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婚纱就是浮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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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20日星期三
MSN签名：自古以来，只有最美的男人才敢穿白衣。
“小米！”杨北的声音响起来。
我回头。
杨北向我走来。
难以描述那一刻的心情。
他那样高大、俊朗，带着太阳般的直截了当的灿烂。他全身洋溢着青春和健康的气息，简直像爱琴海的蓝天白云一样自在，像七月草原上正午的阳光一样肆无忌惮，毫不在意旁观者的心情，丝毫不在意旁人遭到的巨大冲击和对旁人自尊的巨大损害。
杨北其实只不过是一条黑色长运动裤，一件黑色运动短袖衫，脚上一双运动鞋。即使这样随意的打扮在他身上却显出了无比的妥贴和时尚。时尚其实就是美，无需刻意。
这个以无数的锦衣华服构架的虚幻世界中，杨北却像个货真价实的王子。
我瞟了一眼左右的人们。他们都在看着杨北，带着惊讶和欣赏的目光。
世界上大概最得意的感觉，就是在人群中出现一个人人惊艳的帅哥，而他的眼中只有你吧？
当然杨北此刻眼中只有我是因为我们有正事要办。但是即使是想象着旁人会误会他将是和我一起挑选婚纱的那个人，我的心就像是用肯德基的雪顶咖啡浇了一通，再顶上一朵带着华丽丽的尖儿的冰淇淋撅儿，那叫一个通体透爽！
杨北走到我身边，未语先笑：“这个地方真有意思。这么多漂亮的婚纱。”他随意四顾。就这么简单自然的动作，他做出来就像是国王巡视他的妃子般傲然俊美，带着旁若无人的自在……啊，请原谅我的夸张吧，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充满阳光——这个比喻跟林依伦孙悦以及若干网络歌手的廉价情歌似的……俗气的比喻常常是因为太贴切了。
我随着他的目光四顾。那个高大彪悍的女人几乎是惊恐地看看杨北，再看看她的男友，然后她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她淡定地转身去换衣服了，留下她的男友茫然不知所措。
我几乎没爆笑，感觉十分解气，即使她这样自以为男友天下第一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认杨北比她男友强。我忽然十分期待年会，低落的情绪一扫而光，心里蹦蹦跳跳地。
我起身，说：“走吧。”
杨北说：“为什么要走？这里不是有很多漂亮裙子吗？你看上哪件了？”他说得很自然很大方，起码那气势就跟一个大款男友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旁边的售货员一个健步冲过来，满面含春，眼波横流，莺声燕语：“先生你的眼光真好。我们这里的婚纱是最全的，都是新款。男装也很多。您不试试这套？还有这套？”杨北从进门都现在也不过几分钟，她的手上居然就已经擎着两套男装了。
回忆起她自始至终对我的无视，我打算狠狠地侮辱她！
但是当我看见那两套男装时，我忽然很想看看杨北穿着西装的样子。我回忆起从来没见过杨北穿过运动装以外的衣服，而且他几乎永远是同一款式的裤子，从新旧度和细节的颜色能看出来不是同一条。这样子不在意外貌，虽然很MAN，但是岂不是暴殄天物，浪费美色？
我瞬间了解了售货员的意思：这样的美男，哪怕他只是穿上亮个相，对其他客人来说就是个完美的展示，这么好的免费模特，不能白白放过。我不得不感慨销售们看人的眼光之毒。
我自动自觉地和售货员站在了一条战线上：“杨北，试试吧？”
杨北看了看那两套衣服，很吃惊地反问：“你让我穿这种衣服？太夸张了吧？”
我赶紧安抚他受惊的灵魂：“呃，不是这个，是那个。”售货员挑的一套深红色的，一套金色的，款式跟酒店门童的制服一样，难怪吓到了他。
我其实早就盯住了橱窗里的一个模特身上的白色西服。
杨北依然很惊恐：“白的？”
其实我很理智，我知道这种衣服只能用于影楼摄影。但是自古以来只有最帅的男人才敢穿白衣服。我指的是武侠：君不见西门吹雪？白衣飘飘，一剑西来……
纯属好奇，我劝说他：“试试吧？颜色别管，看看这种款式。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对不？”
我花言巧语地劝他，杨北犹豫了片刻，终于答应试穿。
当他拿着衣服走入更衣间时，我发现所有的人都盯住那里。显然我不是一个人。
帘子拉开了。
乌云突然散开，阳光骤然洒满草原时，那样不可一世的夺目。
普罗旺斯开满薰衣草的紫色山坡上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棵树。
宁静的湖面上忽然掠过一只天鹅的优美。
看到杨北时，我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一袭雪白西装。
玉树临风？白马王子？
这样俗气的词语却有惊人的表现力。
我不想用任何明星来类比他，因为他只是没有上镜，给个机会他一定会是个大明星，会有无数女粉丝花痴他。
我从来没想到，他可以英俊到这个地步。他现在的样子去拍婚纱，根本不用PS，不用拍粉、不用灯光，他随意的微笑，随意的动作，都可以成为经典的定格。
杨北随便的瞅瞅自己，冲我调皮的一笑：“帅不帅？”
“帅！”
这么肯定的答复，来自不同的方向，却不包括我。
是刚才那个售货员和那个内向的女客。
我才发觉整个店里的店员和客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一起盯着杨北看。
杨北也发觉这诡异的情景，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赶紧解释：“呵呵，开个玩笑。我先换下来吧？”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大家是真心赞美他。我想送他一个名字——低调君。想起低调这个词，我脑子中忽然闪过了陈刚的鸡冠头，那颗“低调”的鸡冠头啊。也有段时间没跟他联系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我还没开口。那个售货员已经冲了过去，说：“先生，这衣服太适合你了。太好看了。你先别换，我给你女朋友也推荐一款婚纱。”
她误会我是杨北的女朋友了。我心里好骄傲——几乎没睥睨众生。
售货员动作麻利，已经拿了一款婚纱折回来，拉着我说：“去试试这件。”
我吓了一跳。天哪！让我试穿婚纱？我不试！那些婚纱都是裹胸样式的，很暴露。我才不干。
杨北这回逮着机会了，他一脸期待的怂恿我：“试试吧。就当穿着玩。”
我拼命摇头：“我才不试。”
杨北走过来，笑得两边嘴角快要在后脑勺会合了，开心得跟什么似的。他一脸要使坏的表情：“快试试。我很期待。怕啥，这不有我陪着你呢。”
就是因为有你，我才不试呢。我不要当反差红花的绿叶，更不要当营养鲜花的牛粪。
售货员一见杨北帮她，更来劲了，她索性拉着我的胳膊，杨北笑嘻嘻的轻轻推我。我本想反抗，可是周围的客人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我不好意思大动作反抗，就这么被推入了更衣室。
售货员也跟进来，催我赶紧脱衣服。
我被迫脱了衣服，无助的站着。
“胸-罩也脱了。”售货员催我。
“什么？！”我差点没跳起来。还当真要赤膊上阵？
“不脱怎么试呀？这一款是裹胸的。” 售货员显得很有耐心，早不是我一个人灰溜溜地被她无视的时候了。她甚至向我伸出了魔爪。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我坚决抵抗：“裹胸的我不能穿。我的膀子很粗，露出来很难看。”
“没事的。有几个新娘子不胖的？因为胖还不嫁人了？没那事。膀子粗不怕，又不是你一个人粗。我过会给你装个头纱，就都遮住了。我保证你漂亮。”她循循善诱，见我还是双手抱胸，一副捍卫贞-操的架势，不耐烦了：“快试呀。要不你男朋友等急了，该失望了。”
我这个人就是不好意思让别人失望。
算了吧，放弃吧。反正胖也胖了，穿不穿都是一个德行。
我乖乖脱了胸-罩，任由她把那一大坨白生生悉悉嗦嗦作响的婚纱套在身上。
她折腾了一下，这件婚纱的腰部后边是紧身衣那种束带的，这比拉链的更好调节腰围。她让我使劲倒吸一口气，然后狠狠束紧了腰带。我被憋得差点眼睛没发黑。
不过系紧了以后感觉很好。本来我一直担心裹胸裙子会掉下来，现在才知道衣服本身会依靠胸部的剪裁和紧紧的腰身自动“站”起来。
她帮我整理好了衣服。她又用一个很简陋的小发夹抓把一大块雪白带宽花边的头纱夹在我头顶。
裙摆是宽大的公主裙，穿在身上已经占满了更衣室的小小空间。我感觉到头纱垂在脸颊两旁，自然下垂，遮掩住了我暴露的肩膀和胳膊。
售货员也没通知我，她直接“刷拉”一下拉开了帘子。我没有防备，傻乎乎的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所有的人都望着我。
我往上提溜一下裹胸，明知道不会掉也会很紧张。然后又意识到这个动作很傻。我手足无措，觉得脸就热了起来。我低下头，不敢看杨北。
售货员说：“小姐，到这边来照照镜子。”
我低头小心走几步。我鼓起勇气抬头看向镜子。
我呆住。
我知道说“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很俗，因为我一眼就看到自己肥白的肩膀和半边胸口，以及欲盖弥彰的大胖胳膊头子。
我不能说自己穿了婚纱就变成公主。
但是，我也没有变成丑人多作怪。
因为这条裙子太美了。
它看起来就像电影《希茜公主》里穿的裙子，紧紧束好的腰际，从腰部最细处开始散开的巨大裙子。裙子占满了几乎半个试衣台，直径起码有一米半。我头上的纱刚好补足了头顶没有装饰的缺陷，让整个人显得如同公主般的端庄高贵。
裙身用了很多层纱。最外面的一层纱上面有暗暗的大朵玫瑰。下面那一层却是白纱覆盖着再下面一层的很多仿佛捏皱的纸团一样的纱团。这纱团显示出了水立方一样的纹理效果，整条裙子的下摆像一大块在春风中渐渐融化裂纹的冰块。
美奂美仑。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婚纱就是浮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