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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钟挽,你长在赤云厥,衣食丰荣,旁人把你捧着,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剥夺别人努力生活的资格。”

      “那徐云家中父母偏宠小弟,对她非打即骂,还差点把她卖进勾栏院,她历经千辛万苦,几般转圜,才进入赤云厥当值,从此远离恶霸般的父母。你一句话,就把别人的努力视若无物,把她推回万丈深渊。”

      “钟挽,你平时性子顽劣也就罢了,若以后还是这般品性不端,欺小凌弱,休怪我不认你!”

      烛火萤煌,森俨肃穆的祠堂里。钟挽笔直跪在诸位先烈的灵位前,明澈而幽深的目光看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对纪媛的责骂毫不关心,皎洁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这些责骂她早就倒背如流,根本不会引起她心里的波澜。

      她只是有些奇怪,明明事情发生了变化,钟存真没有构陷于她,她怎么还是被罚了?

      “钟挽啊钟挽,你这么会变成这样?丝毫没有悔过之心,看来只有皮肉之痛才能让你记住教训。”纪媛见钟挽坚决不认错,决定请出家法。

      她拿起香案上噌光油亮的荆条,看着钟挽绑得整齐的发髻,神色复杂:“钟挽,我再问你一遍,她只是个刚来的小丫头,你为什么要赶她出山门?”

      前世徐云是绿云苑的内侍丫鬟,钟挽对她有印象,是因为自己的蹀躞带上的宝石珠子老是无故丢失。

      钟挽除打弹弓之外,还有个爱好和其他宗门子女相同,喜欢收集好看的蹀躞带。

      她有十几条蹀躞带,每条样式各不相同。带面饰着玉牌宝石,或嵌刻金银犀角,或描以云纹,上面附加小环小钩,可以携带香囊,针筒,小刀,玉坠等物。

      是富胄人家,宗门子女间十分盛行的饰品。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掉了,后来发现其实是被徐云扣掉的。

      她被抓到后,痛哭流涕的说自己是不得已为之。她弟弟要成亲了,但家里贫寒,凑不起聘礼,她父母就威胁她,让她在宗门顺点东西回去,以解燃眉之急。

      钟景山和纪媛最是赤城心善,见徐云身世可怜,行偷盗也是有难言之隐,两位尊主竟然留下她了。

      后来没多久,钟挽首饰又不翼而飞了不少,她自然知道是谁做的。徐云上次说是因为弟弟娶妻,这次不知是因为什么。

      钟挽悄悄跟着她,谁知到了山下,徐云直接去了赌坊,她那恶霸般的父母胞弟,见她攀了仙家,早就不如当年豪横,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不仅如此,徐云还擅搬弄是非,钟挽做了什么事情,没过几天,就被她添油加醋的传了出去。

      徐云最后还是被赶出了赤云厥。

      这样的人,以弱卖弱。她做错了事,本该受到责罚,但她哭兮兮,娇滴滴的说出自己的悲惨身世,种种不易,再施责罚,就好像是欺负弱小了。

      出于对蹀躞带的爱惜,钟挽自然留她不得。只是没想到,她还有些手段,被赶出赤云厥后,竟然还敢悄悄找人求情,这才传到纪媛耳中。

      但是如今她刚刚进入赤云厥,恶行未施,钟挽不知该如何说起。

      她闭口不言。

      纪媛只当是她不知悔改,当即抽了她三鞭。

      纪媛是一宗之主,修为只强不弱。三鞭下去,足矣让十二岁的钟挽痛得睡不着好几日了。

      徐云留在了赤云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不在绿云苑当值,被纪媛指派给了钟存真。

      除却三鞭荆条,钟挽还被禁足一月。

      赤云厥的天气好起来。

      钟景山来看过钟挽一次,带着钟挽喜欢吃的糕点零嘴,其间他又问起钟挽原因。

      钟挽背上的鞭痕还在隐隐作痛,她坐在软塌上,小口的吃着甜丝丝的糖蒸酥烙,没有回答。

      新年刚刚过去,宗门正是繁忙。钟景山来过绿云苑一次,就投入繁杂的事情中,没有再来看钟挽。

      钟存真倒是来了好几次,都被钟挽拦在了门外。

      穆弘白与她住得近,每天都能看到他在庭院里忙碌的身影。他话不多,和前世相同,是个没趣的闷葫芦。

      这几日风大,钟挽突然生了放纸鸢的心思,央着花嬷嬷去山下给她买了只燕子纸鸢。

      雪止风起,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儿,像是块质地良好通体澄澈的美玉。

      钟挽让侍女在庭院里摆了只软塌,放一张香几,上面摆着瓜果零嘴,旁边摆着只火炉,背后垫着柔软的枕头。钟挽懒洋洋的靠在软塌上,手拿线盘,或拉或扯,眯着眼看那活灵活现的纸鸢在风中浮沉。

      她生在仙门,自幼学得练气之术,就算是在小小的庭院中,也能让纸鸢飞到她想要的高度。

      纸鸢很快就引来穆弘白的关注,他手里拿着扫帚,仰头看着辽阔苍穹下的一只孤燕,不由得失了神。

      突然,纸鸢失去丝线的牵引,纸糊的脆弱身躯在空中颤抖,接连打了好几个圈儿。

      穆弘白盼望纸鸢能落回庭院中。

      天不遂人愿,一阵风吹来,那纸鸢被风携裹,不知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穆弘白看向庭院中的钟挽,她已经坐直了身子,对着穆弘白眨眨眼睛,皎洁的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意,说:“它飞走了。”

      “嗯,飞走了。”穆弘白点点头。

      钟挽低头看手里空空的线盘,她刚才以手施法,只希望纸鸢能飞高些,再高些,没察觉丝线放完了。

      “我去给你捡罢。”

      钟挽心头一惊,恍然看向穆弘白,他已经站在矮墙上,仰着头想看纸鸢掉落的地方。

      “我刚才看见了,应该是在那边,我去捡回来。”

      四野无人,静谧悄然,钟挽的心砰砰直跳。

      穆弘白不知道纸鸢掉在哪里,钟挽却知道。

      前世她也这般在庭院中放纸鸢,只盼着纸鸢能飞高一些,不察丝线用完,丢了纸鸢。

      她刚才注意到纸鸢掉落的方向,和前世相差无几。

      应该是在后山,那片嶙峋的山地,曾经关押过妖兽,后来弃之不用,留下了许多大小不一的坑陷。

      每个坑陷,就是一座废弃的地牢。

      曾经有修士在后山不小心掉进坑陷,摔断了腿,好几天无人发觉,饿得奄奄一息时才被人救起。

      前世钟挽也去过,那里荒草丛生,坑陷密布,她不小心失足跌下,还是纪媛找到的她。

      如今积雪深厚,坑陷更是隐蔽,如果穆弘白去那里,跌下坑陷,无人察觉……

      “小挽,你在想什么?纸鸢好像掉在了那个方向,我马上就去捡回来,你等着我。”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去。”钟挽回道。

      穆弘白已经跳下矮墙,他看着钟挽,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挽,你还在禁足。”

      “那你小心些。”临行前,钟挽还特意嘱咐。

      看着穆弘白离去的背影,钟挽心里升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要是她现在就能解决了穆弘白,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临近晚间,钟挽立在檐下,看穆弘白的庭院里侍女往来,神色着急。

      有一个凑上来问她:“小姐,你今天看见小主子了嘛?”

      钟挽怀里揣着汤婆子,天真懵懂从她那双晶澈的眸中溢出来。

      “我没看见?发生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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