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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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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那里居然还有冻梨。”
钟挽惊喜的叫了一声,一溜烟儿跑到买冻梨的摊位前。
“小姑娘,你眼睛可真尖,我家可是碧水城里最后的冻梨了,就只剩两个,再晚可就得明年才能吃上了。”
卖冻梨的老人精神矍铄,他面前摆着一封榆木方柜。揭开盖子,里面盛着冰块,冰块上躺着两只黑乎乎,圆滚滚的冻梨,像两颗放大的紫葡萄。
钟挽眉梢含笑,声音清脆:“我全要了。”
“好勒。”老人把冻梨取出来,花白的瓷碗里放上清水,把冻梨放在里面,是为醒梨。
钟挽把醒好的梨递给追来的穆弘白,笑眯眯的说:“这可是最后两只冻梨,快吃,下次就要等到明年了。”
穆弘白拿着外皮发软,清香扑鼻的冻梨,心里有些揣揣。不知道钟挽听没听到他的话。
他没来得及细想,被钟挽拉着去了河边。
两岸杨柳吐绿,倒映着澄碧潺潺的河水,河面浮着些细长的小舟,舟腹里是活蹦乱跳的鱼货。穿着体面的夫人,绑着两只小髻的孩童,站在河堤上,仰着脖子往小舟里张望,挑挑拣拣,笑语阵阵。
一道圆孔石桥横跨碧水河,将两岸居民连接在一起。
今日天气好,岸边汇集着游玩的人,各式衣衫聚一起,宛若斑斓的彩霞。
钟挽拉着穆弘白,坐在河堤边一株柳树下面吃冻梨。
汁水清甜,果肉像是掺了白糖的沙冰,咬一口,清爽冽凉进胃里,无比满足。
钟挽小口的咬着果肉,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她看向穆弘白。后者根本不知道身旁的人存了怎样的歹毒心思,慢条斯理的吃着冻梨,目光落在岸边一座破败的宅门。
碧水河两岸居住的都是城中富贾权贵,飞檐精巧,粉墙鳞比,一看就是院落肃穆,非富即贵。
但其中一户,宅门破落,蛛网相连,只能依稀看到明府两字,在一干夺目繁奢的宅门中尤其醒目。
“那是碧水城曾经的首富明老爷的宅院,碧水城桑树成林,适合养蚕,出了各种各样的名布缎匹。十年前,明老爷掌握着碧水城里一半的缎绸生意,做的都是出售到富贾宗门的上等布匹。但不知为何,慢慢败落了,还发了一场大火,将他家上下三十余口都烧死了。”
钟挽手指那鬼气森然的明宅:“他家那个小公子,曾经还是赤云厥的修士,只是不巧,他家走水的时候正好回家了。”
穆弘白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小白,我突然有点事,你在——那个巷口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找你。”钟挽指着一个无人巷口说道。
“嗯,好。”
钟挽还以为他要追问,却没想到他答应得这样快。她当即起身,拍拍衣裙上的灰尘,装成很急的样子绝尘而去。
穆弘白看着她飞速而去的背影,坐在原地把冻梨吃完才起身。
新买的鞋履柔软舒适,他走得很慢,走到钟挽手指的地方站定,毫不怀疑的等她回来。
钟挽拐进一条小巷不见了身影,很快又从另一条巷道里探出头来,远远望着等候巷口的穆弘白。
街上人流往来,那个巷口并不起眼,甚至还有些冷清,正是魔修下手的好地方。
周遭行人攒动,有人看了独自立在巷口的穆弘白一眼,就匆匆离去。
钟挽看着他,唯恐他等得不耐烦了离去,只盼望着那魔修来得快一些。
穆弘白腰间挂着只赤云厥的玉牌,还是临行前钟挽特意挂在他身上的。温润的牌面镌刻着一抹赤色祥云,是赤云厥的独特标志,要不让人注意到也难。
眼看午时将至,桥面行人如水,仍是不见魔修身影,而穆弘白挪动脚步,似乎打算走了。
钟挽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把他按回巷口。
幸而穆弘白只在原地动了动。
钟挽松了口气,再往巷口看去时,那里已经没有穆弘白的身影。
她立即跟上,只见一路马车驶进幽深的小巷中。这条巷道周围住的都是普通人家,普通人家没人坐马车,穆弘白很可能就在里面。
钟挽跟得远,见另外一条巷道又驶来一辆相同的马车,一个黑衣人从上面抱下来几个穿着富贵的孩子,交给另一个马车上的人。
两俩马车短暂沉着的交汇片刻,又没入幽深的巷道中。
钟挽不敢再追,只有一点能确定,穆弘白肯定在马车上。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起了变化。前世他们被抓的时候,可没有其他孩子。
不管怎样,她已经成功把穆弘白引进狼窝,后面的事,就交给那魔修了。
钟挽从小巷里徐徐退出来,想着该什么时候回赤云厥报信才能不受怀疑。
时间还早,钟挽摸进了一家茶馆听戏。
钟挽坐在二楼,面前摆着瓜果零嘴,几碟精致点心,一盅香茗。楼下圆台上戏子彩衣缤纷,唱腔婉转咿呀,唱得是《玉堂春》,引得满座客人喝彩叫好。
抑扬顿挫的唱腔混着悠扬的琵琶笙箫,又夹杂着人们的鼓掌叫好声,十分嘈杂。
前世的魔修钟挽杀人无数,每次杀完人后都会去最热闹的茶馆听戏,这是她的习惯。
钟挽吃着果脯,目光淡淡的看着那舞步灵巧如蝶的戏子,眼前却总是浮现穆弘白端立桥头的孤寂身影。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浑身悚然一惊,如冷泉突激,芒刺在背。
人群中混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只是远远看见,钟挽就觉得汗毛直立。
它出现在赤云厥后没过多久,赤云厥就被莫名其妙的灭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