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灵》夏折菡

40、40 烈日当空，

　　烈日当空，车子里开了空调还是受不了。李无恙说：“磊磊，你别在这里陪着我了，你去候船室吧，那里空调舒服。”
　　“还要等多久啊？”
　　“还有半小时。”
　　“你和我一起去候船室。”
　　“那不行，这车子时不时得往前挪，不然会被人家插队的。”
　　“那我陪你。”
　　“磊磊，你看这个膜还是贴浅了，这会儿照进来的太阳晃眼睛。”李无恙把T恤脱下来，夹在副驾驶的窗户上，说：“给我老婆挡一挡，免得老婆晒晕了。”
　　金磊拿着一把手持小电风扇，说：“哪有那么夸张，有时候大中午，太阳把人都可以晒化，我还在外面赶路呢，不也好好的没事。”
　　“老公看不见就算了，现在你在老公眼皮子底下，老公心疼啊……好了好了，准备上船了，你赶紧到候船室去吧，一会儿到船上见啊，老公在车子上等你啊，你上了船找我们的车子就好了啊……老婆，拿瓶水在手上，怕要喝。”
　　“不要，就一会儿时间，不想拿东西。”
　　“行吧，你慢点儿啊，磊磊，上船的时候慢点啊。”
　　金磊砰的将车门关上了，头也不回的往候船室去了。
　　我擦勒，老子坐过的车子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啰嗦。
　　从候船室到码头再到船上，金磊热得T恤全湿了。李无恙已经拿着一瓶水快速向他走过来。
　　“磊磊，赶紧喝水，看你，脸都热得通红。”
　　“这天气太热了。”金磊几大口，一瓶水就光了。
　　李无恙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要出来玩啊，你说在家开着空调躺四天多爽。”
　　“走开啦！热死了！”金磊顺着楼梯爬到二层的客舱，客舱开了空调，但是味道难闻，李无恙坐了两分钟就拉着金磊出来了。
　　“怎么了？”
　　“味道太大了……闻不到么？”
　　“闻不到……”
　　一开船，海风一吹，哇塞，简直像是从地狱到了天堂。客舱里的人全涌出来趴在走廊栏杆上，幸亏李无恙和金磊提前抢了位置，不然就算两个一米八多的年轻男人也未必挤得赢那些老弱病残。
　　从洋山沈家湾到嵊泗岛的李柱山码头有将近20海里，坐滚装船差不多得一个半小时。两个人一直在走廊里吹风，站得有点累了，李无恙就坐在旁边的一个消防箱上，拍拍大腿，示意金磊来坐。
　　最开始金磊不理他，但是也经不起一个半小时在浪里颠来颠去的船上站着，最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坐在了李无恙腿上。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两个人怕工作人员说不让坐消防箱，就站起来，等工作人员走过，再坐下来。
　　如此反复好几次，连工作人员都替他们累了，说：“没事儿了啊，坐呗，这铁箱子也坐不烂。”说得李无恙和金磊都乐了。
　　从沈家湾码头出来，那海还是黄的，等快开到李柱山码头的时候海水已经开始泛绿了，海面上很明显一条黄绿分界线。
　　金磊虽说常年在外跑，但因为专业原因，海上还真得很少来。所以见了那条神奇的分界线就叫起来了，“无恙哥哥，快看！”
　　其实就算没见过世面，搁平时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肯定不会这样，要感慨也在心里，只是在李无恙面前，他就不是三十多岁了，就是三岁不能再多了。
　　尽管周围有人看过来，但李无恙还是很宠溺的笑着说：“嗯，看到了。”
　　从李柱山码头上岛管得没那么严，金磊坐在副驾上和李无恙一起上了岸。
　　两人在嵊泗县城吃了中饭，就驱车前往订好的海边民宿。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民宿除了他俩没有更多的人入住。
　　这幢两层的小楼就在海边上，过一条马路下面就是沙滩，小楼其实是挺普通的小楼，但是外墙被主人刷成了海蓝色，在上面画了各种海洋生物，在一片蓝天碧海白沙滩中倒显得十分浪漫。
　　两人趴在窗户上看海，潮湿温润的热风夹杂着大海特有的腥味拂面而来。
　　“闻得到吗？”李无恙问。
　　金磊向着大海深深的嗅了一口，说：“大海的味道。”
　　李无恙笑着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然后从包里翻出帽子和防晒霜，说：“走，下午去和尚套和六井潭。”
　　金磊看看脚上的人字拖，问：“穿这个可以吗？”
　　“不行，有栈道要走的，换跑鞋。明天去沙滩玩再穿人字拖。”
　　金磊往床上一躺，甩掉人字拖，把两只脚送到李无恙怀里，说：“老公帮忙穿。”
　　李无恙本来帮他把跑鞋都拿到手上了，听到一声老公，瞬间把持不住，鞋子一丢，抓住金磊的两条腿往肩上一扛就压了上去。
　　金磊发出一声叹息。
　　“想老公了是吗？”
　　金磊笑而不语，那神情对于李无恙来说是无限鼓励。
　　从民宿出来时已经快下午四点，正好，把中午那阵火辣辣的太阳给躲过去了。
　　两人开着车沿着海边的公路一路向上，到了位于一个小山尖尖上的和尚套景区入口。
　　李无恙指着远处一片一直延伸到海边的灌木林，说：“本来老公想带你从那边进去的，但是考虑到你刚刚做完剧烈运动不方便，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买票从大门进吧。”
　　金磊跳起来一脚。
　　李无恙赶紧往后躲，笑着说：“哎哟，这么有劲呢，看来晚上还可以再战一场。”
　　四点之后太阳开始变得温和，虽然空气仍是热的，但是从海上来的风却已带着凉意。
　　“和尚套是什么意思？”金磊问。
　　“和尚哪有机会用套，这地方的名字起得就是奇怪。”
　　“李无恙，还有没个正经。”金磊发出警告。
　　“好吧好吧，传说一千多年前，鉴真东渡日本，从扬州出发，中途遇到风浪，船被迫停在大悲山脚下，大悲山在岛的东面，如果你有兴趣，我们明天可以去看看……晚上有一个叫玄能的小河尚在巡视过程中不慎掉入海中，危急之中抓住一块木板，被海水冲到了这儿，这里本是一片孤岛，玄能凭着坚强的意志，在岛上种红薯为生，不对，这里出紫薯，是种紫薯为生，一种就种了三十几年，和岛上的渔民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玄能死后，这块地方就被当地人称为和尚套了。”
　　“哦……”
　　“这地方挺美，如果和你一起住，别说三十年，就是四十年五十年我也可以住下去。每日微风吹太阳晒，听潮声观沧海，搂着心爱之人醒来……”
　　金磊扭头看着李无恙微笑。
　　李无恙靠近他，在他耳边说：“你说，美不美？”
　　金磊轻笑一声，点点头。
　　两个走到一处绝壁之下，站在靠近海边的木头栈道望上去居然望不到顶。
　　“磊磊，你看这里有多少米？”
　　“五十几米吧，差不多，六七十米吧，最多了。”
　　“六七十米也蛮高了，我拍个照给沈炎看看。”李无恙掏出手机。
　　“给谁？”
　　“沈炎。”
　　“沈炎是谁？”
　　“哦，沈炎就是……你还记得过年的时候在天柱山碰到的那几个攀岩的么？”
　　“就是那个和你加微信的么？挺帅的，二十五六岁，玩攀岩快十来年了的那个人？”
　　“嗨，你还记得真清楚。”李无恙拍了几照片尴尬的笑了。
　　“我当然记得清楚……你和他一直有联系么？”
　　“有……”李无恙笑着说：“有还是没有啊？磊磊，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没有，那就是骗你，但是我说有，看样子你又要生气……”
　　“我生什么气？”
　　“唉，老婆，这就是朋友，就跟孟海洋一样，都是有共同爱好的朋友，如果没有这个共同爱好，就连朋友都不是。”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真有事儿。”
　　“哈哈，你这还一套一套的呢……我就觉得这块岩面可以爬，发给他看看，不过这有可能对于他们来说太小case了，初学者可以试试……”李无恙走三步还回头看看。等他发现金磊已经走远了赶紧追过去。
　　夕阳西下，两个人在和尚套停留了很久，看到最后一丝阳光被大海吞没接了一个深情的长吻才携手离开。
　　第二天，本来没打算去大悲山，因为李无恙觉得大悲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因为前一天在和尚套提到了大悲山，金磊说去看看，老婆说想去看看，当然得去啊。
　　中午的时候去南沙，金磊在沙滩上疯跑，李无恙追着他喷防晒喷雾，还不停的把他跑掉的帽子捡起来扣回到他脑袋上。后来两个人在沙滩上玩跳马，李无恙在那躬着，金磊轻轻松松就跳过去了，等金磊在那躬着，李无恙一摁就把他给摁趴到沙里了，让他吃了一嘴沙。金磊躺在沙里一顿无影脚，李无恙笑得腿都软了，躲也不躲就随便金磊欺负，金磊几次把沙都踢到他嘴里，他也躺在那里没动。
　　下午又开车去金鸡岙，一路都是左手是山右手礁石与海，风景非常怡人。在最西端的灯塔下一大片礁石，有几个人在那里海钓。金磊往那些人的桶里瞅了一下，颜色丰富，好多东西都是他不认得的。但是他知道李无恙不爱看这些，所以就不问了，拉着李无恙往远一点的礁石走去。
　　几只白色海鸟飞过来，歇在一块像船帆一样的礁石顶端，蓝天白云自由的飞翔，李无恙抬头仰望露出开心的笑容。
　　傍晚的时候，先开车去李柱山码头把后一天回程的票给买好，然后再开到县城里去吃晚饭。吃好晚饭，李无恙结好帐出来看到金磊站在隔壁蛋糕店的柜台前正歪着脑袋看。
　　“磊磊，看什么？”
　　金磊说：“这些蛋糕都做得很可爱，我们买个蛋糕吧。”
　　“好啊……”
　　“给儿子过生日……”
　　给谁过生日？李无恙一下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随后就脑洞大开，他看看店员，低声在金磊耳边说：“老婆有了？”
　　这下轮着金磊愣了，“啊？什么？”
　　李无恙刚要笑，已经被反应过来的金磊给了一脚。
　　“什么乱七八糟，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小土豆的生日。”
　　“哦……”李无恙边掸裤子边笑，说：“几岁了？两岁了？”
　　“两岁……买个什么样的？”
　　“都行，反正小土豆也吃不着。”
　　“一会儿打视频给金垚。”
　　“好啊，那买个最漂亮的。”
　　“买个寿桃！”
　　“好吧，你这审美……”
　　“不漂亮吗？”
　　“漂亮漂亮好漂亮。”
　　蛋糕店的小姑娘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晚上开回民宿，没有进去，把车停到路边。
　　李无恙从公路边的防撞栏跨出去，又把捧着蛋糕的金磊抱过去。李无恙举着手电，扶着金磊，两个人沿着礁石一直走到海边。
　　找了一块相对平的石头，金磊盘腿坐下，说：“好了，就这儿吧。”
　　李无恙坐在他后面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把一根做成小鸭子形状的蜡烛插在上面。
　　金磊拍裤口袋，说：“哎呀，没火机。”
　　两人都不抽烟。
　　结果李无恙得意的从荷包里摸出一个打火机，说：“老公早就准备好了，等你这会儿想起来。”
　　两人把蜡烛点燃，然后金磊拨了金垚的视频电话。
　　金垚一接通电话，两张被烛光晃得寒惨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我操，什么鬼！”金垚吓得差点扔手机。
　　“小土豆呢？”
　　“小土豆生日快乐！”
　　金磊和李无恙两个人喊。
　　那边一家人也正在给小土豆过生日。
　　金垚把小土豆抱过来，小土豆高兴的喊：“爸爸！”
　　“唉！”金磊答，用手指向后戳戳李无恙，问小土豆，“这是谁？”
　　“滑板！爸爸！滑板爸爸！”
　　一群人笑坏了。
　　金磊把寿桃蛋糕举起来，说：“小土豆，看！漂不漂亮？”
　　小土豆跳着说：“好看！”
　　结果金垚又说：“什么鬼？”
　　又把手机拿过去给小薇看，说：“你看大哥和李无恙买的蛋糕丑不丑？”
　　小薇捂着嘴笑了。
　　金垚又损了两人几句，说：“爸妈也在边上，你们跟老妈说吧。”然后就把电话递给他老妈。
　　李无恙本来下巴搁在金磊肩上，闻言想往后退一退，结果金磊抓住他搂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不让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