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米煮成熟饭》红TT

49、杨北也有冷傲的一面

　　2009年8月20日
　　MSN签名：随和亲切固然好，但是现在流行神秘冷酷的型男。

　　我穿着婚纱，对着镜中人发呆。
　　杨北走到我身边。他没有直接看我，而是跟我肩并肩站在一起。我们的视线通过镜子的折射相遇在一起。

　　我想，“一对璧人”这个形容词，也可以用在我们身上。
　　此刻镜中人就是一幅婚纱照。嗯，当然，先得PS掉我的脸、胸口、胳膊和手，剩下的就很完美了。

　　“真漂亮。”杨北望着镜子中的我的眼睛，这么说。
　　我脸红了，有些瑟缩，在他的目光下，感觉自己的胸口露得太多了。
　　我抚摸一下裙子，想开个玩笑：“是啊，这件婚纱真漂亮。以后你结婚时，要给你老婆买这种的。”我这算是个玩笑吗？怎么听起来这么冷？我心头忽然堵得慌。

　　我说：“裙子太漂亮了。这么夸张，对我有什么用呢？穿着玩玩就算了。我去换。”
　　杨北没听出我语气中的惆怅，他冲我眨眨眼睛，做个示意。
　　我愣，望着他。
　　杨北弯腰，凑到我耳边悄悄说：“你先别动，我偷着给你拍张照片。”
　　他离我如此之近——其实以前有过更近距离的时刻。不过此时此刻，我俩身穿婚服，这样的亲密很容易引人误解。或者是我多想了，我脸又红了。

　　这时，有人在喊我们：“先生！打扰一下？”
　　我和杨北回头，是个陌生男人，衣着气质都很前卫时尚。
　　他和气得递过一张名片，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红都蔷薇影楼的艺术总监，我叫欧文。先生怎么称呼”
　　杨北客气地回答：“对不起，我们不拍婚纱照。”
　　他当人家是影楼的销售了。但是我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欧文先生微笑，他说话口音有广东腔调，估计是个香港人。他说：“先生有没有兴趣做婚纱模特？”

　　杨北镇定地望着他。
　　杨北本来就高，又站在试衣台上，那个香港男人才不过一米七的样子，瘦小伶仃的，彻底是在仰望杨北。
　　杨北也不下去，就那么低头俯视人家，很傲很冷。
　　他不出声，显得很没兴趣。
　　平时他总是对人很随和亲切，未语先笑。不过大概是因为每次都是在健身房，他的工作环境里，面对的不是客人就是同事。我从来没见过他对人这么冷峻。
　　不过，容我花痴一下，他冷酷的表情真是太帅了。
　　随和亲切固然好，但是现在流行神秘冷酷的型男。

　　欧文先生赶紧接着劝说：“先生，我们影楼是香港的，艺术水准一流，非常有Class。我们跟很多时尚杂志都有合作。做婚纱模特只是踏入艺术圈的第一步嘛，我可以推荐你给时尚杂志做平面。很有前途。”
　　果然，他是星探。
　　杨北还是不做声。

　　欧文先生锲而不舍：“先生，我看你有很好的Model Look and Feel，入这行一定会出头。明道，台湾的明道你知道吧？现在大陆很红的。他原来就是在我们台湾分店做婚纱模特。是我引他出道。”
　　明道？我眼睛一亮，我很迷那部《王子变青蛙》。虽然里面的服装布景很廉价，但是明道还是迷住了我。我八卦心大起，很想扑过去跟欧文聊聊。
　　但是我瞟了一眼杨北，见他神色很严肃，隐隐透着一丝不屑。我忍住了。

　　欧文先生眼巴巴的盯着他。那目光之诚恳，我都不忍心了——单是想想就是他把明道从菜市场挖掘出来，我们也不应该这样冷落人家。
　　杨北终于开口：“不感兴趣。”他说得很随意潦草，这种态度比他的话更让人失望。

　　杨北说完也不等欧文的反应，他只是转向我，感觉像是他说完了就没得商量，酷毙了。
　　这时他背对着大家，他迅速举起手机，对着我啪啪拍了几张照片。他的一连串动作太快了，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手放下了。
　　我目瞪口呆：“你干嘛？！”
　　杨北乐得像只偷着了香蕉的小猴子，跟我做口型：“偷拍。”
　　我瀑布汗：“拜托你也打个招呼呀。”
　　杨北洋洋得意：“不能让别人注意到。这里不让。我待会儿给你看。有不少呢。”

　　他看起来很享受着试婚纱的过程呢。简直就跟小孩子一样。受不了他。
　　我白他一眼，抱起裙子下摆，打算去换衣服。
　　杨北拦住我：“你要干嘛？”
　　“换衣服呀。戳这里当花瓶吗？还是你打算就这么走到大街上？”
　　杨北笑嘻嘻：“再多穿一会儿嘛。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裙子呢。”
　　他这话说得让我芳心荡漾——啊，莫非他暗示我现在的样子很美？多不好意思啊……

　　杨北接着说：“难得你看起来像个女的。”
　　我的满腔柔情蜜意化作一滩臭水，我愤怒得瞪着他，咬牙切齿：“姓杨的，你很过分！”
　　杨北依旧笑嘻嘻：“别生气。怎么这么大气呢，把头纱都吹跑了。”
　　他边逗我，边用手拨拉我脸旁的头纱，我气呼呼地把他的手打掉。他又把手伸过来。如此再三，就跟一个淘气的小男孩故意逗人一样，真是活生生怄得人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家伙，我还当他是温柔的典范呢，没想到淘气起来真让人发愁。

　　我被他逗得最终放弃，忍不住笑了：“我看你的智商都不到两位数。”我不再理他，转身去换衣服。
　　待我折腾好了再出来，发现那个欧文还在跟杨北喋喋不休。

　　杨北已经换好衣服。
　　他一见我，赶紧说：“小米，你还有别的衣服要试吗？”
　　我猜他是不耐烦了，想拜托掉那个欧文的骚扰，于是我摇摇头，然后表示我们该走了。

　　我俩走出去。我回头看看，那个欧文没有跟来。
　　我问：“你干嘛不理他呀？当模特不是挺好的？”
　　杨北简单地回答：“也不是不好。我就是觉得那个香港人看起来不地道。”
　　他的回答大出我的意料，我好奇心顿起：“什么叫不地道？”

　　杨北想一想，大概在考虑如何才能用浅白的语言解释清楚。他说：“我就是特烦那种人。你知道吧？比如那个香港人，一个大老爷们，非得穿条紧身裤子，露一截子腰，还把那儿绷得鼓鼓的，跟跳芭蕾舞的似的。娘娘腔。”
　　我万万没料到杨北会这么直接，一时倒不知作何反应：如果我想扮清纯萝莉，我应该很嗲的斥责他“讨厌”，然后做脸红状；如果我想扮成熟御姐，应该豪迈得探讨“那儿”多大型号才能鼓成那么个效果。

　　我最后只是干笑两声——健身教练和芭蕾舞男演员追求的美本来就是两个极端：一个追求男性身体的健硕和强壮，一个追求艺术的优雅和抽象。追求肌肉美的男人对要节食控制体重的男人肯定是无法理解的。鸡同鸭讲就是这个意思了。

　　杨北悄悄扫我一眼。我们默默走了几步。他忽然停步，有些吞吞吐吐：“呃……我刚才说话有些粗了。你别介意。”
　　我一怔，想起他提到“那儿”。他还真清纯，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虽然我还没开过荤，不过小说电影里的猪走路可见得多了，如果我假装对这么个词儿表示大惊小怪，可也太装13了。
　　我豪迈地一挥手：“我没觉得。”
　　杨北放心了，他又笑了。
　　今天最大的收获居然是增加了对杨北的了解。卸下了职业的面具，他是个很活泼的年轻男孩。

　　杨北指着一个店里的塑料模特说：“那条裙子怎么样？”
　　我看了看，很为难：“裙子很好。可是很夸张啊。”
　　我已经对此地失望了，本来以为可以在这里解决年会的晚装问题。但是现实是，此地的服装都是为了拍照而存在的，跟舞台的表演服一样：表面富丽堂皇，实际上料子廉价而款式夸张。这种衣服怎么穿到现实中呢？
　　我一时心里矛盾：要逛吧已经没有逛的价值；可是要走，我却舍不得跟杨北单独相处的机会。对我来说，今天像是跟杨北的第二次约会。

　　就在这时，那位欧文先生的声音又响起：“先生，你真得不要再考虑一下？”
　　杨北回头一见是他，脸色立马冻成冰。
　　我很钦佩欧文先生挖掘人才的决心，他不为所动，继续诚恳劝说：“你很适合做Model。如果你不想拍婚纱，我可以介绍你去给《时尚先生》拍照，《ELLE》我也有认识人。”
　　跟我提时尚杂志，我也有认识人。
　　……
　　跟柯南一样，他的话点亮了我的思维。
　　对啊，时尚杂志！

　　杨北不耐烦的皱眉。
　　我直接替他回答：“欧文先生，谢谢你。他是我们影视公司的签约演员。他现在正跟冯导拍贺岁片呢。没档期。”
　　欧文茫然：“冯导？”他被我这一通话弄晕了。
　　我很认真得点点头：“对呀。就是冯小刚，小刚子嘛。今年的贺岁片是李泽楷投资，好莱坞请来的特技师傅。你可别对娱记们爆料哦，这些都是绝密。我们刚才其实是在拍电影，下面那几个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这是做偷拍的效果。我们现在得赶紧赶回摄影棚了。拜拜了您哪。”
　　我拉着杨北就走，跟欧文挥挥手。
　　被我绕晕了的欧文跟我挥手微笑，还傻乎乎得回头望一眼。

　　我们跑出去时，杨北已经笑得快要崩溃了。
　　他说：“你可真能瞎掰。怎么不逛了？那个年会怎么办？”
　　我胸有成竹：“我有办法了。”
　　帅哥都有了，还怕没有衣服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