍露一丝伤色,“无处可去,在这酒楼做工也没盼头……”
“你就直说赚钱少,吃不好不就得了?”狐狸眼皮上翻,“但你须知我们是去办正事,不是去游玩,沿途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情!”
“我不怕!”听这话,千斤墩不乐意了,“你都能去,我为甚不能?无论力气还是修为,我哪一点不如你?“
“是是是,你哪儿都比我强。但——”胡辛夷一点脑门,“就这里——不如我!我会百种妖语,你会什么?打打杀杀那些,还用得着你?”
瞪他一眼,千斤墩强压怒气:“你们不是去寻妖么?我可令你们事半功倍!”
胡辛夷嗤了声。
“若不信,咱们寻处深山,我自施展与你们看!”圆胖子一拍胸膛。
稍沉吟,上官离洲迈步:“先走吧。”
胡望春一愣,情急:“真带上他?他食量可大,又不做活,准是骗你……”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上官离洲心意已决。
大步跟上,千斤墩回头对狐狸一咧嘴,尽见得意。
傍晚,三人抵达一处唤作“燕回”的小镇:由此南去百里、东去八十里,皆是大城池。往东还是往南,上官离洲决意打探一下两处的近况再定。
这就兵分三路,上官离洲留在镇上,两妖各自去往郊野探寻。
小镇不大,酒店客栈加起来不过三四家。上官离洲一处处造访,很快有收获:两个由南来的客商声称,百里外的临泾城近时极不太平,横祸频出,似连州衙都被波及,人心惶惶;与此同时,东边的通远城近时总莫名起火,烧毁不少民宅,城中遭难者不下上百!
两处都现异象!若是伽圣山的大妖作祟,则难道他等也已分头行事?上官离洲愁眉不展,一时难下定夺。
不多时,胡辛夷回来了,道是此去未见着什么妖魔,只遇到两个野鬼,说近时周边颇乱,见到不少妖精过境,但它等是何来历、去往何处就不知了。
得知千斤墩尚未回来,狐狸不屑:“我就说他混饭吃,这一去保准是找个地方窝着,拿带去的熟食填肚子,吃罢便胡乱编些话回来交差。”
他话音落,门就被推开。
“编话交差的是你吧?”一脸怒色的壮汉冷镖般的目光直射向他。
“你有何斩获,说来听听。”狐狸抱臂,大方挑衅。
圆胖子一双圆眼斜睥他:“我说了,你便跪下叫十声阿爷如何?”
狐狸哼笑:“叫阿娘也可!”
“你记着!”眉梢一抖,圆胖子转向上官离洲,“公子,我寻到一些小妖,他们不太能说人语,也不敢在镇上现身,您可否随我往郊外一行?”
“有诈!”胡辛夷尖声,“寻到妖却不带来,反叫我们前去荒郊野外会面,孰知那些妖魔会做出什么?”
千斤墩正欲争辩,却见上官离洲挥挥手:“走吧。”
“但……”胡辛夷不服。
上官离洲已迈步出门。
步行了半个时辰,道边早就不见了人家,前方是一片旷野。目可及的远处一团篝火在跳动。千斤墩脚步迈大;胡辛夷怕冷般抱紧双臂,嘴里还在碎碎念。
“有这力气,留着一阵叫阿爷!”圆胖子回瞪他。
狐狸一嗤。
走近那篝火,才见周遭围坐了不下七八人,皆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长相也一言难尽:有头大身子小的,有五官扭曲的,有腰长腿短的……
化形术都未练好!
“就是他们了。”千斤墩告知。
上官离洲点点头。
“这是妖精还是乞丐啊?”胡辛夷向这指指,往那戳戳,一脸嫌鄙。
“穷乡僻壤未开化的小妖而已。”圆胖子撇撇嘴,”你不是通妖语么?去问问他们可有见过你那两个老乡呗。“
眼珠一转,胡辛夷盯着他:“你不会这些妖族的妖语,是怎将他们聚到一处的?”
“想知道?”圆胖子呵呵一笑,“先叫十声阿爷!”
“好了,办正事。”上官离洲打断这场无益的斗嘴,吩咐胡辛夷,“去问问他们来自何处,可遭遇过山震,以及可有见过郎奔与常广。”
胡辛夷拖着不情不愿的步子上前。
问下即知,这些妖皆是本地山中的“土族”,不知什么山震,倒是前些时日确有两个过路大妖入山抓走不少妖精,说是要去干番大事,眼前这些妖因修为不济逃过一劫。而据描述,那两前来抓“壮丁”的大妖多半就是郎奔与常广。至于二妖的去向,一个耳大招风的小妖想起当日两妖询问过何处有大城池,有妖精随口说了南边,也不知他们信了未。
南边,是临泾?联想在镇上打探得的消息,上官离洲以为还是应信其有。这便决定回镇上稍事歇息,就启程南下。
看他们要走,小妖们非但不散,却都还眼巴巴望着,有胆大的甚至尾随在后,但又不敢靠太近。胡辛夷纳闷回身,妖们一见却都惊惶后退,似乎他是什么吃妖魔头一般!
“你作甚吓他们?”千斤墩不悦,回身挡住他。
小妖们见下竟是纷纷贴来,有几个甚至扯住圆胖子的衣裳,口中咿呀出声,不知在说什么。
诧异对着他上下打量,胡辛夷终究未藏住疑惑:“他们说要跟你走?你是对这些妖施了什么魇术?”
闻言露笑,圆胖子却不似意外:“我人好,他们喜欢我,怎了?”挺胸一叉腰,“那十声阿爷何时叫?”
狐狸翻个白眼,走回上官离洲身侧。
“莫吵了。”上官离洲摁住额角,“你告诉这些小妖外间凶险,让他们回山修炼。”
千斤墩抱拳:“公子,可否令他们吃顿饱饭再回去?方才带的那些熟食也未尝够分……”
看不出这曾经占山为王的大妖却还存此善念。
上官离洲自无不可:“此也应当。就令他们候在此,我们回镇上买些吃食,你与他们送回。”
千斤墩乐呵应下,这就回镇上。给小妖们送罢吃食,三人在镇上客栈又歇了三四个时辰,天微亮就向着临泾去。
半日奔袭,终抵临泾附近,上官离洲却未入城,而是带二妖进了郊外一处山中——先寻些山妖灵魅探一探消息,免得入城后茫无头绪、无从下手。
寻妖,自还须看妖的。这一回,胡辛夷先自请缨。
妖与妖之间,可以“味”追踪,也可以“声”相邀。
站定高处,狐狸一清喉咙亮嗓——换着各种妖语喊话,一面以“扩音术”将声音散出。
半日过去,密匝的林间不见半个妖影,倒是几只硕大的鸦雀飞来,绕他头顶盘旋,就见大小不一的石子劈头盖脸落下,惊得前一刻还志得意满的狐狸惊惶躲闪。
“这是何意?”上官离洲蹙眉。
连滚带爬下来的狐狸忿忿理着绣花衣襟:“鸟皆爱攀比,多是看我这身太过耀目,因妒生恨了!”
嗤了声,千斤墩一语戳破他:“你明知是它们嫌你聒噪。”转头,“公子,我来吧!”
大妖上到坡上,将随身带的干粮熟食拿出堆放在侧,自则就地一滚,化回原形,圆滚滚的身躯往树上一靠,一手抠脚,一手抓包子往嘴里送——隔着那般远,胡辛夷也闻到了散溢的肉香。
散味术?就这?嗤一声,胡辛夷抱臂勾唇,显是等看笑话。但后事,似乎与他所想不大一样……
稍待,远处树丛后,一个顶着毛绒尖耳的脑袋冒出来,观察片晌,慢慢走出——一个瘦削的小妖,向着一身闲适的千斤墩走去。后者未起身,只一掌拍拍地,似乎说了什么,就见小妖拿起地上的馒头吃起来。
不多久,又有两个小妖从树丛间现身,上前分享吃食。
不过片刻钟,圆胖子身侧便聚拢了五六个小妖。他抬手向上官离洲招了招。
看有生人走近,小妖们虽露怯,但看千斤墩不急不慌,就也未跑,只是站到他身后,面带警惕啃着馒头。
“莫怕,这些吃食都是他们给的。”圆胖子安慰它们。
有妖说了句什么,似乎是人语,但口齿含混。
千斤墩挠头:“我听不懂。”
“他问你为何与人混迹一处。”狐狸撇撇嘴。
圆胖子憨笑:“因为日日有肉,不必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妖群中发出数声惊叹,有两小妖甚至向上官离洲投来钦羡的目光。
“莫要得寸进尺啊!”指指千斤墩,胡辛夷做个凶相,“他也是硬塞进的,吃肉没你们的份!”言间迈进一步护在上官离洲身前,似在用心守护一碗肥肉,以免被饿极的乱民争抢。
上官离洲:“……”
然而小妖们自已看出他们无恶意,竟就恣意起来,甚有两个叼着鸡腿回瞪狐狸。
“怎的?当着仙门也敢造次?”胡辛夷开始狐假“仙”威。
小妖们叽喳成一片,所言显非好话,气得狐狸眉毛都要拧成结了。
上官离洲知他们多能听懂人语,便挥挥手,妖们即刻安静:都是“精”,自能分清“尊卑主次”!
“你们近时可见有什么大妖由此经过?”上官离洲问。
小妖们叽喳一通。
胡辛夷顿转正色:“郎奔和常广多日前来过,还抓走了些妖。”
果然!
上官离洲继续询问,得知那两大妖带着一群小妖冲临泾城去了,并且扬言要大闹一场。
上官离洲这便要进城。胡辛夷却磨蹭,回头冲小妖们说了些什么,用的是妖语。妖们的所答显然不合他意,眼见狐狸一张本也不算短的脸越拉越长,忽是怒叱一声!小妖们一颤,几个险些吐出嘴里的肉。
“你作甚又恐吓他们?”千斤墩莫名。
妖语种类太多,他并听不懂狐狸跟这些小妖说了什么,但必然不是什么好话。
一个头顶毛乎乎尖耳的小妖捧着胸,竟磕绊向着狐狸说起了人话:“他……面善,你凶,穿得漂亮也……未必是……好妖,我们……信他,你……像……要将我们骗出去……卖了?谁……信你?”
“他们以为你是妖贩子?”圆胖子惊讶,“我以为他们只是嫌你聒噪哩!”
胡辛夷一张白净的脸红了绿,绿了又青。
上官离洲倒是率性一笑:“所谓天赋异禀,合当各司其职。”
这话千斤墩自然领会了,一时喜上眉梢。
胡辛夷怫然转身,拎着绊脚的衣摆一摇一晃,甚至走在了上官离洲前头。
不管他,千斤墩凑近上官离洲:“公子可否也与我改个名?以免行走在外总遭人嘲笑。”
改名?上官离洲怪异的眼神瞄他一眼:“你原也有名字么?”
他点头:“我原叫’石万户’,是当初被我绑来的一个书生的给取的,说是有钱有势之意。”
在前的狐狸倏然转身,拍腿大笑:“食邑万户,就你?”
圆胖子眼角缩了缩,未理他,继续央着上官离洲。
要说的话,“万户”此名俗气之甚,较之“望春’有过之无不及。既狐狸都改了,那替他一并改雅,二妖齐整些也没甚不好。上官离洲主意拿定,一忖,便道:“叫石峥嵘吧,山高峻拔之意。”
“石—峥—嵘!”圆胖子一字一顿,歪着头琢磨了片刻,抚掌,“这名听着就威风,多谢公子!”一礼施罢,转向众小妖,“尔等听好了,我叫石峥嵘!今后但提起,莫要说错!”
于是,在一众小妖“峥嵘”、“峥嵘”的欢呼声里,上官离洲带着二妖御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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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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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11月19日-11月25日)预计共更新五章,本周五至下周二日更,总更新字数15000左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