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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多玛篇(2) 是啊,他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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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孤独,难堪......这些常人无法忍耐的来自生活的诡谲恶意从未阻挠过前路,城之内却罕有地在此时被这异样的苦闷压倒了一瞬。
只是因为想见一个人。
但是见到又如何呢?
那时候的少年深知这在暗处疯狂滋生的情愫的无用,白纸黑字的交易,却依旧难以按捺。
就是,很想见到,罢了。
1
说实话,在经历了翼神龙的神息加农之后,他的身体对于区区决斗盘设定的疼痛都变得不耐受了起来。
“那以后,做什么都不顺利。我们有过很多悲惨的遭遇,这一切都怪你们!”
“那又怎么样。”城之内的语气头一次带上了少有的冷漠和严厉,甚至让观战的本田在一瞬间冷不丁地想到了海马。
“什么?”即便是已经陷入了牛角尖的龙崎也被这反常惊醒了一瞬。
“我说那又怎么样。说输给我很悲惨?说做什么都不顺利全都是因为输给我?别任性了!
“龙崎哟,决斗说到底,赢家只有一个,剩下的全都输了。为了想成为那一个人,大家才在努力啊。别说的好像只有自己是个悲剧英雄一样!”
他输了一次又一次,输了又输,败了又败,连身体都因为那该死的黑暗游戏染上了恐惧的本能。可这早就已经不是可以用放弃不放弃,毅力不毅力这样单薄的话语所决定的事了。
2
异样的极光尽管瑰丽得惊心动魄,但却让海马莫名地有些烦躁。一些莽撞的,宛若城之内克也一般蛮不讲理的记忆碎片像是刀削一般冲刷着神经和大脑。
古老的大陆,无名的龙与骑士,古战场上,血流成河。
天方夜谭的程度甚至不亚于游戏那套古埃及的法老和神官学说。
圭平绞着袖子斟酌着开了口,“哥哥,真的不用去接城之内他们吗?他们那附近好像也没有机场,语言也不通,可能得坐一天的火车诶。”
“以那庸才的生存能力,总归能找到交通工具的。狗在陆地上随便撒泼,要是被劫了机可就只能等死了。”尽管他的直觉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什么,但总想嘴炮两句且仗着自己有驾驶执照的海马先生轻嗤地发出嘲笑。
然后本人很不幸地,
遭遇了劫机。
3
于是在坠机之后,与众人奇迹般地相遇时,海马先生回想起自己的一语成谶面无表情地抽了抽嘴角。
4
但这漫长的一天和灾厄的预示才刚刚开始露出獠牙来。
和苦中作乐的欢脱不同,这世上总有百分之百的苦涩组成的不幸与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甚至让人失去呐喊的气力,在已经成为心中难以逾越的高墙前颓然倒下。
圭平刚准备走回房车,就看到了城之内从地下钻出来跑起来的背影。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人不会被现实所击垮的话,似乎所有人都会想到城之内克也。在游戏都短暂地失去斗志以后,所有人都会若有似无地把他推出来当做决定的那个人。蕾贝卡和御伽会忍不住把舞和巴隆的事在第一时间告诉他。本田更不用多说,吵吵闹闹那么多年,能让他愿意交出后背的却也只有城之内一个。圭平自己也会在茫然无措时下意识地扯他的衣角。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城之内克也真的不会被打倒吗?
他的精神真的那么无坚不摧吗?
温热的触感从手掌传来,圭平从深思里愕然地抽身出来,看向了在他面前蹲下的青年,另一只手再次习惯性地去抓他的衣角。
“手那么冷,还在街上乱晃!”
青年明明已经跑出了好远,却因为看到男孩在冷风里站着,像个老奶奶一样婆婆妈妈地折回来教训起来。
“城之内,你要去找多玛决斗吗?”圭平愣愣地问着毫无疑问的问题。
“是啊,为了把他们都带回来。”被提醒了要紧事,青年粗暴地揉了一把男孩的头就倏地站起来。
“可他们明明,”圭平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想起了亚美鲁达。他虽然不明白孔雀舞的执念,却能隐隐地感觉到被多玛所笼络的这些人如出一辙的痛苦与不甘。
“什么?”城之内没有听清,但也无暇再多追问,只摇着手边跑边对他喊,“快回车里去,要是感冒了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跑得飞快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里,消融在黑暗里,男孩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件事。那真的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久到那时的他也和海马刚三郎一样被蒙在鼓里,以为城之内是中欧军备的二世祖,肖想着他的哥哥。而他被刚三郎交待去陪人到处走走,当然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了。
清晨的微光驱散林间的薄雾,呛人的寒意被秋草上氤氲的光晕消融。
他满怀恶意地想着身边的这个人居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地觊觎着哥哥,却在真正地听到了哥哥淬着毒的恶语相向时,忍不住握住了金发少年的手。
——那简直冰冷得不像人的手。
即便是演戏,他后来想到,即便城之内克也的内心就像铜墙铁壁,却也绝非百毒不侵。
和万千爱恋却得不到回报的普通少年一样,十分,
普通。
5
舞的执念是什么呢?
龙崎因为落败陷进黑暗,舞却不是那样的。
城之内蹲在地上缓解巴隆的装甲怪兽所带来的的身体伤害时再次陷入了这样的思考来。巴隆之后的话听了个囫囵,却更迷惑了。
自己确实是不擅长思考的,他沮丧地认清了这个现实。
对胜利的饥渴?对失败的恐惧?他确实不明白舞在追求什么。却总觉得作为决斗者,不,作为人,以这些为生都不是什么好事情。就算是海马濑人,也会坦率地享受胜利。
明明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吧。
决斗本身就已经是多么了不起的存在了。
决斗者们更是不得了的存在了。
像游戏那样攻守平衡,战术绵密的;像濑人那样用摧枯拉朽的破坏力丝毫不给人喘息的;像舞那样,用流畅的配合和连锁步步紧逼的;还有眼前的巴隆,不给自己留退路地孤注一掷的,当然,也没有给他留退路。
多么有趣啊,真的是。
由此想来,海马濑人可真过分啊,要不是有游戏和舞他们,这个男人才不会把这个绚丽精彩的决斗者世界的光辉漏给他分毫。
小气鬼。他偷笑着腹诽。
而后咽下喉间的血沫,再度站了起来。
是啊,他得站起来。
而隔得很远的地方,海马兄弟的心头都突然一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