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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漫游奇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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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健硕的身材,短衣更显身材精健,领口大敞着,露出肌肉健美的胸膛……一个英俊的男人以矫健的步履走入了戴天的书房,嘴角含着无意皆可魅惑人的笑容。
男人兴高采烈,得意洋洋地跳上戴天宽大的书桌,道:“哈,我刚回来就听说……”他看见跟着进来的一身黑衣的夜冲他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住了口。回头再看戴天,才发现戴天面对他的桃花眼和春水笑,毫不动容,寻常他还有个微笑,此刻是一片波平。
戴天从没有怒容——但是他的眼神会有变化,平时如深潭的眼眸会带出一抹深寒,要熟悉他的人才能发现——不幸的是,或者幸运的是,季风太熟悉戴天了。
季风搔搔后脑勺,他意识到戴天的怒火是冲他来的,可是为了什么呢?
戴天看着季风一脸无辜的表情,心情几乎绝望,无法指望他反省,无奈道:“今晚你值夜时,为何放进藏花。”
“藏花?哦,你说那个鬼鬼祟祟地帖在马车下面跟进来的女子?我就看她悄悄密密的跟踪花老板,蹲在窗户外面偷听。嘿嘿,我知道我错了。不该让她进来。可是我虽然昨天才回城,已经听说了你跟那个女子交情不浅啊。听说她还上过你的床。哈哈!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多情公子,怎么会棒打鸳鸯呢?”季风拍着胸膛,俊美的双目熠熠发亮。
戴天的目光立刻刺向夜。后者赶紧辩白:“我什么也没说。我看,敢这样编派你的人只有一个。”
戴天无奈:一定又是老王爷戏耍这位美貌多过智慧的季风兄。季风的风流韵事数不胜数,最看不惯戴天的清心寡欲,这次……真是被他们俩害惨了。
季风看着戴天那幢对他彻底绝望的眼神,摸不着头脑,迟疑道:“我,不该放她进来?”
夜拍拍季风的脑袋,和戴天对视一眼,一齐无语。
戴天头一次感到这么头疼:藏花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他必须把她关起来,直到秘密不再有威胁为止。可是,那个女孩子分明像个野马,把野马关起来……他猜得到她现在有多恨他。
藏花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静谧的树林中央,有一处小木屋,有草地和长满黑莓的灌木,还有结着水果的树木,甚至有一条小溪流过。
藏花眨眨眼,再眨眨眼,看见的还是同样的景色。景色不是不美,而是太美了。她的人生经验是:凡事太美就必定是假的,或者有人为的装饰——如同红袖招里精心装扮出的美女们。
草同样是绿色,但是这里的每一棵草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高度,同样多的草叶,同样的整齐划一的绿色,从草根到叶尖,甚至没有一点点的过渡色。灌木上结的黑莓,一朵一朵的按着某种奇怪的规律重复着结果的位置。周围的树木各种各样,却是一样的高度,一样的长相。就连小溪都波平如镜,连一丝最小的蜉蝣踩水踏出的波纹都没有。
怎么可能呢?藏花很想抓几只蚂蚁来看看是不是都是一个样子。她从草地上爬起来,走进小木屋。小木屋漂亮得如同雕刻,一尘不染。
藏花看了又看,然后……她抬脚狠狠地踹了小木屋一脚——肯定是那个该死的戴天搞得鬼。
她掉头向树林走去。
树林如同所有的树林一样,平静而安静。
虽然古怪,但是听得见鸟鸣。藏花开始往里走。她仿佛走了很久,然后忽然意识到她遇到的每一棵树都是一样的,每一条路都是一样的,而回首却已不见来时路。
藏花大喊起来:“姓戴的!你搞什么鬼打墙的把戏!有本事出来咱们单挑!”声音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树林里。
藏花心里涌起一丝恐惧:这个树林里倒底隐藏着什么呢?
她坐下来,背靠着一棵大树,抬头仰望着高高的树冠。
树冠如荫,缓慢中逐渐变大,周围传来嘁嘁喳喳的声音。藏花左右看去,树林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她强烈得感觉到四面八方有许多窥探的眼神。
藏花的心砰砰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如同儿时等待一场注定的烟花爆起前的期待——她看见了美妙的奇迹。
整个树林活了过来!每一颗绿草都在跳舞!草尖的露珠妩媚地睁开了眼睛,闪亮而清澈,有圆圆的深绿色眼珠和长长的卷曲的淡黄色睫毛,他们对着藏花顽皮地眨眼,每一颗大眼珠都在拼命的咕噜噜得转个不停,细细的草叶随风摇摆,大眼睛们好奇地四周打量着,整个世界都仿佛无比新奇。
随着嘁嘁喳喳的声音,从树后,从树梢,或蔓延或垂下无数的藤蔓,透着奇特的绿色。藤蔓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成长着,由小指粗细转眼长粗长大,宛如蛇一般在地上爬行,探头探脑,一旦接触到树木便立刻攀援其上,于此同时,无数的叶芽绽放,转眼间长成大片的绿叶,各种形状的绿叶。
藏花瞠目结舌,目不暇接。
绿叶长好,立刻有更多的淡黄色胡须般的须蔓伸出头来。她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工夫,无数的花苞已经在绽放了。
花苞闪耀着各种娇艳的色泽,色彩纯正到似乎连最贵重的珠宝都难以企及。如此美艳,如此璀璨。
隐约中似乎可以听见花瓣裂开的声音,清脆的隐约响动中,花苞绽放了!
每一朵花都有美丽的大眼睛!花朵扭动着藤蔓,娇媚的伸着懒腰,互相打着招呼,窃窃私语。
藏花张着大嘴,无法思考。
一朵花儿忽然看见了藏花,它瞪大了眼睛,伸出数只小小的卷曲的须蔓,指住藏花,发出尖细如幼童的声音道:“天哪!那里有个人!”
所有的花儿们齐刷刷扭头看向她,静默片刻,忽然间一齐嘁嘁喳喳的向她发问,“你是谁?”“你来干吗?”……然后不等她回答,更多的议论开始,“她穿的真破烂。”“是啊,颜色好难看。”“人本来就没有我们花儿漂亮。我看她还不错。”“人,你结婚没?”“你问她结婚没干吗?你要嫁给她吗?”“人花不能通婚。”“谁说的!我要反抗!我要斗争!”……
藏花几乎被它们吵晕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花儿们,静一静。这样吵不是待客之道。”声音来自一棵树,一棵漂亮、挺拔、英俊、潇洒的梧桐树——英俊潇洒?藏花看见那棵梧桐以潇洒的步伐镇定从容地向她走来,“他”的姿势确实很有派头。
所有的花儿都静下来,一齐扬脸看向“他”,满脸都是仰慕、爱慕、羡慕,藏花听见身旁的树上的花儿喃喃道:“天啦!我快喘不过气啦!他太帅啦,啊啊啊……我爱死他了!”藏花一看,那朵花儿的黄色花瓣颜色鲜艳如新剖开的滴油的咸蛋黄,所有的小须蔓都在颤抖着——估计是激动过头了。
哗,藏花心想,看来这棵树是一棵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树,大有倾倒众生的架势。
柔和的夏日清风拂过,梧桐树的叶子飘逸得在风中轻动。哗!藏花心想,看来“玉树临风”说得就是这位树公子了。
树公子停在藏花面前,洒脱得作个揖,虽然“他”什么布料也没穿,但姿势如魏晋风度。藏花不由得赞赏,这才是真正的“林下之风”呢。
藏花感慨:姓戴的小子还真有意思,居然还认识这么一帮花精树鬼,他们真可爱!看在他把自己带到这么神奇的地方的面子上,是不是可以原谅他?
树公子开口,藏花没有找到“他”的嘴的准确位置,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小生梧桐,不敢请问姑娘贵姓芳名?”
藏花跳起来,很江湖气的抱一抱拳,大声道:“我叫藏花!躲藏的藏,花朵的花。大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