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灵》夏折菡

13、13 杨光正和女

　　杨光正和女士说笑，余光一瞥，就看到了金磊。
　　金磊当然也看到了他，他笑那么大声，想看不到都难。金磊表情平淡的看了看他，小帅哥领队跟上来与他贴耳说话，然后金磊就收回目光，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上。
　　杨光瞬间欣喜又瞬间怂，站起来三步两步走到前面坐到金磊旁边。
　　金磊扭头看他。
　　“这么巧？”杨光笑嘻嘻的说。
　　金磊说：“这位置有人。”
　　“你有同伴一块儿来的？”杨光还真不觉得金磊在上海有关系好到可以一起出来玩的朋友。
　　“是我。”李无恙数完人站到杨光身边。
　　杨光抬头看看李无恙，又扭头看看金磊，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了。
　　金磊有点吃惊，李无恙气场这么强的么，杨光啥都没说就摇白旗了。
　　杨光撤了之后，李无恙并没有坐，他取了话筒开始干活。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领队李无恙。我们现在出发了，我们还要去上海南站接人，那边还有十二个小伙伴。这是我的搭档小丫，昨天她有给大家打过电话……”
　　李无恙靠着前面的挡板讲了没有三句话，眼睁睁看着杨光又蹿到前面来，坐在了金磊旁边。
　　“经常跟着涉山走的，有可能就认得我……”
　　“认得我……”我操，后面是啥词？李无恙看看金磊又看看杨光，面对一车子人，好尴尬。
　　小丫姑娘赶紧站出来救场，笑着向大家摇手，说：“大家好，我就是副领队小丫。”
　　隔了几秒，没有听到李无恙的声音。
　　小丫又说：“关于这两天的天气还有行程安排，一会儿等我们的小伙伴都齐了，李队再给大家介绍。”
　　李无恙反应过来，收了话筒，正要抬脚，小丫拉了一下他的外套袖子，小声说：“无恙，坐我旁边。”
　　李无恙依言坐下，在从虹口足球场到上海南站的二十分钟里，一直回头看那两个人。
　　金磊扭头看窗外，杨光扭头看金磊，还很小声的说着话。
　　李无恙耳朵太灵，听到杨光说：“小磊，你还在生气么？”
　　不知道金磊生不生气，李无恙很生气倒是真的。
　　上海南站接上人，数好数，李无恙再一次站起来。
　　小丫姑娘悄声提醒他说：“纪龙山的天气。”
　　李无恙拍拍话筒，说：“纪龙山今天多云，中午的时候温度会有三十二度，我估计还不得止，大家要注意防晒……我们这两天的行程是这样……”
　　李无恙见金磊一直扭头看窗外，不看他也不看杨光，没一会儿干脆靠在玻璃窗上睡了，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李无恙只好暂时把目光收回来专心干活，不然，这行程介绍不完也得忘，丢不起人。
　　两小时后，车子停服务区。
　　李无恙还是得先干活，站起来拍了拍话筒说：“各位，我们已经走了一小半了，我们休息十分钟……刚刚在南站上的朋友当中是不是有一位在线上没有付款成功的，找我一下，谢谢。”
　　金磊睁开眼看李无恙，李无恙正要和他说话，被那个要付现金的队员叫下了车。
　　杨光同金磊一起下车，跟在他后面问他是不是和今天的李队很熟，但是金磊并不理他。
　　看着金磊双手插兜六亲不认的往前走了，杨光只好回过头来找李无恙说话。
　　杨光掏出烟递一支给李无恙，李无恙摇头，说：“不会，谢谢。”
　　“李队，你和金磊认识？”
　　“认识。”
　　情场老手杨光从李无恙几次看金磊的眼神觉得这小孩和金磊的关系应该不一般，但金磊从坐下来之后也没和对方说过话，自己在看到对方第一眼时出手调戏，对方也只是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这会儿同他讲话，也显得平平淡淡，没有特别的态度……一时间，杨光搞不清楚这个李队是敌是友。
　　于是左顾言他的问：“李队，一会儿上山得走多久？路难走吗？”
　　李无恙其实不知道杨光和金磊到底好到过什么程度，也不知道现在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就从金磊的总体表现来看，两人现在的关系肯定是不咋滴……所以，虽然今天见到了杨光本人，对方还挺帅，但是和昨天相比，李无恙反而是放了一些心。
　　“走得快一个多小时吧，两小时不到。”李无恙说：“路还好，就是那种大坡，碎石子的，不是台阶……”
　　“是吧，你看我这鞋，走那种碎石子路没问题吧，不会硌脚吧。”
　　李无恙往杨光脚上看了看，说：“不会。”
　　“其实我走过很多涉山的线，像龙角啊，英姐啊，鱼丸啊，我都认识……”
　　“是吧，你还认识鱼丸，她是很早的领队了，现在都不怎么跑线了。”
　　金磊从洗手间出来，居然看到李无恙和杨光在一块儿聊天，你一句我一句，有问有答的，不但不尬看上去还挺和谐……
　　啥情况？
　　李无恙见金磊走回来，扭头向他笑，问：“喝水吗？我包里有水。”
　　这句话其实显得两人挺亲昵的，但是杨光也没在意，笑着说：“小磊，刚和李队聊这两天的行程呢……”
　　“我包里有水”对“小磊”，各得一分。
　　金磊是个成年人，情商智商此时都在线，觉得这两人应该是不想把气氛搞尴尬了，都想愉快点把这两天过完，特别是作为领队的李无恙，更不可能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搞事情。所以，金磊最后，向两人都笑了笑。
　　车子开到桐庐县城遭遇堵车，一点钟之后才到了吃饭的地方。团餐，多好吃谈不上，反正就是方便快捷管饱。
　　队员们都坐在外面大厅里吃饭。
　　李无恙走过来跟金磊说：“跟我去里面吃吧。”
　　金磊知道里面肯定是招待带队工作人员的小灶，自己又不是工作人员，虽然和李无恙很熟，但也不能搞得太过了。于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去吧，我就在外面吃。”
　　李无恙向已经坐在一张桌子边向金磊招手的杨光扬扬下巴，说：“我怕你不想和他一块儿。”
　　“没事。”
　　“确定没事？”
　　金磊点点头。
　　“那你去吧，多吃点，吃饱。”
　　李无恙看着金磊走到杨光身边坐下低头吃饭才扭头进了包间。
　　两点半左右到达徒步上纪龙山的入口，太阳很大。
　　李无恙将冲锋衣脱了系在腰上，棒球帽压得很低带着太阳镜没有丝毫笑容，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
　　“大家注意了！”李无恙拍掌让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下来，大声说：“这会儿太阳很大，大家注意防晒，带充足的水，纪龙山海拔853米，步行到露营地估计需要两个小时。非必须的东西就不要背了，大家把行李都放到那个小面包车上去，师傅会帮我们送到露营地，一会儿我在前面带路，大家再快也不要超过我，当然，超过我的可能性也不大……”李无恙面无表情的开了一句玩笑，大家笑了。“小丫会在最后压阵，大家再慢也不要比她还慢，好吗？……”
　　讲完注意事项，李无恙打开大巴的行李舱让大家取东西。金磊见他拎着一个大包往小面包车上一甩，看得出来，那是他们昨天一起买的帐篷和睡袋。
　　李无恙和小面包车司机叮嘱几句，一回头，看到金磊，虽然金磊也戴着太阳镜，但是很明显，在看他。
　　李无恙勾了勾嘴角，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小罐子，走到金磊面前。
　　李无恙将金磊的帽子摘下来，说：“太阳镜也拿下来。”
　　“干嘛？”
　　“给你喷点防晒喷雾。”
　　金磊摘眼镜闭眼，李无恙拿着防晒喷雾对着他的脸和脖子一阵狂喷，最后帮他用手扇了扇，将帽子给他扣回去。
　　队员中有两个小姑娘，一路都缠着和李无恙讲话聊天，这会儿蹦到李无恙面前，笑嘻嘻的说：“小哥哥帮我们也喷一点。”
　　李无恙将瓶子往他们手上一扔，说：“送给你们了。”
　　两个小姑娘额头上的黑线肉眼可见，站在一旁的杨光没忍住笑出了声。
　　正如李无恙所说，上山的路和上次上青古道完全不一样，不是台阶，很宽，路上全是碎石子，鞋底子薄点的估计得膈得慌。路两边长满一人多高的茅草，没有树，人走在路上像是一块被架在烧烤架上的肉，滋滋的直冒油，汗就像泉水一样往外涌，走出去没有多远，就干掉了一瓶水。
　　最开始三个人还在一块儿走，走着走着，金磊杨光越走越慢，李无恙不能跟着他们一起磨蹭，只好低声和金磊说：“我先走了，可以吗？”
　　金磊跟得也的确有点费劲，点点头，说：“去吧。”
　　“没事儿吧。”
　　“能有啥事儿，放心，赶紧走吧。”
　　李无恙递给金磊一瓶水，和杨光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李无恙走了之后，大部队慢慢的也走散了，偶尔听到有人讲话，但是看不到人影。
　　余下的两人一路默默的走。
　　杨光没话找话的说：“没想到都中秋节了还这么热。”
　　李无恙不在身边，金磊又不理杨光了。
　　“你国庆节回家吗？”杨光问。
　　金磊还是不作声，只管走。
　　“听说强子又当爹了，十一要请客呢。”
　　金磊顿了顿，拧开瓶子喝水。
　　杨光有点高兴，觉得这是金磊给他的反应，他这几句话没白说。
　　“是个闺女，强子就喜欢闺女，喜欢的不行。”
　　“你现在还是那么忙么？”
　　“一搞几个月不回上海，是么？”
　　“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也挺忙。”
　　……
　　杨光一路都在说些有的没的，金磊也不做声，偶尔停下来喝水，再抹一把头上的汗。
　　杨光赶紧从背包里拿出毛巾来，手刚要伸到金磊脸上。
　　金磊脸一偏，终于说了两个字，“不用。”
　　杨光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只好把毛巾递给他，说：“那你自己擦，这毛巾是新的，没用过。”
　　金磊默默的接了过去。
　　杨光一瞬间又乐开了花。
　　队伍拉得很长，金磊和杨光算是比较早一波到营地的。
　　所谓营地就是一大片长了一些小草但是长得并不好的大空地，边上一排房子，不，应该叫棚子，因为只有一面有墙，三面都是空的，墙的一头有几排大架子，上面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安全帽，接着就是一个冰柜和一个玻璃货架，勉强，算个杂货店。再接着就是几个大土灶，灶上几个大盆子大筐子装着菜啊肉啊。
　　棚子中央摆了四张桌子，李无恙正坐在桌子上，双脚踩着板凳，用一个很酷的姿势喝水。见金磊和杨光走过来，拎起桌上的两瓶水，抛过去。
　　杨光说：“谢啦。”抬手看看手表，四点，问：“李队，今天还有安排吗？”
　　李无恙指指棚子里的大架子，说：“去拿个安全帽，我刚刚问小丫，他们最多还有二十分钟，人到齐了我们还要去探洞。”
　　杨光抬头看看天，说：“太阳都要下山了，还要去探洞吗？”
　　“今天堵车堵掉一个小时，不然不会这么晚，不过，也没关系，六点半才会黑。”
　　杨光指指一大片空场地，问：“这是今天晚上扎帐篷的地方吗？”
　　李无恙点点头。
　　杨光又问：“这里有洗手间吗？”
　　李无恙说：“有，往那边过去，在棚子后面。”
　　杨光问金磊，“小磊，你要去吗？”
　　金磊摇头。
　　等杨光走开了，李无恙向金磊勾勾手指，金磊靠过去，李无恙笑着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从走进棚子，金磊一直没说话，始终盯着李无恙在看，这会儿见李无恙问，才低头笑了。
　　“昨天你到家了也不给我来个消息，我问你你也不回。”
　　“嗨，别提了，我昨天中午出门的时候不是洗了一大堆衣服么，回家就着急收衣服叠衣服，真的，太大一堆了，衣服多就算了，关键是袜子，我昨天没来得及晾，摊在阳台地上晒的，等我回去，我同屋的几个人给我踩得乱七八糟的，东一只西一只，我理了好久才理清爽了。”
　　“摊在阳台上晒？”李无恙笑出了声。
　　“等收拾完了才看到你的消息，那时候都快十二点了，我怕你已经休息了，就没有回。”
　　李无恙把嘴凑到金磊耳朵边上，低声说：“以后不管多晚都要回我消息，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