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四结束和开始》迦勒底梅吹

19、第 19 章

　　波风水门每年中秋节都会对家里堆积如山的月饼一筹莫展，但是今年，宇智波族长大人帮他解决了近半数的月饼。算算日子，中秋也就是近两日了。他前段时间被案子缠身，各界要闻关注得紧，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中秋假都到了眼前，竟有了惊喜之感，心情甚好地决定回家做一桌拿手菜。但他这日回家却没发现宇智波斑的身影。
　　虽说夏业话也不是特别多，但他走之后，波风水门和宇智波斑都觉得家中明显变得冷清了。故而波风水门还没习惯回原来的生活，就发现宇智波斑也不见了。只是少了一句“欢迎回来”罢了，心中却突然惶惶不安，在门口愣神了许久。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他早该明白，波风水门这么劝慰自己放平心态，却在听到宇智波斑的声音后感到了说不出原由的激动。
　　“啊，我对新本子有点头绪了，在书房里没听到你回来，”宇智波斑拽了把自己的炸毛，越顺越乱，“嗯，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波风水门突然觉得鼻头一酸，眼眶竟有了些湿意，他迅速低头换鞋，没让宇智波斑觉出什么异常来。
　　“叫外卖吧，我锅也没涮。”宇智波斑也确实没有察觉到波风水门的情绪波动，还是像往常那样开口道。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语言，却平白让波风水门止不住眼睛的酸涩了，他仓皇地开口道，“那我去买菜吧，你把锅洗了。”说完就麻溜地又穿上鞋，夺门而出，从头到尾都没让宇智波斑看到他的正脸。
　　要放在往日，宇智波斑定能觉察出四代目的这点不寻常，可是今日他耽于剧本，难得的没有多想，听话地去涮锅了。
　　波风水门一路往楼下奔去，他惊于自己居然眷恋起和宇智波斑同居的日子，还有些隐而不发的恐慌。他一直知道自己爱着旋涡玖辛奈，婚后的日子是他最幸福的时光。可是，他死后却又历经诸事，包括四战，秽土转生，这辈子又获重生，他的心性被家国大义浸染，又掺和进更多，青年时期的热血与青葱爱恋，竟让他觉得陌生不可知起来。他不想承认，但又必须承认，他变得懦弱了，变得苍老了，躯壳年轻，内里却已近花甲。他开始习惯于宇智波斑带给他的这种生活，平和的，熨帖的，全新的生活。
　　他正在忘记旋涡玖辛奈。
　　这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万幸波风水门没有忘记买菜，只是他已然失了做饭的兴趣，看他兴致缺缺，还是由宇智波族长亲自下了厨。
　　波风水门一反常态的颓唐。宇智波斑本以为对方因夏业走了闷闷不乐，但他们同居多月，虽不得其根本，却还是觉出些不对来，他把碗筷“啪”得一声磕桌上，难得的厉声道，“你怎么了？”
　　波风水门没有答话。他没有逃走已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了。
　　见他不答，宇智波斑莫名更恼。他直觉对方有心事，而且与过去有关，作为忍者的过去。虽然气闷，他却强忍着，反而柔下声来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宇智波斑的声音低沉，一旦柔和下来仿佛有了蛊惑人心的力量。波风水门呆呆地望着他，张口欲言，却硬生生顿住了。
　　宇智波斑见过许多状态下的波风水门，温和的，绅士的，圆滑的，甚至是崩溃，爆发，伤心欲绝，他都见过，但波风水门从未表现过他的软弱，他是四代目火影，火影怎么会示弱？就连波风水门自己都已经这样催眠了自己。
　　但他向宇智波斑示弱了，
　　宇智波斑终于明白了，
　　波风水门是波风水门，但也不再是波风水门。
　　波风水门死在了他的二十四岁，此后的一切都是名为波风水门的亡魂的行为。
　　波风水门曾问他有否被新世界所改变，
　　他的答案是有，但忍者的本质没有变。
　　他终于明白了波风水门要的不是这样一个答案，只是被他引入了旁的方向罢了。
　　真正的问题是，
　　应否抛下过去选择新生？
　　“我且问你，你对故人可还怀有愧疚之情？”
　　波风水门有些发愣，但他还是给出了思考过后的答案，“愧疚怕是淡了，搅不出风云来了。”
　　“爱情，亲情，友情，可有不舍？”
　　“当断则断，逝者已矣。”
　　“说谎。”
　　“四代目，”宇智波斑很想叫水门，但支吾了半天，他还是没能叫出来，还是用了最初的叫法，“你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你不想断。”宇智波斑说罢叹了口气，他前世后半生碌碌于地下，再难舍之情也早已看开，但波风水门终是年轻，英年早逝，必然是尚有余念。
　　波风水门闻言却笑了，他坦言道，“我是不想断，只是这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宇智波斑皱眉。
　　又皱眉，波风水门心念杂乱，却在看到宇智波斑又皱起眉来时生生止住了一息。
　　“我对过往确实不舍，不想忘记。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真正融入进这个世界，也对过往耿耿于怀。”
　　宇智波斑了然。
　　“你给我提供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让我开始习惯于现世的生活。于是过往就在我的脑海里逐渐淡去了，这让我恐慌，但恍惚间却又不确定这是否真的那么糟糕。”
　　“你还有查克拉吧。”宇智波斑突然提出这一茬，又让波风水门一惊，这就是一句陈述句，可宇智波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我，”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我得承认，你对宇智波这个姓氏真的很了解。若是放在过去，我可能确实会郁结于心。但正如你的改变一样，名为宇智波斑的幽魂早已不是最初的宇智波斑了，人一旦放下雄心壮志，就会突然苍老下来。但这不是我要说的。”宇智波斑握上波风水门持筷的手，探上经脉，“查克拉，正因为你还有查克拉，你才会放不下，或许能回去的想法影响着你，但我回不去了。”
　　波风水门的心脏突然抽抽地疼了一下，只一下，却教他再也忘不掉说这话时的宇智波斑。
　　“可是，水门，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有一天你真的能回去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还是得过日子。”
　　这是宇智波斑第一次唤波风水门的名。平日大多是调侃为主的“四代目大人”，或者正式场合叫的“波风”。他们早已是朋友，宇智波斑却一直未能好好地称呼对方的名。
　　波风水门突然有些心跳加速。
　　“水门，顺其自然吧，真正不想忘的东西是忘不掉的。”
　　他们之前出现了朦胧的暧昧的氛围。
　　宇智波斑有意营造，波风水门也不点破，秋意渐浓，室内二人却都感到了些许的热意。
　　最终还是波风水门先耐不住地抽出手，“你是怎么发现的，查克拉？”
　　宇智波斑怅然若失地看着自己的手，不过他隐藏得极好，没教波风水门看出端倪来，镇定作答，“一开始只是怀疑罢了，真正让我确定下来的是我在你的柜子里找到的起爆符。”
　　波风水门这才惊觉自己对宇智波斑竟是这么的不设防，连起爆符都忘了藏。
　　“我本想找个机会和你说的。”
　　宇智波斑摇头，“我没那么在意，你先不要考虑我，你看，水门，你总是这样，永远会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都不欠任何人，反倒是我欠你良多。”
　　“可是忘记过去，忘记那些羁绊，”波风水门握紧了拳，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简直像是背叛一样。”
　　“不，我说了，真正不想忘的东西是忘不掉的，就算你这一世又找到爱人，你也不会忘记旋涡家那丫头的样子的。”
　　被道破心思，波风水门有了一瞬的茫然。他不禁喃喃着，“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知天命，尽人事，宇智波斑明白自己言尽于此，对方能不能想开他已经无从干涉了，但他莫名的有些恐慌，就像学生在等待考试成绩时的惶惶不安。
　　两个人都若有所思地回了自己房间。
　　或许又是一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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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斑等了两天还是没结果，不由得有些焦虑，恰逢中秋，他便连骗带唬地把波风水门带到了伏见纱织家。
　　“中秋嘛，就该团聚！”伏见纱织看起来十分高兴，甚至解了宇智波斑在她家的酒禁。
　　宇智波斑酒后话多，常言酒后吐真言，他酒后也略坦诚了些，居然直接拉过波风水门问，
　　“你考虑好了没？”
　　波风水门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心思一转才想起了前天那一茬。宇智波斑当时就有些说动他了，当夜辗转反侧，天人交战至凌晨，最终还是决定尝试着像宇智波斑说的那样“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了。他一直没有明说，却没想到宇智波斑一直那么上心，此时便有心戏弄这位族长大人一番了。
　　“放不下”波风水门假装皱眉。眉间染上忧愁。
　　“哦。”宇智波斑只应了一声就转身走开了。
　　！！！
　　波风水门十分惊讶，他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宇智波斑居然就这么干脆地离开了。他不知为何忽的有些失意。可他没有看到宇智波斑故作镇定的面具破碎了一角。
　　“妈，有个人，你欠他的或许一辈子都还不清，怎么办。”
　　“以身相许啊。”
　　......“我说认真的。”
　　“我也说认真的。”伏见沙织眉眼弯弯。“恩情，是不会一辈子都还不清的；若是性命相关，大不了一命抵一命，爽利得很。斑，你不是拖沓的人，但你觉得一辈子都还不清，只能说明你想和她纠葛一辈子，你放不下这个人。”
　　宇智波斑觉得肚里的酒精突然上脑，他有点烧得慌，几乎要被伏见沙织说服了，但他还是挣扎道，“不不不，妈，你别揪我用词。我就是大致说个意思啊。”
　　“斑，从小我就揪你用词，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你直觉说的词一般就是你自己想说的那个意思，不是吗？”
　　宇智波斑不语，目光却越过伏见沙织，探向客厅里的波风水门。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