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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廿四,冬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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醴城
波风水门忙了一整晚,若不是晏明强制把他拉去了休息室,恐怕连三个小时都休息不到,但他的神经依旧高度紧张。这起案件已经和申都警方成功对接,已经可以定性为连环杀人案。而且仅仅从折申各地的回报来看,最初的案件至少从四年前就开始了,只不过诸华毕竟对美国的感恩节这个时间线索不敏感,才一直没并案。现在借此根据人员流动和犯罪心理侧写,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嫌疑人的身份。
“伊藤幸路朗,男,诸华人,原族,生于xxxx年12月25日,现年三十九岁,折襄鹿城人,离异,有一子,男方拥有抚养权。伊藤幸路朗曾在鹿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波风水门迅速地浏览着资料。正是晏明正在念的这一份基础资料。
犯罪嫌疑人警惕性极强,反侦察意识高,天眼捕捉到的次数屈指可数。登记的住址是城西。不得不说当时登记的警员太过草率了,不过目前也来不及去谴责那位草率的警员了。
晏弘景已经将此案归于一级权重,全局高度紧张。先手棋差一招,这次感恩节前若是再抓不到大概又要等一年了。省里也非常重视,特别成立了专案组,派了省局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协助。
波风水门将小组分为两队,一队跟着他去城西抓人,一队留下来继续分析。毕竟他们也需要做好第二手准备,谨防此次抓不到人。
波风水门拿着第一手的法证部报告对接下来的抓捕行动进行了简单阐述,“综合犯罪现场的微量物证和天眼捕捉到的嫌疑人出现点,对嫌疑人的藏身地点和活动范围做一个基本的地理侧写……”
另一头
“根据嫌疑人的搜索记录可以确定的人数有?”安乐问道。
“108个。但根据他以往选择的受害者来看,我们可以缩小到12个……”泽城准平逐条分析。
波风水门路过听到的时候不禁有些怔愣,当初那个只会跟着他跑的学弟,如今也变成一个优秀的能独当一面的警察了,他没有错过省局的专家对泽城准平的欣赏的目光,但对方主要还是集中精神听泽城准平的分析,并在泽城准平疏漏不完善的地方提出意见。
开完会后,全局正式进入一级权重态势,鉴于接下来的高强度,高机密工作,刚坐上飙车小王子晏明的贼车的波风水门决定暂时不接私人电话,把手机调至工作模式并关了震动(会自动隔绝非工作电话且始终静音),好在他还记得要给某族长发个信息通知一下避免某位宇智波斑同志拿着苦无来报案。
(斑,接下来有重要行动,可能需要关机,不要主动联系我,爱你。)四代目手快地打上了爱语后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删去了“爱你”,改成了“等我联系你。”
然而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伊藤幸路朗的地址并不详细,但城西的许多店铺,包括最简陋的那种理发店,只能靠老板人眼监控小店里的人显然都对这位友善的伊藤先生十分了解,他们甚至能够给出伊藤幸路朗的日常生活路线。当波风水门和晏明等人破入伊藤幸路朗的家中时,这位嫌疑人还穿着睡衣。
伊藤幸路朗,相貌平平无奇,正如他资料上的那样。一个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他是连环杀人犯的人,但醴西小区3404室,一个普通的六十平米居所,满屋的受害者照片恶狠狠地告诉所有人,不要用外表衡量一个人。
人性或许本善,但人注定是时间性的存在,
No one really knows how it will turn 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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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开口吗?”晏明推门进来,透过巨大的单面透视镜,看向审讯室内的伊藤幸路朗,不知为何,她有一种被注视着的强烈不适感,使她想要迫切地离开。
波风水门轻微地摇了摇头,他也被一阵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环绕着,顺利过头的行动让他不得不抽出更多的心思来琢磨伊藤幸路朗是不是还留有后手,如果有,如何做到。
波风水门再抱胸看了一会儿,对晏明说:“再给我看看受害者资料和黑子教授的侧写报告。”
“好的。”晏明搓了搓手背的鸡皮疙瘩,忙不迭地去取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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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乐,你先尝试和他讲话,可以不用和案子相关。”
“咦,我吗?”安乐并不经常审讯,在波风水门的小组,向来是各司其职 ,安乐不长于此道,当然波风水门早就规定她平时要跟着学,但至少在审讯这一块儿,她自认还没有达到像诹访部平和波风水门的水平,故而此时被点名有些惊讶。
晏明理解了波风水门的意图,帮着解释道,“不用像审讯那样。主要让他先卸下防备。”
“行吧,我试试。”
“阿明也去。”波风水门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晏明。
安乐已经进去了,波风水门附在晏明耳边轻声嘱咐,“做一些肢体接触,你可以接受的程度以内就行,不用太勉强。”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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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城准平和路平已经在会议室的资料堆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伊藤幸路朗还是没有开口。今早,晏明和安乐一直单方面地和他对话到将近凌晨三点,最后实在是不适合继续了才不得不停下。
他们抓到了凶手,应当是确凿无疑的了,但不知为何,越是临近感恩节,波风水门越是慌乱。他此刻坐在审讯室里,对面坐着伊藤幸路朗。他们这样静默无言地坐了六个小时,波风水门在等待。
伊藤幸路朗的目光并没有涣散,但很明显得不是很耐烦了。但波风水门并不认为这样轻微的疲惫会导致伊藤幸路朗出现什么破绽,他需要的,是另一个点。
“要不要换之前审讯你的女警来。”
伊藤幸路朗的眼神明显出现了一丝波动,脖子微转。肩膀的用力不明显,有意被掩藏在宽大的衣服内,但已经足够了。
“你想要哪个女警来?她们接下来需要轮班。”
伊藤幸路朗舔了舔嘴唇。他已经有六个小时没有说话了,也没有盍过眼,他微微动了动嘴,又仿佛有什么困扰似的不知如何开口。
“金发的,”波风水门故意停顿了一下,“还是黑发的?”金发的是晏明,黑发的是安乐。
“黑!”伊藤幸路朗有些急切地说道,但发现了自己的过激反应后又有些恼怒,他偷偷看向波风水门,后者似乎并不在意。但伊藤幸路朗还是生了疑心,再度恢复了沉默。
“头儿,他是害怕异性的肢体接触吗?”波风水门出来后,诹访部平也从隔间里出来,他若有所思地问道。
“确切地说,是害怕和没有安全感的异性的亲密接触。”
“什么意思。”
“亲缘关系能提供一种天然的安全感,我们都会依赖自己的母亲,姐妹,但一般的异性,我们往往需要深入交往之后才能获得安全感,他不能确保对面和自己聊天的女性是不是花蛇或是什么间谍,特工?总之都有可能是对他有害的人。”
“这,被害妄想症吧。”诹访部平讶然。
“轻微的,黑子教授的侧写里写的,准平还有的学啊。”
“那,现在 ,就是让阿乐慢慢地给他安全感?”
“对,只能慢慢来了,当然也需要阿明时不时去刺激一下。”
“行。”诹访部平觉得能看到希望,不由得卸下了一身压力,但波风水门的一句话让他又全副武装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会赶不上什么事情 。”波风水门看向窗外,呼啸的寒风刮过不结实的广告牌,强劲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廿四,冬月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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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的计划改变导致宇智波斑不得不在北平多呆了不少时日。为了能早一点回去,宇智波斑在收尾那几天忙碌得过分。自从他收到波风水门的短信已经一周有余,对方还没有打电话过来过,他被说不出的焦虑环绕着,却又不敢冒进地打过去以免妨害了对方的重要行动,只能查查醴城方面的新闻望梅止渴。
十一月末的醴城和北平都已是寒冷的状态了。相较于北平的干冷,醴城的湿冷更叫人难以忍受。但波风水门显然没有回屋的想法,他蹙着眉在阳台上沉思着,终于在看到阳台上一堆晒得发霉的衬衫后想起来他还有个男朋友被他忘在北平了。
纵使他有些疲倦,还是拿出了手机拨下了那个早就可以无意识地打出的号码,“喂?”
宇智波斑回得很快,但也不按常理出牌。
“哦。有心事?”
“我才讲了一个字吧。”波风水门失笑。而且这怎么也不像是他们恢复通讯后该讲的第一句话吧。
“所以呢?”
“什么所以?”波风水门茫然地问道。
“是有心事咯。”
波风水门笑出了声,但这轻松的心情稍纵即逝,他站起身从窗台往外看向星空,捉住迅速淡下去的愉快心情的车尾灯故作轻松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神奇。”
“宇智波nice。”
波风水门能听见宇智波斑低沉的笑声,放在以往,他肯定会被这笑声勾得心跳加速,但今日却实在有些疲惫了。宇智波斑不在,这个认知让他很疲惫,精神,神经,不知如何描述,各种的紧绷感,随着分离的时间的加长,助长了他的焦虑。
明明以前不这样啊,波风水门不禁叹了口气。
叹气的声音混在风声中,让宇智波斑听不真切,“你在外面?”他不禁皱眉问道。
“在阳台。”波风水门握紧了手机,还连着按了好几下音量键,仿佛放大的宇智波斑的声音能起到什么作用似的。
“回屋吧,醴城应该也不暖和。”宇智波斑听着心上人大半夜地不回屋反倒在阳台上吹风,眉头皱得更紧。
但波风水门却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你肯定又在皱眉了吧。”
“没。”宇智波斑闻言下意识地放松了面部地神经,但还是有些仓皇的语调出卖了他。
“我还以为你和我在一起以后,就不用老是皱眉了。”
宇智波斑应该是隐隐感觉出了波风水门情绪的不一般,语气变得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水门?”
“我想你了。”波风水门淡淡地说道。
宇智波斑没有马上接话,沉默了好半晌,波风水门甚至生出了心悸般的恐慌,才终于听到。
“我会担心你的。”
波风水门觉得心里有什么拧着的东西解开了,他觉得隐瞒变得没了意义。
“你之前问过我,关于我没能救下的那个人。”
“你想告诉我吗?”
“我想。”
“好。我会听着。”
波风水门甚至没有酝酿好他的语言就开口了,仿佛已经憋了太久,不想再压抑下去了。
“那孩子叫一方新十郎,我们是大学同学。你也知道,我在遇到你之前实际上并没有怎么想融入这个世界。所以很自然,关系亲密的人也不多,季泽算一个,你见过的。”
宇智波斑在电话的另一头无言地点头。
“还有一个就是新十郎了。”波风水门慢慢地讲述着,指尖顺过金发,遇到打结处就慢慢地顺开,“他有点像自来也老师。”
“有一次宿舍检查从他的鞋盒里翻出一大堆小麻衣的写真集那表情简直五颜六色。”
“木叶三忍是黄赌毒吗。”
“情报倒是很全面啊反派大人。”波风水门忍不住笑。
“嗯,那是。”宇智波斑很高兴波风水门还是能好好笑着,但他也明白他的水门需要过去这个坎儿,他回到了他们的话题,“你继续讲,那个像自来也的小伙子?”
波风水门深吸了一口气,“三年前,”
“在京醴运港,毒贩即将潜逃的时候,为了更快地通知到我们,他的卧底身份暴露。他们把他绑起来沉进了京醴运河。”
“水门。”宇智波斑唤着波风水门的名字想让对方放松下来。
“我把他带上来,然后就那样看着他在我面前停止呼吸。”
宇智波斑感到了一丝不对,极度慌乱附上了他的心脏,他甚至是张皇地开口,“水门!”
“今天,感恩节杀人案结案了,凶手是一个离职医生
和他的儿子。”
波风水门的电话说断就断,宇智波斑怎么也打不回去。对话戛然而止在让人担心的地方,忙音让他如坠冰窟。宇智波斑急急忙忙地准备赶回醴城,未完结的后期工作全部打包带了走。为了尽早回到醴城,甚至不惜拉下脸去请伏见孝宏帮忙弄到第二天最早的回程的票子。不过他还留有最后的理智让他在伏见孝宏提出用专机送他回去时冷静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那么急着回去吗?”伏见孝宏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目光跟随着宇智波斑急速的步履渐渐远去,直至看不见那头在北平数九寒天的冷气中依旧抖擞的炸毛。
秘书不太确定伏见孝宏的语气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他讲话,只好模棱两可地回道,“似乎是在醴城有什么要紧事。”
伏见孝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说话。
谢久居做伏见孝宏的秘书很久了,很多时候直接去做后者的代理人也不会有什么人置喙。他了解伏见孝宏的想法,根据客观条件和状况,他能对伏见孝宏的决策目的进行一些比较准确的推测。他认为宇智波斑确实可以算是伏见家下一代里影响力最出众的,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绑着,中间又隔着一个伏见沙织,利害不一定能一致。更何况宇智波斑已经三十三了,却几乎完全没有涉足过政坛,圈内的人脉甚至不如二十六岁的伏见涉木,谢久居不明白伏见孝宏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地舍近求远,难道真的和传言的那样,对伏见沙织有愧?
沉默的的时间足够让谢久居从宇宙大爆炸猜到信息革命,伏见孝宏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去查一下吧,他为什么回得那么急。别被发现了。”
“好的,总理。”
宇智波斑不在意哪个Mr.倒霉蛋因为他的缘故被截胡了车票,他近乎疯狂地强迫自己沉迷于工作,避免自己对波风水门的状况有什么不好的猜测。他也不敢查看新闻或者醴城十九楼,他不想看到什么奇怪的死亡讯息。
剪辑们觉得宇智波斑简直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暴君的状态,在他们近乎绝望地发出第三十八份样片后,这位暴君终于大发慈悲地回复了“OK”。不过他们并不能庆幸什么。因为下一步的工作接踵而来。邵晋的团队则是完全没有领会过宇智波斑的这个工作模式,个个苦不堪言,邵晋也只好无奈地安慰他们,“嘛,安啦,你们不知道他大学时候为了搞出一个飓风模拟预测系统一个星期没睡觉。”
“不是啦,老板,我们也不是说工作时间咋了,咱们也是熬过的。完全是工作密度,太不给空闲啦,和赶着去投胎一样,而且质量要求完全没有降低,脑子和眼镜都要炸了好嘛。”
办公室里怨声载道。
邵晋也是头痛不已。
不过他们可以高兴的是这位宇智波斑大导演和他们的状态相差无几,在高铁上烧着自己的引擎和CPU。
不过好在宣传片的工作本就处在收尾阶段了,北平的一堆人在被某无良的导演连番轰炸了近十二个小时以后,宇智波斑看着差不多了就把后续全权交给了邵晋,只让对方最后把成品给他看下就好。邵晋感念于宇智波斑的放权和其中暗藏的信任,但最感谢的还是这位大导演终于停止了头脑风暴,还北平一个安宁。
不过最后事实证明宇智波族长的一切担心最后都只能沦为晏大小姐的嘲笑音。
“头儿是完全被那个辩护律师气到啦。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是关心则乱啊,上次也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宇智波斑强行忍住把晏明胖揍一顿的冲动,面无表情地问道,“他在哪里。”
“去换手机了。”
宇智波斑:......
“据说是被你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扯到不小心做了个斜抛运动,从九楼。”
“艹”宇智波斑终于没忍住地爆了句粗口,不过还算礼貌地没太大声,连走在他身边的晏明也没听到。
#宇智波斑:老子tm回去就装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