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四结束和开始》迦勒底梅吹

17、第 17 章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波风水门在门口换鞋。
　　“哦。欢迎回来。”宇智波斑坐在沙发上作葛优瘫状，但这么答话已成自然。
　　他们生出了一些奇妙的默契，或许是同居带来的，或许是从同一个世界而来导致的，但尚且没有人深思这奇妙的缘分会走向何方。
　　“怎么样。”
　　“我借了我以前的下属改良的Godeye System,列了一下浅野清一死之前几天可知的行踪。”波风水门摆好鞋，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宇智波斑，“最后可知行踪是3月21日晚上21:47，在他的宿舍楼门口，然后看方向应该拐去了老校区，没有记录了。”
　　波风水门说完后去冰箱找冰水，却发现库存已经快没了，他瞥向宇智波斑，后者不自在地转移了目光，定神地看着记录纸。
　　波风水门心中暗笑，面上则摆出一副得知孩子偷吃零嘴的家长的凶悍样坐到了宇智波斑对面的沙发上。
　　“有什么疑点吗？”族长大人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
　　“行迹上没什么需要怀疑的，和以往检索出来的日常习惯没有多大差别。除了21日中午空白的一段时间，可以推测出在法学院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应该就是在告白了，也看到了在巷口路过偷看了一阵儿的诹访部杏子。”超凶的回答
　　“夏业是当天下午的飞机？”族长大人掩饰地咳了一声。
　　“对。临走之前被叫住的。”超凶的回答+1
　　“可惜了啊。”虽然有继续转移话题的嫌疑，但波风水门能听出宇智波斑这一句话中确实含着惋惜之意。浅野清一，一切光明未来折于死亡；夏业，不知一别就是生死相离。
　　“是啊，确实可惜了。”波风水门也不由得叹道。
　　宇智波斑以为波风水门又想起了亡妻，赶忙拉紧了嘴巴，也不知能干什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死盯着波风水门给他的那张纸。
　　“但时间真的过了太久了，我这回真的有些无从下手了。希望晏明和路平能把手机修复好吧，或许能有什么线索。”波风水门叹了口气。
　　“晏明？路平？”
　　波风水门不知道宇智波斑为什么会感兴趣但还是如实答道，“哦，是我调职前的下属。”
　　不过宇智波斑看起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哦”了一声也没再刨根问底。虽然这位老祖宗实际上在打算着把波风水门的朋友圈都认识个遍儿。
　　“你呢？怎么样？”他们早已商量过，由波风水门去警局里查线索，看家的宇智波斑把浅野清一的书翻一遍。根据波风水门一贯的经验，警局当时应该只调走了浅野清一的个人笔记作为简单旁证，但没有动过书，他今日翻查证据记录也确实如此。但浅野清一本就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他觉得要是这孩子真有什么心思可能也就是在书上写写画画或者夹张纸什么的。
　　“托您的福，全部翻了一遍，收获颇丰。”宇智波斑像献宝一样拿出了藏在身后小案上的东西。他后仰的时候露出一段劲瘦的腰，让不经意间瞟到的波风水门有些晃神。
　　其中之一是一张素写。波风水门不了解绘画，但他今日在众多资料里单方面认识了本尊，现在就十分惊讶于绘画的高超了，素色铅笔勾出了少年意气风发的神韵。那是夏业，伏在一张案前，仿佛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绘画者，浅野清一，右下角的署名也证明了这一点。
　　“还有一个是这个。《工程造价与管理》，79页上写了教师的名字，名字边上用红笔打了三个问号。”
　　波风水门倒是惊了，“你看的好细啊。”
　　“让我猜猜，”宇智波斑对着波风水门指着记录纸上的一条，“3月18日，浅野清一去的办公室是不是就是这位丸藤达夫老师的办公室呢？”
　　“你怀疑？”波风水门忍不住开口道。
　　“谈不上怀疑，只是认同那个女孩的观点了。这孩子不会自杀的。”波风水门皱眉。
　　波风水门刚想问为什么，就瞥到了自己刚刚翻过来的速写上写着一段话，
　　（度过无数个夏天，万幸能遇到一个夏业。当面绝对说不出的话写出来倒是很洒脱。看在你求了那么久的份儿上，等你回来就把这张送给你吧，还留了朕的墨宝，感恩戴德吧。嗯，别忘了请我吃海底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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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儿，3月18日13:50左右确实有几张照片，但已经被删除了，回收站实在恢复无能。”路平蹲在警局食堂一角，大有一副暗戳戳进行py交易的架势。
　　波风水门哭笑不得地敲他的头，“干嘛，搞得和私相授受似的。”
　　“就算是头儿也别这么对我英明神武的大脑啊。”路平略恼。
　　波风水门的回应是又敲了几下。
　　“诶哟喂，头头头，好嘛我错啦。晏大小姐正找我呢，你动静小点儿。”
　　波风水门一猜就知道是这俩人又闹腾了。虽说晏明和路平干起正事儿来配合极佳，默契度简直令人惊悚，但耐不住这俩人私底下偶尔会闹得全局鸡犬不宁。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招惹她哟。”波风水门叹气。
　　“她爸折磨我，我不能折腾她吗。”路平想起被局长奴役着整理总局资料的岁月就觉得自己要少白头。
　　“那现在你蹲在这儿风声鹤唳的，到底是谁折腾谁啊。”
　　“哎哟，官大一级了惹不起啊。”
　　波风官大好几级水门继续敲这位英明神武的大脑。
　　半小时后，休息室
　　“头儿，照片恢复不了，只能知道拍摄时间在18日的13：53，删除时间在21日22:17，就在他跳楼前。”
　　“你和路平联手都恢复不了？”明知道结果，波风水门还是特意这么问道。
　　虽然晏明的内心OS大致是：阿西吧，那个小兔崽子不给我帮倒忙就不错了。但面对波风水门还是如实答道，“不行，手机损坏得太严重了，而且因为是本机，iCloud的备份也已经被删掉了，更何况过了那么久，资料库后台应该也已经清除了。”
　　波风水门笑笑，“没事，这样也挺有指向性的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可是。”晏明还想说什么，但波风水门摆了摆手示意隔墙有耳，便背着手回到了ICPO协助部。
　　波风水门其实心里也没底，他现在初步怀疑浅野清一知道了什么东西而被丸藤达夫灭口，但是一切都只是推断，他不能就这样下决断，虽然照片的拍摄和删除时间很能说明问题，但晏明欲言又止的话他明白，没有实证。他空有一个猜测，这实际上犯了大忌。但或许是对浅野清一的惋惜过甚了，他实在想要找出凶手定罪。时隔将近半年，凶手却还逍遥法外，他的朋友同学有心想查却也不得其法。世上事，了犹未了，往往终是不了了之啊。
　　“我觉得，还是先想办法告诉夏业吧。”是夜，宇智波斑难得心平气和地敲开了波风水门的房门。
　　“这么大半夜不睡您真是老当益壮。”四代目火影打着哈欠略不满道。
　　宇智波斑没有理会这句调侃，难得十分严肃地看着波风水门，“那孩子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大可以等找到凶手之后啊。我们还能给他一个交代。”波风水门捋了捋头发，勉强驱散了困意。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凶手吧，就算找到了，一切尘埃落定了，浅野清一也死了。那时候你给他一张判决书，他该是什么感受。”宇智波斑狠狠地拧着眉头，他白天想了一整天，夜里也睡不着，他为这对年轻的情侣感到难受。长期拍电影的经历让他习惯于揣度别人的感受。他把自己代入夏业，他发现自己难以入眠。
　　波风水门了然，这人的救世主情怀上身了。他原本痛恨宇智波斑这自以为是的救世主情怀，但却突然不由得开始心疼了起来，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要皱眉呢，他微抬手，想要抚平对方皱起的眉头，却在看到对方眉眼时又开始怔怔起来，他收回手，清咳了咳开口道，“我想，”
　　“嗯？”
　　“我可能有办法联系到夏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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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es. It’s quite unbelievable. But we must admit that theses young guys are pushing us to be better ones right......Can I talk to him......somewhat......Yeah. Rather significant for him......Thank you. It’s really kind of you.”季泽舒了一口气把电话递给了对面的波风水门。
　　另一头在一阵脚步声后换了一个年轻的声音，清爽，简单，让人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波风水门捏紧了电话。宇智波斑坐在他身边，看似失神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却没有漏掉身边一丝一毫的动静。
　　“Hello”
　　“嗯。你好，夏业同学。”波风水门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尽管他将要说出一些残忍的话来。
　　“咦？真的是国内的电话啊。有什么事吗？是学分转换的事吗？”
　　“不是，”波风水门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对面，开门见山：“浅野清一同学，他，坠楼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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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业回国了，还带回了一个意外之喜。
　　“我们共用一个百度云账号，这是今年三月份的备份照片。我想，应该可以交给您。”夏业急匆匆地从美国回来，尚未倒过时差，强压住心中的情绪就找上了波风水门。
　　“这是？”波风水门接过夏业的手机。
　　“醴城城市学院借由教学科研经费等名目暗中洗钱的文件照片。”
　　“什么。”饶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翻看之时波风水门还是心神俱震。他下意识的看向宇智波斑，却发现对方也看向了他。宇智波斑的眼神是镇定的，但波风水门还是发现了对方微微握得苍白的双手。
　　“我们学校的资金走向有问题，我一直隐隐有这种感觉，或许平日里就和他多说了几句，没想到把他推进去了。”夏业的眼睛布满血丝，倦意加身，藏不住的悲凉。
　　“和你无关。”宇智波斑突然开口。
　　“我知道。”夏业虽这么答，却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仿佛理智得过分，完全没有放任自己自怨自艾下去，直接开口问道，“您准备怎么办？”
　　波风水门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件事情，恐怕牵扯甚广，包括浅野清一的案子的权限，许多问题都需要深思。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夏业道，
　　“您应该知道折襄大学前几年的并校活动吧。醴城城市学院虽然是个老牌211，但当时并校声势浩大，连折工商，折工大这些学校都被并进去了，它却没有。您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呢？”
　　实际上波风水门并不知道此事，调职前他除了查案就是在家当个书呆子，对政事，新闻，很少关注。这于他，是一个全新的情报。宇智波斑倒是略有印象，只不过他一向不感兴趣，也没有过多关注。
　　夏业用手向上指了指，“清一拍的照片里的钱款数额，可不只是醴城一个市需要的了。”
　　夏业还想说什么，波风水门打断了他，“我们会处理这件事的。你不要再插手了。”
　　突然安静。
　　夏业微瞪大了眼。绷紧的那根弦终于再也绷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他无声地流着泪，无声地控诉着。他从纽约回来，连飞15个小时也未曾盍眼安睡，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反复复地看着浅野清一留下的最后的照片。他知道自己确实再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但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牵肠挂肚的人怎么就成为了一抔黄土。
　　诚然，
　　生离前最美好的恋慕之语，
　　是死别后最蚀骨的锥心之痛。
　　波风水门觉得应该留下私人空间让夏业一个人静静，便借口上厕所，顺便想拉宇智波斑也离开。然而这位族长偏就不按套路出牌。
　　“就凭你现在确实什么都做不到，”宇智波斑面无表情地说道。
　　夏业没有回话，但很明显地大幅度深呼吸了几下。
　　波风水门捏住宇智波斑的手，但宇智波斑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你非得看着不可，不要把眼睛移开。”
　　波风水门有些不妙的预感。
　　夏业微眯了眼，看向宇智波斑。
　　“你是学法律的，既然有这个名目，直接去看吧。把这一整件事，从开始到结束，无论是销声匿迹还是掀起惊涛骇浪，都看下去。如果结果如你所愿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不如你所愿，那就回去等你有影响的能力以后再卷土重来。”
　　波风水门一下就明白了宇智波斑的意思，他是要夏业借由实习工作的名义，在警局暗中关注这个案件。他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开口道，“喂。”
　　夏业还在咀嚼宇智波斑这一番话的意义，没看到面前两个男人的互相较劲。
　　“无论结果如何，你现在都无力改变。”波风水门忙补充道。他心里一团乱麻，明明哪儿都不合理，也不知道该反驳哪一点，“啊，就算以后想改变，也要走法律的途径。等等，还有。”他一急，手上更是不知轻重。
　　宇智波斑却仿佛完全没有感觉一般静静地看着夏业，他在赌，这个孩子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是像带土一样选择背弃整个世界，还是始终守着初心。这是一个夏业终究要面对的问题，与其等他以后默默发作，不如现在就激出来，就算发作，波风水门和他也能看顾着点，所以他要赌。
　　夏业抬起了头，眼睛清澈得仿佛盛着光。虽然眼角还有泪痕，但宇智波斑明白，
　　他大概，赌对了。
　　简单的商谈过后，夏业先离开了，他还没有去浅野清一墓上看过，也不顾满身风尘就赶去了墓地。
　　留下的两人静默无言地坐着。
　　宇智波斑轻轻地说道，“对不起，是不是让你想起带土了。”
　　波风水门微偏头，没有回答。他确实有一瞬想起了带土，如果夏业因为浅野清一的死而走上歧路，那确实就和带土当初一样，但他已渐渐地能放下过往，因而这些想法也仅仅是对带土的怀念和对夏业的担心罢了。
　　宇智波斑正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思考对方的想法，就听到波风水门道，“我知道你是想赌一把，赌那个孩子的本性。”
　　宇智波斑惊讶地看向波风水门，低声道，“你怎么知道。”他这一声极轻，但还是被波风水门听到了。
　　波风水门轻笑，“我看人一向很准。这一世和你交往那么久了，也算了解你了吧。”
　　宇智波斑突然来了兴趣，“那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大概就是，锋芒藏于表面之下，自视清高，自以为是，却可能对孤独感到过恐慌；英雄主义的矛盾体。”波风水门实话实说。他这一世对宇智波斑思考了诸多，撇去过往不谈，他对宇智波斑实际上很有好感，喜欢对方的电影，生活模式相近，同居也很舒适，互相又很有默契，空闲之余对这位同居人进行专业的性格分析，倒也很喜欢对方的小性子。
　　宇智波斑一愣，他这一世习惯于时不时的剖析自己，但却是第一次从他人那里得到这么相似的回答，心底竟有些暖意。这一世从未剥离过的蚀骨般疼痛的孤独感竟得到了些许的解脱。他一向骄傲自矜，对自己的选择总是固执己见，但又渴望着同伴，这种微妙又敏感的心思就算是当初的千手柱间也未曾有过察觉。他是一个心思很重的宇智波，自尊心不允许他吐露这点懦弱，故而若是没有人发现，他也只会一辈子藏在心里。幸甚至哉，苦难良多，世事不易，然有友可倾，此生足矣。
　　宇智波斑回过神来才觉得手一阵刺痛，波风水门之前用力抓他抓得狠了，竟还没有放手，他一直意识游离，这才初觉出痛意来。
　　“啧。”
　　“啊，对不起。”波风水门这才放手，面上有些不自然得发烧。
　　宇智波斑的手已经发红，他使劲甩了甩也没能马上恢复力气，于是宇智波族长借题发挥，颐指气使道：
　　“没事，今天你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