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灵》夏折菡

27、27 李无恙无奈

　　李无恙无奈的笑了，说：“忽然要去见丈母娘，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啊……”
　　“你滚吧你……”金磊上前夺过李无恙的包，噔噔噔下楼去了。
　　李无恙扛着两块滑板，下楼锁了院子门，两个人一路小跑，跑到村口的大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你带两块板子干嘛？”金磊问，说着扣上后备箱。
　　“这块小鱼板子带回去给你弟弟的小孩玩。”
　　“哎哟，那小子走路刚走得稳了点，你要教他学滑板？”金磊将车开了出去。
　　李无恙住得偏，从他家出来，开过两个路口就上了高速。
　　快给我手机充电。
　　李无恙接上车载电源，十分钟之后，可以开机了。
　　一开机就砰砰砰弹出一堆消息。
　　李无恙看到有几条是自己发的，还有几条乱七八糟的，然后剩下的全是一个叫金垚的人发的，三个土，那肯定是金磊的弟弟啊。
　　“这字念遥吧。”
　　“嗯，念遥，快，无恙哥哥，帮我给他回个电话。”
　　李无恙播通了金垚的电话，打开免提，对方秒接。
　　“金磊，你神经病啊，你开着我的车跑哪儿去了？”金垚也不叫哥。
　　“我有点儿事，我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呢。”
　　“今天啥日子你知道吗？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不见了，一家人等着你吃团年饭呢，还有两个菜就要开饭了！”
　　“你们先吃吧，我估计得晚点回来。”
　　“我们先吃？你神经病啊！”
　　“大过年的，你别一口一个那啥，你说谁呢？”电话里传来一个中老年妇女的声音。
　　“我说金磊啊，他说他不回来吃团年饭了。”
　　“啊？他去哪里了？……儿砸！”
　　金磊一听这声儿砸就笑了。
　　“妈，我有点事儿了，这会儿还在高速上开车呢，你们先吃吧……”
　　“你快点儿，你还有多久？”金垚问。
　　这会儿电话里又加入一个中老年男人的声音，和金磊妈妈一起说：“你别催他，他在开车，你催他干啥，让他慢慢开，我们先吃就好了，反正吃还得吃几个小时……”
　　“儿砸，你慢慢开啊，不急啊……”金磊妈妈在电话里喊。
　　“嗯嗯，好勒，我在开车，不说了，挂了。”
　　李无恙挂掉电话。
　　“你妈妈挺有意思……”
　　“咋咋呼呼的。”
　　“她总叫儿砸儿砸，你和你弟弟怎么知道她在叫谁？”
　　“如果我和我弟弟在一块儿，叫儿砸肯定是叫我。”
　　“那叫你弟弟叫啥？”
　　“好像……一般就叫名字……他们有时候也叫我名字，我爸爸多半的时候就叫我名字，很少叫儿砸。”
　　“磊磊……你为什么忽然跑回上海来接老公？”
　　金磊笑了一下。
　　“笑啥，说啊，为什么……”
　　“不说。”
　　“是不是想老公想得受不了了？”
　　“滚！”
　　李无恙笑出了声。
　　金磊说：“我跟你说啊，到了我家你别一口一个老公这样跟我讲话啊……”
　　“那你会不会叫我无恙哥哥啊，宝贝啊……”
　　“我就叫你李无恙，李无恙！给我倒水！李无恙！给我盛饭！李无恙！给我洗脚！”
　　“那完了，你这样讲话，就是叫我李无恙，你们家也都知道我是你老公了。”
　　“怎么会？他们最多就是知道我和你关系好。”
　　“再好还能好到帮你洗脚啊？……对了，到你家了，我们怎么睡啊？你是一个人睡吗？”
　　“我不一个人睡还能和谁睡啊？”
　　“说不定和你弟弟睡呢？”
　　“又不是小孩，他有老婆有孩子，干嘛和我睡啊……我一个人一个房间，一米五的床，够不够啊，您觉得？”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什么了？”
　　“磊磊……老公跟你说……”
　　“你说就说，就我们两个人，你别凑那么近，我开车呢！”
　　李无恙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老公带了工具的。”
　　“啥工具？”
　　“你说啥工具……”
　　“不知道啊，什么工具啊，你还准备去我家种地啊？”
　　“对呀，种地啊，还要播种呢！”
　　“什么玩艺？你说啥？”
　　“唉，我说，磊磊，你多大啊？你这是跟老公装呢还是真不懂啊？”
　　“你给我滚吧你……”金磊红着脸，但是他在开车，除了嘴上能还击一下，手脚都用不上。
　　李无恙得意的哈哈大笑。
　　路上一个车子都没有，金磊开得很快，两小时后进服务区休息的时候，导航就显示只剩下两百多公里了。
　　两个人去上了个洗手间活动活动手脚，服务区几乎没有人。李无恙跟着金磊回车位的时候，忽然从后面把他抵在车子上，嘴还没上来，就被金磊一胳膊肘。
　　李无恙“哎哟”一声。金磊回过头来瞥他一眼，轻轻一笑。
　　李无恙被勾的不要不要的，再次把他从后面抵在车上，咬他的耳朵，说：“非得亲一下不可。”
　　金磊边笑边躲，说：“别耽误时间了，快上车。”
　　连续开车七八个小时，开到晚上十点钟左右的时候，金磊的确点累了。
　　“唱个歌听，无恙哥哥。”
　　“好！要听什么歌？”
　　“别唱摇篮曲啊，唱个带劲一点的。”
　　“好勒，来了啊……”李无恙还没唱先笑了。
　　“唱啊，笑啥啊……”
　　“你别笑啊，方向盘捉稳了啊……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打死不肯认输，还假装不在乎，你好毒……”
　　金磊大笑。
　　“要唱完吗？”李无恙问。
　　“唱完啊，别光唱你好毒你好毒啊，哈哈。”
　　“小心我一定报复，幸好我仍然有一点功力在，你触碰不到我致命的要害，卯上你只好自认倒霉，活该揣揣的样子，你真的心太坏……”
　　一首你好毒唱完。
　　“无恙哥哥，再来一首。”
　　“你这是让老公给你开新年音乐会呢……”
　　“快点，再来个带劲的……我方向盘捉稳了，快点！”
　　“忘记他忘记他，让满腔忧郁退下，没有花没有假，是我的真心说话，在这黑夜，落泊的荒野长路上患难与共，又同时荡漾的美梦是你的冲动，或我的心痛……”
　　一首忘记他又唱完了。
　　金磊瞥李无恙一眼，“你真行，每首歌的歌词都记得这么熟。”
　　“别斜着眼睛看我啊……”
　　“怎么啦？就要这样……”金磊又瞥一眼。
　　“哎呀，老公受不了了……老婆，靠边停，我们车震一下再走……”
　　“你神经啊！你给我滚！”金磊大叫。
　　李无恙乐得哈哈大笑。
　　从上海出发开出来没几分钟就上了高速，但是到了潜山下了高速之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并且全是上山的路，左一个弯右一个弯，为了赶十二点前到家，金磊开得很快，幸亏路上没有别的车。
　　李无恙看到路边全是什么农家菜啊什么山庄啊，问：“磊磊，你家住山上啊？”
　　“嗯，半山腰。快到了，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磊磊，能不能靠边停一下……”
　　“怎么啦？你晕车？”
　　“不是，我一个跑线的晕啥车，我……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一会儿我看到你家里人都喊什么啊……”
　　金磊瞥李无恙一眼，笑着说：“丑媳妇要见公婆了……”
　　“你才丑媳妇……”
　　金磊捉住李无恙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说：“别紧张……不停了好吗？肚子饿死了，回家吃饺子了！”
　　“行吧……”
　　车子又往上开了十几分钟，在一个挂着金福农家菜大招牌的两层小楼前停下，楼前的空场地上停了另外两部车子。
　　“我两个叔叔也在……没事……”金磊捏捏李无恙的手，说：“跟我来。”
　　两个人从楼旁边的小路向后走，前面黑黑的，一走过去，眼前瞬间亮堂，金福农家菜后面还有一个两层小楼，门洞大开，一群人坐在堂屋里打麻将，吵吵闹闹。
　　“磊哥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最先看到金磊，跳起来叫。
　　“这是我小叔叔的闰女。”金磊凑到李无恙耳边说。
　　然后好几个十几岁的小朋友一起叫起来，打麻将的和围观打麻将的都闻声看过来。
　　一个和金磊长得跟双胞胎一样的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喊：“嚯！回来的真早啊！”
　　“这是我弟弟金垚。”金磊说，然后又扭头跟金垚说：“这是李无恙，我朋友。”
　　李无恙走上前去，说：“你好。”
　　金垚说：“你好你好，欢迎来我们家玩。”说完瞥一眼金磊，意味深长的笑了。
　　应该是金磊的一个叔叔，笑着说：“磊子，团年饭都不吃，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谈了女朋友，我们这些叔叔婶婶都不要了……”
　　坐在上座的一个和金磊长得很像的五十几岁老头丢出一张牌，“西风……他谈女朋友，算是不指望了……饭吃了没有啊……哎呀，自摸，我胡了！”
　　这时候从大门口进来一个年轻女人，系着围裙，端着两大盘饺子，喊：“吃饺子喽！唉，大哥回来了！这小帅哥是谁？”
　　金垚赶紧上前去帮她接过饺子，笑着说：“大哥朋友。”
　　“哦，欢迎欢迎，吃饺子吃饺子……”
　　“这是我弟妹。”金磊推着李无恙后腰，说：“走，这里太乱了，人太多了，我们去厨房吃。”
　　农村的厨房在主楼的外面，李无恙跟着金磊走到侧面的一间屋子，这厨房比李无恙在上海住的屋子加厨房加露台还大出两倍。
　　两个五十几岁的妇女在大土灶前煮饺子。
　　“妈！二妈！”金磊叫。
　　“哎哟，儿砸！可算回来了，吃了没？”
　　“还没吃呢，这是我朋友李无恙。”
　　李无恙赶紧上前叫人，“伯母，二妈，你们好。”
　　二妈说：“哎哟，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多大了啊？”
　　金磊妈妈说：“欢迎来我们家玩啊，快吃饺子吧，这我跟金磊的两个婶子刚包的，自己擀的皮自己和的馅，好吃的，金磊一顿能吃四五十个！”
　　“现在吃不了那么多了。”金磊拿了筷子，拉着李无恙坐到小桌子边上，说：“以前高中的时候能吃那么多，这饺子太大了，现在能吃个三十个就不错了。”
　　李无恙看着金磊笑，两个人开始吃饺子。
　　“要不要醋？”金磊问。
　　“好。”
　　“要不要辣子？”
　　“好。”
　　“妈，辣子在哪儿？”
　　金磊妈妈把辣椒罐子拿过来往桌子上一顿，笑着问李无恙：“好吃吗？”
　　“嗯，好吃！”
　　“那就多吃点。你们连晚饭都没吃的吧，金磊是去接你了对吧。”
　　“嗯。”
　　过了一会儿，金垚拿了几个空盘子进来，说：“我说人跑哪儿去了呢？原来躲这儿在吃。”
　　“小土豆呢？”金磊问。
　　“早睡了，这都几点了，他能熬到这会儿么？”
　　“李无恙很会玩滑板，他带了一块小鱼板子过来，说要教小土豆玩滑板。”
　　“啊？什么小鱼板子？能学吗？他才刚会走路。”
　　李无恙点点头说：“能学。”
　　金磊把筷子放下，说：“唉，吃饱了……”
　　金垚说：“走，去抽根烟。”
　　“我又不抽烟。”
　　“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金磊被金垚扯着往外走，回头喊：“妈，再给李无恙添几个，他小孩，吃得多。”又对李无恙说：“你慢慢吃啊，别急，我马上回来。”然后又喊他妈，“妈，你给李无恙盛碗饺子水，干吃怪噎的……”
　　“你给我出来吧你，屁话这么多！”金垚架着金磊的脖子给他押出去了。
　　“喂，干嘛啊？我又不抽烟。”
　　“陪我抽。”
　　金垚把金磊又往院子外面推了推，两个人一直走到外面停车的空场子才停下来。
　　金磊猜到金垚要说什么，但是嘴上还在犟，“ 有屁快放好吗？”
　　金垚点了一支烟，说：“那谁，你和那小孩啥情况啊？你在哪儿认得这么小的小孩，他最多就二十吧，还在念大学的吧。”
　　“我俩没啥情况啊……”
　　“跟我你就别藏着掖着了。”金垚凑近金磊，笑着说：“你中午和他讲电话我听到了，绝对不是故意要听的啊，就是无意听到的……然后你就急匆匆出门了，搞了十几个小时又回来了，你还真行啊，从上海把他接过来的？”
　　金磊一想着自己中午和李无恙通电话的时候，自己说过什么一口一个老公啥的，顿时觉得面红耳赤，低了头，问：“你都听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