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灵》夏折菡

31、31

　　金垚说完就推着老妈出来了，回头还跟李无恙点点头说：“真不好意思。”
　　李无恙笑了笑。
　　金磊关上门，反锁上，站在那里摸额头，抬眼看了一下李无恙，轻声说：“对不起，无恙哥哥。”
　　李无恙摸摸已经干了的头发，把T恤脱掉钻到被子里，说：“赶紧洗了睡吧，不累么？”

　　因为约的是十一点半，从家里开到县城差不多四十几分钟，外加金磊虽然万般不乐意，但他还是个有素质的人，不想迟到。于是两个人十点过一些就准备从家里出发了。
　　临出发的时候，小薇接个电话，然后金垚追出来，喊：“金磊停一下，小薇她朋友约她去县城逛街，你等她几分钟。”
　　然而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说好的几分钟呢？金磊和李无恙两个人无奈的互相看着笑。
　　金垚抱着小土豆，笑着说：“女人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这种心酸你们不会懂的……”
　　金磊说：“你辛苦了。”
　　小土豆吧嗒着嘴巴说：“辛古了，爸爸。”
　　三个男人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把小薇等出来了，小土豆又不干了，抱着他妈妈的脖子就是不撒手，最后号啕大哭，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金磊和李无恙扶着额你看我我看你。
　　李无恙低声说：“再磨蹭一会儿都得迟到了……”
　　“那正好不去了。”金磊说。
　　然后老妈出来了，大吼一声：“你们还在磨蹭什么？”
　　“没有磨蹭，小土豆他不让他妈妈走。”金垚无奈的说。
　　“那就带去啊。”老妈大手一挥。
　　“妈，带去小薇还怎么逛街啊！”
　　“让金磊和小无恙带着啊！”
　　金磊马上说：“好勒，带着个小孩子去相亲哦，妈，这可是你说的啊。”
　　“你让小无恙抱着啊……再说了，解释清楚不就好了，那姑娘也不至于是个不讲道理的。”
　　“行行行，我是没有意见。”金磊再次发动车子，这车子发了熄，熄了发，一上午搞了好几次了。
　　小土豆见让他跟着妈妈去，高兴的往妈妈身上一扑，喷出一个鼻涕泡来。
　　小薇赶紧把头扭到一边，说：“哎哟，我刚化好的妆。”
　　金垚在一边叉着腰，笑着说：“今天我爽了，也享受一天单身汉的生活。”
　　小薇隔着窗户指着金垚说：“你给我等着。”
　　老妈也在旁边唠叨金垚，“搞得你好像总在带孩子一样，这孩子你们管多少啊，不都是我在操心啊……”
　　金磊从后视镜里看到小薇脸色微微一拧，赶紧一脚油门把车子开出去了。这再多停一会儿，夫妻大战婆媳大战都要来了。
　　小土豆在车里乱爬，扒着副驾的座椅后背，叫：“哥哥，滑板。”
　　李无恙高兴的回过头来，说：“哟，你还记得呢！等明天就教你玩哦，小宝贝。”
　　小薇把小土豆举着跟李无恙说：“无恙，你赶紧跟他混混熟，免得一会儿我下车他又来哭。”
　　“来，我来抱。”李无恙把小土豆抱到前面去。
　　“抱紧了，注意安全。”金磊说。
　　“没事，你慢点开。”
　　刚进县城，小薇就下车跑了，说她朋友了开了车在路边上等她，大家没敢互相说拜拜，小土豆一时都没察觉他的老妈不见了。
　　金磊继续往前开，扭头看看李无恙和小土豆，摸了摸李无恙的手，笑着说：“像不像一家三口？”
　　“老公孩子陪着老婆去相亲是吧，一家三口……”李无恙脸上笑着，语气却满是揶揄。
　　金磊一下子就怂了。
　　三个人准时到了约会的地方，果然，姑娘还没有来。
　　在金磊的记忆里，相亲几十次，没有姑娘比他先到过，不管他是提前准时还是略微迟到，感觉这就是行业惯例啊。
　　饭点时间，三个人占了张桌子总不能在那里白坐，于是点了两三个凉菜，逗着小土豆吃，感觉小土豆超级喜欢李无恙，完全已经忘了他老妈了。两个男人带着个孩子，特别是那个年轻男人对孩子好有耐心啊，走过路过的女服务员个个都眼睛冒爱心，觉得这画面好有爱啊。
　　等了差不多快半个小时，对方才发微信给金磊说马上到了。
　　金磊撇撇嘴，把手机搁到一边。
　　“是不是来了？”李无恙问：“那我和小土豆坐到一边去吧。”
　　“哪有位置？就坐这儿，没事。”
　　“那多不好，我带小土豆去吃KFC，一会儿再电话联系。”李无恙说着就抱着小土豆出去了。
　　李无恙嘴上说得痛快，其实心里很别扭，又想看看那姑娘长啥样，于是就在门口的等位区坐。
　　李无恙要看着小土豆，外加进进出出好几波人，他都没注意有单身的姑娘进去，等他再一抬头，发现金磊对面已经坐了一个姑娘了。
　　两个人正礼貌性的在互相笑。
　　李无恙将那姑娘左看右看，换了好几张凳子坐，从不同的角度看，长这么大他就没这么仔细的看过一个姑娘，最后得出结论，长得不行，配不上他老婆。
　　两个人开始点菜，金磊把菜单递给姑娘看。趁姑娘低头看菜单时，金磊回头找李无恙，果然李无恙还坐在门口。李无恙被金磊发现，觉得有点尴尬，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小土豆见金磊回头看自己，高兴的刺溜从李无恙腿上滑下来，小短腿连蹈直蹈，李无恙一把没抓住他，他已经跑到金磊边上去了。
　　“爸爸！”小土豆扑到金磊腿上。
　　爸爸！姑娘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这么狗血的电视剧情节真得会出现在生活里吗？
　　这环节当然也不在金磊的意料之中，他回头看李无恙，李无恙赶紧向他做手势，表示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
　　金磊笑了笑，转过头来将小土豆抱到腿上坐。
　　“金先生，你结过婚是吗？”姑娘看着金磊腿上这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小孩问。
　　金磊笑而不语。
　　姑娘急了，说：“这么大的事儿，介绍人也没和我说一声……”
　　“小土豆，叫阿姨。”
　　“别别别……”姑娘赶紧摇手，说：“这真是……真是不好意思……金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哦，你看……你看，这顿饭要不就算了吧……”
　　金磊抱着小土豆站起来，说：“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姑娘说着就落荒而逃了。
　　见姑娘噔噔噔下了楼，李无恙走过来坐下，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土豆从金磊手上挣脱，爬到李无恙腿上，冲李无恙笑，他还不知道他刚刚干了件啥事儿。
　　金磊双手一摊，高兴的说：“这不正好么，来来来，你要吃什么，赶紧点几个菜。”
　　饭吃到一半，小土豆喊：“爸爸，臭臭。”
　　金磊眉头皱起来了。
　　“怎么啦？”李无恙刚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
　　“他要拉屎了。”
　　“啊？小土豆，能憋么？”李无恙低头问小土豆。
　　“他憋不了的，分分钟就拉裤子里了。”
　　“那快点！”一听说屎拉在裤子里，李无恙吓坏了，把排骨往骨碟里一吐，抽了一大堆纸，说：“走走走，快点。”
　　金磊接过小土豆，和服务员说：“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有吃完，但是我们的小孩子要上厕所了，你们先别收啊！……厕所在哪儿？不好意思。”
　　服务员指了位置，看着两个大男人抱着孩子急匆匆跑了，差点没笑死，和另外几个服务员说，这啥情况？我们的小孩子……现在男男也能生子了？
　　小土豆还不会蹲，平时拉便便都是大人端，他一拉半小时，大人都是搬把椅子坐着等他慢慢拉。今天可有点费劲了，金磊蹲着马步，一个劲的问小土豆，“好了吗？小土豆，你好了吗？”
　　虽然这厕所比家里的厕所臭，但是小土豆还是很享受被人端着拉便便的时光，金磊问了十遍，他都说没好。
　　李无恙站在一边一个劲的扇鼻子，说：“磊磊，你看，现在你闻不到味道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金磊说：“可是我也觉得很臭呢……哎呀，我受不了了，我的腿酸死了，小土豆，好了没有啊？”
　　小土豆还是摇头。
　　“你这小肚子是装了多少屎啊……”金磊说。
　　“我来端吧，你歇会儿。”李无恙把纸揣金磊外套口袋里。
　　“等会儿等会儿，你看看他屁股上有屎不，别甩得到处都是……”
　　“没有，挺干净的。”
　　“那你来……我真不行了……”
　　交接工作做好了，金磊在一旁甩腿扭腰，边扭边“哎哟”。
　　李无恙看着他笑，说：“爸爸不好当吧。”
　　李无恙端了没有两分钟，小土豆喊：“好了！臭臭没有了！”
　　金磊喊：“唉，什么意思啊，再多拉一会儿！”
　　李无恙哈哈大笑，说：“赶紧的，给他擦屁股。”
　　等两个人回到桌子边上，菜是没有收，但是也冷透了，再说闻了半天臭的两个人也没有食欲了。
　　三个人从馆子里出来下午两点左右，离晚上聚会的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虽然县城对于金磊和李无恙来说也没啥好逛的，但是两个人轮流抱着孩子走走聊聊却也是挺惬意的事情。
　　后来逛到二乔公园，今天天气好，又是下午太阳正好的时候，公园的大草坪上好多家长带着孩子在搭帐篷。
　　“我们买的帐篷还在么？”金磊问。
　　“在啊，当然在。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睡的窝，当然得好好收着。”李无恙坐下来，看着在前面跑来跑去小土豆。
　　金磊躺下来，李无恙拍拍大腿，金磊笑了，把头歪过去放在他腿上。
　　“我帮你画的T恤还在么？”
　　“我当然好好收着。”
　　李无恙笑了，伸手在天空中一捉，递给金磊。
　　金磊伸手接住那团空气，问：“什么？”
　　李无恙说：“送给你一缕阳光。”
　　金磊笑了，也伸手一抓，递给李无恙，说：“送给你一缕清风。”
　　李无恙又在空气中一捉，递给金磊，“送给你一缕花香。”
　　“送给你一颗浮尘。”
　　“送给你一粒草籽。”
　　“送给你一串欢笑。”
　　“送给你一生幸福。”
　　……
　　最后李无恙捧着双手，对金磊说：“你看，我手里全是你送我的东西，我已经要拿不下了。”
　　金磊也捧着双手，说：“我也是。”
　　李无恙低头吻了一下金磊。
　　“爸爸！哥哥！”小土豆扑过来，一屁股墩坐在金磊小腹上，金磊被坐得两头一翘，憋着笑说：“哎哟，被坐废了……”
　　小土豆顺着金磊又往李无恙身上爬，脚都踩到金磊脸上了，金磊忍无可忍坐起来直吐口水，说：“哎哟我去，踩我一嘴泥巴。”
　　李无恙在小土豆头上摸了一手汗，帮他把外面的棉背心脱下来，看着金磊哈哈大笑。
　　小土豆爬到李无恙的脖子上，喊：“起飞！”
　　“好勒！”李无恙一下子跳起来，捉着小土豆的双手张开来，围着草坪疯跑。小土豆坐在李无恙的脖子上嘎嘎笑得合不拢嘴。
　　有坐在草坪上的家长，说：“哇，这爸爸好年轻啊。”
　　李无恙停下来，笑着说：“我不是他爸爸，那个才是他爸爸。”
　　金磊正拿着小土豆的棉背心往这边走过来，小土豆很配合的拼命喊：“爸爸！爸爸！”
　　家长又说：“是啊，这孩子跟他爸爸长得真像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什么？”金磊问。
　　李无恙把小土豆从脖子上举下来往金磊一扔，喊：“接好你的儿子！”
　　金磊慌手慌脚的接住，说：“你以为是个包啊，乱扔！”
　　小土豆太开心了，喊：“爸爸，扔！”
　　“不扔了，我们往那边再逛逛。”金磊说着向李无恙招手。
　　李无恙走过来自觉的扎了一个马步，金磊把小土豆仍旧搁在他脖子上，说：“让哥哥扛着吧，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李无恙笑了，说：“那是，我还背着他爸爸爬山呢！”
　　金磊低着头往前走了，李无恙知道，他肯定脸红了。
　　逛到公园的一个角上，有个小马戏团在那里耍小猴，小猴子骑自行车翻筋斗。
　　小土豆叫：“小猴！小猴！”
　　但是李无恙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