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灵》夏折菡

26、26 “宝贝……

　　“宝贝……”金磊一把将李无恙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宝贝……不开心的话就不要想了，真的，宝贝，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好难过。”
　　“磊磊……”李无恙把头埋在金磊肩上。
　　“我在……我在……”金磊在李无恙耳边低吟。
　　李无恙哭了好一会儿，慢慢平复了情绪。
　　金磊捧起他的脸，慢慢吻他脸上的泪痕。
　　李无恙任金磊吻他，隔了好久，说：“磊磊，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是个这样的人，怪我是个问题少年，怪我没有正常的家庭，怪我有那些不美好的回忆，怪我不能做个完完全全快乐的人。”
　　“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我怎么会怪你……我说过，你在我眼里是个完美的存在，你有不美好的回忆，却还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想像，你没有被爱过，却还是愿意去爱，你还是愿意喜欢我……”
　　“我正在被爱，磊磊，我也被爱过。”
　　“那再好不过，我爱你，无恙哥哥。”
　　李无恙将金磊紧紧抱住，在他耳边说：“谢谢你，我的磊磊。”
　　良久，李无恙放开金磊，笑着说：“一会儿我们下去转转吧，我去溜溜街。”
　　“好。”
　　那天晚上，李无恙踩着金磊送他的小鱼板子，金磊牵着李无恙的手，两个人在街上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很晚才回来。

　　就在春节前几天，公司果然安排李无恙去跑线。因为春节前两三天很多普通会员已经休息了，都想赶在大年三十前出去溜达溜达，大多都并不是资深驴友，所以就跑了一条相对简单成熟的线，三清山。
　　就在李无恙去三清山的那两天，金磊回家了。
　　金磊本来跟李无恙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他可以等他回来，和自己一起回去。
　　但是李无恙说不用等，一个他过年有可能要去跑线，另一个，也有可能他过年回去看奶奶。
　　金磊在那天李安然打过电话后再没有听李无恙提过他奶奶的事情，怎么忽然说要回去，他再三问李无恙是怎么安排的，他怕他一个人留在上海过年太孤单。最后李无恙被他问烦了，差点发脾气。
　　金磊知道李无恙的这块心病，当然不会和他计较。其实就算李无恙没有这块心病，他要发脾气，他都是可以忍的，一个自己比他大那么多，另一个，李无恙对他那么好。和李无恙在一起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还会被人如此宠溺，他也没想过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会沉迷于这种宠溺，天天追着一个比自己小一轮的小朋友撒着娇的喊无恙哥哥。
　　所以回去没两天，他就觉得自己已经非常非常想李无恙了。虽然以前一出差就是一两个月也过来了，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天天和李无恙在一起，晚上一起睡，早晨一起起，几十年习惯自己一个人，几天之后就忽然习惯了有另外一个人。
　　大年二十九的晚上李无恙就从三清山跑线回来了。金磊给他打电话，问他怎么安排的，他说他还在看。金磊怕说多了他又生气，就没敢多问，只跟他讲了一些自己回家的见闻，但是又怕讲多了家里的事情，勾起李无恙的伤心事，讲到最后不知道讲什么了，左右都是为难。
　　李无恙撑着额头抬眼看金磊，最后居然说：“磊磊，挂了吧。”
　　金磊听到李无恙说这样的话都要急死了，这哪里像李无恙，李无恙什么时候和他讲电话最后会淡淡的和他说挂了吧，哪次不是缠着他再讲一会儿再讲一会儿，甚至还耍流氓让他脱衣服脱裤子。
　　但是李无恙这几天的状态不对，看来春节，真得是所有离开家的人过不去的坎，不管你心中多少恨多少怨或者多少平淡多少冷漠，但是到了春节，看到别人都匆匆匆忙忙的往家赶，都难免会伤心。
　　金磊从上次李安然说得那一通话当中听出来，李无恙已经独自在外面过过一个春节了，但是当时自己不认得他，哪怕世界上有再多孤单的人都跟自己没关系，现在不同了，自己不光认得了这个人，还和这个人在谈恋爱，自己无时不刻不在牵挂他，想念他。
　　大年三十一大早金磊就给李无恙打电话，但是李无恙一直不接，直到中午，李无恙才给他回电话过来。
　　“喂……”李无恙的声音一点热情都没有，“不好意思，睡了个懒觉，刚醒。”
　　“李无恙！”金磊大喊一声。
　　“怎么啦？”李无恙懒洋洋的说。
　　“李无恙！”
　　“说啊。”
　　“我想你了，特别想你……”
　　“想老公了呀，忍着呗。老公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珍惜，连想吻得深一点你都给我一顿无影脚，现在才分开两天，你又喊着说想老公了，老公能怎么办……”李无恙懒洋洋中带了点笑意。
　　“你是不是还在上海？”
　　“嗯。”
　　“来看我好吗？无恙哥哥。”
　　“不去了……”李无恙举着手机又歪回了床上。
　　“宝贝……”
　　“叫啥都没有用，老公哪里都不想去，就想一个人呆几天……”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觉得好累……”
　　“我们才分开两天，你就这样对我，还一口一个老公，你这算什么？”
　　“磊磊……”
　　“你来不来看我？”
　　“我真的……”
　　“你给我等着！”金磊发脾气了，从昨晚开始担心，忐忑不安的一直到今天，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李无恙居然是这个态度，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喂，磊磊！喂……”金磊把电话挂了。
　　李无恙再拨过去他不接了，李无恙知道金磊肯定是生气了，他也不想这样，但真得提不起精神。这是他从家里逃掉之后独自在外面过得第二个年，这一次比前面一次难过，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终于自由了，哪怕过年孤孤单单冷冷清清，但总比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年饭吃着吃着打起来的好，但是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妹妹说想他了，说奶奶想他了，让他平添了几份忧愁，外加金磊居然独自回家去了，虽然早知道他大年二十八要走，但是当他从三清山跑线回来一推家门发现这个人真的走了，他的心瞬间掉进冰窖里。
　　李无恙没来得及买菜，今天大年三十，过了中午十二点估计菜市场都得关门了吧。李无恙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屯得方便面，从最近金磊在这里住，他每天都赶回来做饭，好久没有吃过方便面了。
　　他下床穿衣服到外面简易厨房的柜子里去翻，什么都没有，一边叹气一边去翻冰箱，上面冷藏也是空空荡荡的，金磊在家把剩菜剩饭都给处理掉了，但是当他打开冷冻的时候，发现了满满几屉子东西，第一层全是速冻的水饺，第二层是水饺加汤圆，第三层是包子馒头，哪怕他不出门，从早到晚的饭都有了。
　　李无恙瞬间感动，又想哭又想笑，跑回屋子去给金磊拨电话，但是对方还是不接。他只好给对方微信留言。
　　“磊磊，对不起，刚刚是我态度不好，求你接我电话。”
　　等了十分钟没反应，李无恙又发一条，“磊磊，我明天去看你，求你接我电话，告诉我你家的地址。”
　　半小时过去了，电话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无恙在屋子里来回走，拿着手机一会儿发视频请求一会儿拨电话，反正就没停过。终于把对方电话折腾的关机了，他也没折了。
　　他一点不到起了床，一直折腾到五点多，人家度日如年，他这就是度半日如年，度小时如年，度分钟如年。冬天天黑得早，外加这个即将要拆迁的城中村基本住的都是外地人，并且很少有像他这种在公司里做事情的，以做小生意的居多，所以临近过年早早都歇了业回家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周围安静的感觉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他正准备拉开冰箱来煮点水饺，忽然听到一声，“李无恙！”
　　出现幻觉了吧。
　　“李无恙！”又一声，是金磊的声音。
　　李无恙赶紧跑到露台边上往下看，心脏差点激动的跳出来了，啥情况？金磊怎么站在楼下捶门。
　　“磊磊！”李无恙大喊，脑袋没跟上手脚，撑着露台的栏杆，纵身一跃，从二楼顶跳了下来。
　　金磊大吃一惊，我擦勒，大过年的，不带这么玩的啊，摔瘸了算谁的？
　　下面绿豆梗子啊，油菜梗子啊，反正住在这里的大爷大妈们种了不少东西，等收了之后一些乱七八糟的全堆在这里，跟个小山一样。
　　李无恙两条腿一下插进这些梗子里，然后往前一扑，大喊：“磊磊！你从哪里来的？”
　　“你有毛病啊！你住三楼的你知不知道，你跳楼跳上瘾了是不是啊？”
　　“快拉我出来！我拖鞋掉里面了！”
　　金磊走过去把李无恙拖出来，李无恙两只脚都光了，只穿着袜子，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把搂住金磊，两手给他屁股一兜，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磊磊，你怎么忽然来了？你从哪里来的？你把老公激动的心脏都要出毛病了！”
　　“你赶紧给我放下来……”金磊边说边推李无恙，结果被李无恙凑上来堵住了嘴。
　　严格来说，这是两个人的第一个吻，因为李无恙的舌头缠住金磊的舌头了。以前两个人就碰一下，啄一下。
　　金磊低着头，搂着李无恙的脖子同他吻得喘不上气了，恨不得把对方吸进自己的身体里。李无恙没同别人接过吻，不管是之前的浅啄还是现在的深吻都是人生第一次。他没有章法，只觉得想要占有，他甚至开始咬金磊。
　　“啊……放开我……”金磊呻吟。
　　“磊磊，我的磊磊……”李无恙抱着金磊一脚踹开院子门，刚刚金磊捶了半天这门也没开，李无恙一脚还是光着脚，所以这脚其实还是挺疼的，但是他也没顾着这些，边吻边往里走。走到楼梯口，上不去了，那楼梯又陡又窄，平时一个人如果提了东西还得侧个身。
　　“放我下来……”
　　结果李无恙直接把金磊放在楼梯上，金磊双肘撑住上一级台阶，李无恙骑身上来，两只手撑在他脑后，又把金磊吻住了……李无恙喘着气拉过金磊的一只手让他摸自己的下面，金磊想夺回手来，两个人一个靠一只手肘支着，一个靠一只手腕撑着，另外两只手扯来扯去。
　　金磊手肘一滑，“哎哟”一声。
　　“怎么啦？”李无恙在他唇边问。
　　“我的腰硌得好痛……无恙哥哥，我们能不能……别在这儿……”
　　李无恙笑了一下，放开金磊的手，直起上半身。
　　金磊坐起来，红着脸，说：“宝贝……我们这会儿……不能……我的车还停在外面的路边上……”
　　“快上去！”李无恙歪着头吻了一下金磊，说：“大年三十晚上警察不会来贴单子的……”
　　“不是……宝贝，你赶紧收拾几件衣服，我出门都没跟我爸妈说，他们还在等我回去吃团年饭呢，你和我一起，快点！”
　　李无恙没戴手表没带手机，但是他知道这会儿起码得六点了，笑着说：“你做梦的吧，你家安徽哪儿的啊，半夜吃团年饭么？你一个小时之内能飙到也许还行……”
　　“那不能……我开过来开得飞快都开了五个小时……”
　　“那你觉得这会儿回去还能赶上团年饭么？”
　　“赶不上团年饭至少赶转钟的那顿饺子啊！”金磊爬起来，迅速的上楼，边跑边说：“赶紧的，无恙哥哥。”
　　李无恙只好跟上来，在屋子里又汲了一双拖鞋，一边在金磊的催促下拿内裤袜子，一边说：“不是，磊磊，你确定这会儿还往回赶么？你连续开车能行么？我没法换你的啊，我会开车，但是没驾照。”
　　“快点，把充电器带上，一会儿到车上去给我手机充电，我手机被你打得彻底没电了，我弟弟这会儿找不着我人，估计能急死。”
　　“磊磊……”
　　“有什么话到车上去说吧！无恙哥哥，快点！所有的电源都切掉，门锁好，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