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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这块丝帕的成色怎么这么旧?”

      赤云厥家大业大,穆弘白已是钟景山的义子。算起来,他也是赤云厥的小少主了,怎的还用这样成色发旧的帕子?

      她转念一想,又暗暗觉得不妥。穆弘白既然贴心藏着这块帕子,这其中必然藏着些她不知晓的事情,对穆弘白有着特殊的感情。

      穆弘白的身世钟挽知道,从小跟着他娘四处流浪,想来这块丝帕是他娘留下的唯一念想之类。

      这样贸然发问,勾起穆弘白的伤心事,反倒引他心生不快。

      钟挽不知该说什么话补救,只能将帕子顺着上面的纹路折好,放回神色怔愣的穆弘白手里。

      两个人在坑底待着,穆弘白又做起了闷葫芦。

      他不说话,钟挽也找不到什么话和这个前世仇人说。

      她又冷又疼,抵着冰冷的石墙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抵暮,飘着零星的雪花。

      坑陷里暮色黯淡,钟挽依稀看见穆弘白蜷缩在角落,呼吸均匀,应当睡着了。

      她本想再睡,等到有人来救,双眸蓦然圆睁。

      这不是上天赐给她的绝好时机?

      四野无人,穆弘白又睡着,要是她现在动手,等有人来的时候就说他是摔死的。

      计起便施,钟挽不敢剧烈行动,只怕声音吵醒穆弘白。她在这方坑陷里一寸寸搜寻,替自己寻件趁手的兵器。

      谁知这里除了干草,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没有。能找到的,也只有拇指大小,连伤人都做不到。

      钟挽将目光放到那具白惨惨的头颅上,她心想,这头骨,应当足够坚硬。

      她拖着伤腿,正要过去抬头骨,忽觉身上什么东西滑落。

      低头一看,是穆弘白的外衣,堆在地上,像只垂死的白蝶翅羽。

      钟挽又看向穆弘白,才依着暮色看清他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浑身蜷缩在一起,连嘴唇都被冻紫了。

      真是个傻子,魔修钟挽当年行走江湖,靠的就是心狠手辣。这点恩惠并不能妨碍到她杀掉仇敌的决心,更不会让她有一丝丝愧疚。

      她拖着伤腿移到头骨边,伸手一抬,想试试头骨的重量,竟然直接把骨头掰下一块。

      钟挽看着手里朽木般的骨头碎块叫苦不迭。

      这头骨在这里历经风吹日晒,早就风化得十分酥脆,莫说杀人,能不能完整拿起来都是问题。

      “小挽,你在干什么?”穆弘白睡得浅,一点声音就把他吵醒了。

      “我——害怕,穆弘白,它这样看着我睡不着,我想把它移走。”

      别人说谎时,言不由衷,一双眼睛左右躲闪。钟挽确是目不转睛,张口就来。仿佛真的是被这副头骨吓到了。

      半响,钟挽也不知道穆弘白是否信了,只见他起身,抱着钟挽回到墙角。少年身形还很瘦弱,但很有力,抱着她时不摇不晃、格外沉稳。

      把钟挽放到墙角坐下,替她盖好衣裳,穆弘白转身就去把那副庞大的头骨搬走。

      他一碰到头骨就碎了,他便将头骨彻底碾碎,说道:“你受伤了,有什么事告诉我,让我来做就好。”

      夜渐渐深了,寒冷和剧痛让钟挽难以入睡。

      雪花默默无声的飘零着,钟挽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环响。

      她扭头,穆弘白远远坐在一边,少年眉目清朗,不好意思的回望着她。

      他饿了,自来后山,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好在这里到处是雪,并不缺水喝。

      “你饿了吗?”

      “没有,我不饿。”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响声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钟挽在衣襟里摸了摸,意外的摸到一枚被压变形的白玉豆沙糕。乳白色的糯米糕皮已经破了,露出里面软烂香甜的豆沙。

      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寒冷坑陷里,是那样的秀色可餐。

      钟挽捏着那枚白玉豆沙糕,递到穆弘白面前:“你吃吧,我还有一枚。”

      穆弘白不接:“你吃,你比我小,比较容易饿。”

      钟挽把糕点扔到他身上,让他不得已接住。

      她把两手插到腋下,以此取暖,眼帘微眯,满不在乎的说:“叫你吃你就吃,你吃了,我再吃我的,否则我就不吃了。”

      穆弘白这才勉为其难的接受钟挽的好意,即便是饿到极致,他吃东西的动作也很慢,小口小口的咬着,乳白色的软糯糕皮,香甜粉烂的豆沙,满足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填补口腹空缺。

      钟挽扭过头,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

      终于吃完了,穆弘白催促道:“小挽,你快吃,我已经吃完了。”

      钟挽难得露出了个笑脸,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真是个呆子。”

      穆弘白愣了半响,才回味过来钟挽这句话的意思。他站了起来,几种表情在脸上来回转换交织,格外让人赏心悦目。

      记忆中的穆仙君永远都冷着一张俊脸,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他心绪起伏,难得见他这么有烟火气息的样子。

      钟挽斜斜看着他,脸上带着料峭的笑意。

      “你,你!小挽,这是最后一枚,你怎么能送给我吃呢!小挽,你比我小,这是最后一枚。”

      钟挽乐不可支,勉为其难的安慰了他几句。

      穆弘白想来是杀不成了,钟挽只能再寻良机。

      她给穆弘白糕点,只是在还他现在的恩情,她虽心狠手辣,但是非分明,不想欠任何人。她不会因为一点恩惠就放弃杀前世仇敌,当然,如若暂时杀不成,就尽量别欠他。

      钟挽不知笑了多久才睡着的,又或许是冻晕过去了。

      第二日醒来时,她和穆弘白身上都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昨晚不知是何光景,原本坐得远远的两人竟然坐在了一起,她还极其亲昵的依偎在穆弘白的肩上。更她觉得羞耻的是,她的手抱着穆弘白劲瘦的腰肢,八爪鱼似的紧紧缠着他。

      穆弘白还未醒,钟挽小心翼翼的把手取下来,拖着受伤的腿移动身体,与穆弘白隔开距离。

      她忙着和穆弘白划分界限,没有留意到,双眸紧闭的穆弘白睫羽激颤,耳垂逐渐染上薄红。

      两人又在坑陷里待了近半日,已经饿得说不出话,差点又要晕过去时,才被纪媛带着人找到。

      下山路上,纪媛抱着钟挽冰冷的身体飞速前进,她依稀感觉到,意识模糊的钟挽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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