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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日 觉醒日 ...

  •   在我的印象当中,我应该刚刚从战场上下来,小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从硝烟和死亡来到平静的地方,我会怀疑我要去天堂了。
      虽然国籍不同根本进不去。
      我正在和蜂须贺虎彻大眼瞪小眼,这位虎彻真品见到我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长曾祢从门外探头看了一眼就噔噔的跑了下去——这是极化了的打刀数据吗,确实比普刀时期要强欸。
      我试着托着手臂不要让血流得满地都是,但是中了诅咒的手臂显然不会遂我的意……太坏了这个诅咒,虽然知道这大概是未来的我的本丸,但是弄脏地板很难洗吧!
      “主君!!”伴随着超大一声的是我的压切长谷部,他一把推开蜂须贺虎彻看着我的手瞳孔地震,那种令人汗毛倒竖直觉尖叫着威胁的气势蓬勃而出,差点把我弄得应激——真是不好意思,知道不是对着我发的,但是这种杀气果然还是有点……毕竟我刚从战场上下来,虽然不是在最前线。
      “抱歉,主。”长谷部迅速收敛了气势,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请让我为您包扎伤口,如果愿意的话治疗仪已经时刻待命。”
      能躺治疗仪当然更好一点,我伸手让他先止血,托着这条手臂一路滴滴答答的话,感觉很对不起打扫卫生的刀剑呢。
      长谷部的手很稳,也很轻,包扎的动作非常干净利落,被他抢先一步的蜂须贺虎彻看上去面色不善,不过已经撸起袖子准备打扫房间了。
      ……感觉这时候要是说“放着我来就好”会被念叨得很惨。
      巴形薙刀站在了门外,高大的身形几乎能把门都堵住:“主君行动不便,请让我来代步。”
      “哦,好的。”我随口应下来,只是目光还在长谷部的身上。
      “主,是否有什么不妥。”长谷部俯身给我套上拖鞋——哇,是毛绒绒的拖鞋欸——单膝跪地说到。
      “啊,因为没见过我的长谷部,想要多看看。”我收回视线,突然绽放的樱花抚摸过我的脸颊,巴形薙刀走进来正要准备把我抱起来,头发上就落了长谷部的樱花。
      樱吹雪啊,真的假的,我好奇地低头看去,长谷部那双紫藤色的眼睛始终看着我——他在笑。
      “是的,请随意,毕竟我是您的长谷部啊。”他听起来满足又自信,狂热的情感从那双眼睛当中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出,几乎要将我埋在里面。
      ……奇怪啊,我说的只是实话而已啊。
      治疗的过程和在时政没什么区别,只是在时政的时候不会一出来就一堆嘘寒问暖的……没有指责政府没有关怀感的意思,只是同事毕竟还掌握着距离感的分寸,但在这里,从被抱出来到治疗结束,我做的最大的动作是低头看一眼手臂。
      难怪老师说过不小心的话很容易被养成废物,但是未来的我竟然也允许吗——也是哦,照顾归照顾,保持底线是我自己的事情,人总是会有想要偷懒的时候嘛,我对自己的自制力姑且还是有点自信的。
      抱着我的刀有一头蓬松的长发,挑染的红白色让人联想到斑斓的猛虎,他自我介绍说是一文字实装的新刀,说话带着的英语倒是很好玩。高大的身形和脸都很有压迫力,抱起我的动作不比拿起一根羽毛更重,我坐在他的小臂上就像是个孩子,即使到了房间里他也没有松手,只是换了个姿势把我圈住。
      胸膛也非常宽厚,我靠着的地方甚至能感受到咚咚的心跳声,我很少和别人这么亲近,但这是我的所有物,所以没关系吧……则宗先生也说过他们本质还是刀,不能以人的常理来局限。
      说起则宗……“则宗先生在吗?”我抬头问到。
      “小小姐(miss)一开口就是问御前啊,虽然有所准备,但是真切听到这点果然还是……”道誉把我抱得更紧一点,契约隔着灵魂和躯壳互相呼应着,我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是新奇的熏香呢。
      “在忙的话就不用打扰了。”我晃了晃垂下来的双腿,身边的姬鹤一文字抓住我的脚踝,皱着眉对我身后的刀说:“喂,道誉,抱也抱够了吧。”
      “哈哈哈哈,公主也想抱一下吗,确实呢,这样的小小姐无法让刃松手呢。”他的笑很大声,胸膛震得我后背有点发麻,我很快坐进了另一个怀抱——不是姬鹤,山鸟毛把我提溜起来,放在了自己怀里。
      “喂。”姬鹤一文字看起来有点生气,红发的后家兼光也露出遗憾的表情。
      “太轻了啊小鸟,这个时候的话,御前没有照顾好你吗?”山鸟毛低头看向我,带着刺青的手臂环绕着我的腰身。
      “那老头会照顾人吗?”姬鹤不客气地说到。
      “御前还是会照顾主君的吧!喵!”南泉坐在我面前,我一伸手他就将脑袋凑到我的手心下。
      “御前的话,关于主君的事情不会含糊,这点大可放心。”日光推了推眼镜。
      后家也凑过来了——我知道长船派一水的腰细腿长身材高大,结果打刀也是这样吗,不过说起来长义老师好像也是打刀但是没有这么高大……因为不是主流吗?
      “真是喜欢发呆啊,小小的主。”姬鹤捏住了我的脸颊,他身上的味道很香,眼睫也很长。
      “说起来,主为什么会受伤呢。”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来的,房间里是不是来太多刃了。
      “因为我刚从战场上下来。”我随口回答到,没有感觉到房间都微妙气氛。
      “我记得,主君您现在还是未成年吧。”三日月宗近慢条斯理地靠过来,为我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这么早就要上战场吗?”
      “我自己要求的。”我盘腿坐在垫子上,自称是笹贯的太刀掏出一个大熊猫玩偶塞我怀里,随后开始给我的头发编辫子,“当然也有不同意的,不过我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要是则宗先生在还要多费一点功夫说服呢,虽然也算意外吧。”
      “身为审神者,对战争也要有个心理准备啊。”我理所当然地说到,“既然被寄予厚望了,那就要拿出相匹的觉悟吧。”
      三日月宗近注视着我,那一点新月缓慢地弯了弯:“……是呢。”
      我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那些哭惨的哀嚎很快就从我的耳边逐渐远去,战场的硝烟和人体燃烧的味道换成了熏香,带着温度的人体也不会失去这样的温暖。
      ……如果下一秒就要回去的话,我会觉得是一场梦吧。
      但说不定的确是个美好的梦境呢,这些刀对我的出现并不惊讶——不,不如说只是针对“我”有一种早知如此的态度,或许是未来的我出现什么问题了,导致不同阶段的“我”开始出现,应该是无害的,毕竟他们看起来并不是很紧张。
      虽然清楚作为审神者要面对很多风险,但是未来的“我”也会遇到有关生死的劫难吗,该说是我经历了复活呢还是濒死呢,因此而诞生的属于我的偏执的怪物——其实并不讨厌。
      我进行审神者培训的时候有看过这样的案例,无论是刀还是人,执着什么不放手的话就会变成怪物,但是怪物和怪物在一起也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看上去已经越过了界限呢,未来的“我”这么喜欢他们吗?
      也不是不能理解……啊,一不小心又开始分析起来了,有时候也会被前辈说年纪轻轻不要想那么多,但是不把所有不稳定因素都确认一遍的话,我会很不安。
      我低头喝了一口茶,温热的奶茶顺着咽喉滑到胃里面,半张脸有着烧伤痕迹的太刀凑过来轻轻嗅了嗅,那双眼睛盯着我,慢慢说到:“啊……味道很奇特呢。”
      我盯着他的脸,这一振太刀似乎天生就比较迟钝,自说自话地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又拿出一枝花想要插在我的发丝间。
      我换了个地方,什么都不做也太为难我了,能看番剧或者打游戏对我来说算是奢侈的娱乐行为——但是你们为什么打游戏追番这么熟练,平时没少干吧,娱乐活动也真是丰富。
      小短刀们很乐意带着我一起玩,我比较想玩恐怖游戏,和泉守兼定推荐了大世界冒险,但我跟他玩了两把就知道为什么他信誓旦旦说能带我的时候,山姥切国广要露出那种表情了。
      这个刃,打游戏的水平真的很菜啊!我放下手柄凝视着他,这把打刀竟然避开了我的视线!我伸手拽住他的长发拉了拉,让他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游戏技术很好。
      源清麿微笑着代替了和泉守兼定的位置,他穿着很闲适的家居服坐在那里,微笑着打出来 BE 结局。
      水心子正秀也过来,跟我比了一场赛车,然后很骄傲地说他打游戏很厉害。确实厉害,我真心实意地夸赞了他一句,然后他就开始樱吹雪。大庆在一旁小声地笑,而童子切安纲乖巧地跪坐在一旁,有些呆呆地看着我们。
      我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就有小短刀凑过来提议说不如一起去外面玩吧。
      ……上树下河吗,那还是算了。我婉拒了热烈的邀请,决定去外面走走就行。
      似乎是快要到吃饭的时间了,我干脆走着去食堂吃饭。本丸的菜色应该不用我来操这个心,黑发的异色瞳的剑跟在我身边,我对这样长辈式的角色向来敬重,他所说的星辰之类的隐喻我大致也能理解。
      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比起照顾小辈的顺势而为,我感觉到的是另一种更沉重、也更粘稠的情感……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好奇。
      本丸的刀剑真的很多,要一个一个对上号需要点时间,我一边吃饭一边看,然后被七星剑敲了敲脑袋说专心。
      好吧,要专心吃饭,好在刀剑们都很善解人意,一个一个都对着我开始自我介绍,平时食堂应该没有这么多刀剑在,果然是因为“我”在这里啊。
      七星剑跟丙子椒林剑一同陪着我走回主阁,非常自然地问了一句午睡需要守着吗?
      我凝视着这两把剑,某些恶劣的想法开始冒出头来——反正是“我”的刀剑,那么现在越界也没关系吧。
      “所以未来的我和你们果然已经是那种关系吧。”我好奇地说,趴在桌子上仰头看着他们,“……所以,接吻是什么感觉呢?”
      我真的很好奇,爱情这个东西离现在我的还太远,我见过在战场上牺牲的审神者和折断的刀剑,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是爱情吗?
      在我来之前战场的局势急转直下,我握着前辈的手说不会再有牺牲了——我被保护了太久,理应用这个身份做点什么。
      无数人都称赞我的天赋,他们视我为年轻的太阳,让我肆意生长,所以我接过了指挥权,赢下了这场战役,但我那个时候想……这就是,我未来会面对的一切,死亡是如此轻易的一件事。
      七星剑俯身捧起我的脸,亲吻比我想象的更……柔软,先是牙关被撬开,随后是细致的舔舐,灵力在舌尖传递着,我有种被融化的感觉,他的眼睛变得很深邃,仿佛要隐隐越过什么界限。
      丙子椒林剑咬了咬我的下唇,带着纵容和叹息,他的吻更重也更深,像是某种我这个年纪不该尝到的味道。
      “星辰尚未成熟,星轨交融对你来说为时尚早。”七星剑抹掉我眼角渗出来的泪珠,我发现我的衣领已经散开,下摆也卷到了胸腹上。
      跟我想到的确大不相同,是因为我没有成年吗,所以不能继续下去,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遗憾,只能舔了舔嘴角,让他们不必守着我。
      我躺进被窝里,很快陷入了梦乡。
      在这里的话,是可以放松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下午醒来之后,再去看看别的地方吧,有时候也会觉得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了……不过藏在阴影里的那些东西,我就当作不知道吧——即使有着那样沉重的、几乎要将我也融化在一起的爱意,他们也不会伤害我。
      ……原来“我”也可以度过如此平淡的一天。
      “不去见她吗?”日光一文字推了推眼镜,一文字则宗摇着扇子靠在柱子上,微微闭起双眼。
      “啊,暂时不必了。”则宗没有睁开眼,他能清楚地回想起现在审神者的模样——他在那之后匆匆赶去,见到了半身都是血的审神者,“毕竟老头子也快要忍不住了啊,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日光一文字欲言又止,他清楚一文字则宗起心思很早,但是对尚未懂得爱情、又还是未成年的审神者出手——
      “倒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一文字则宗睁开眼眸看向日光,曲起膝盖懒散地换了个姿势,“当初我能一直忍耐,没道理现在忍不了——但要是那孩子主动的话,我没有这个信心。”
      “很难想象吧,那孩子这个时候其实相当主动呢,虽然她没有意识到,但是已经有了好主君的模样——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更想要抓住点什么。”则宗笑了两声,这位从审神者少女时期一路见证的太刀撑着脸颊,发出一声微不可见的叹息,“令人操心的小姑娘啊。”
      日光一文字默然。
      “莽撞、青涩、胆大包天……”三日月宗近不知何时坐过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七星剑殿下跟丙子椒林剑殿下也抱怨说太难招架了。”
      “恃宠而骄,所谓如此吧。”三郎国宗摇着扇子走过来,散漫的声音带着歌唱的曲调,一文字则宗无声轻啧了一声,日光一文字默默退开——接下来就不是他能掺和的事情了,这些老刀的交锋实在让刃吃不消。
      “自由又肆意,刚来的时候还带着战场的煞气,哎呀,果然像是太阳啊。”三郎国宗坐下来,端起一杯茶。
      “大概也是从这次开始,分部那边已经将她录入审神者系统了,并且提前了课程。”一文字则宗捋了会头发,捻起一块茶点,“我当初可是很辛苦啊,那孩子喜欢隐瞒的坏习惯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分明乐在其中啊。”三郎国宗准确点出一文字则宗的真实想法,他所不熟悉的主君模样十分有吸引力,审神者的过去在这个本丸并不是秘密,但也只有一同度过那些时光的刀剑才拥有那些“她”的模样。
      ……稍微,有些嫉妒呢。
      三郎国宗收拢扇子,总是微微眯起的眼睛睁开,露出灿烂的金色眼眸,他的笑带着锋利,而一文字则宗只是欣然倒茶,动作闲适自然。
      “哈哈,不过确实能看得出来,则宗殿教养得很精细呢。”三日月宗近优雅流畅地倒茶,轻轻地吹散热烟,“精细到……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谁教出来的。”
      一文字则宗毫无顾忌地大笑出声,甚至有些自豪地举起茶杯捧了捧:“我自认教导得尽心尽力,可谓是倾囊相授……当然,耳濡目染之下,不小心打上烙印,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吧,那孩子学东西向来认真呢。”
      “真是狡猾呢。”三郎国宗悠悠地说到,“占了先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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