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Bis dann！》迦勒底梅吹

44、决斗城市后篇（6） 不说什么时

　　“真的很麻烦诶，说个再见还得想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bis, bis...的，德国人还真是较真啊。”
　　彼时的海马濑人还没有那么坚强，联想到故去的父母心脏就不住地抽疼。尽管眼睛里藏住了一整片林荫，悲伤的情绪却还总会在熹微的晨光之下星星点点地漏出来。
　　他突然安静了下来，气鼓鼓地心软了，不再抱怨海马填鸭式的教学，安分地背起单词，只是竖起的耳朵还是抓到了对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脆弱。
　　“不说什么时候再见，不就是再也见不到的诅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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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沉的暮霭隐去，至高之神仿佛也挣脱卡片的束缚回归天际。
　　环岛的废墟构筑出末世的幻境，聚散的烟尘被扫开，鎏金的金属反光一闪而过，战胜了神的决斗者终究还是倒在了去取得权柄的半途。
　　炼狱的图景早在神重归于墓地时就散开了，业火却被困在了瞳孔里安静地燃烧着。
　　这充满胸膛的情绪是愤怒吗？
　　亦或者是一种平静的解脱。
　　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消散，消解，消失于此界的彼方。
　　你看，塞特，他解脱了，不用再忍受糟糕的你；你也解脱了，你可以回到你君临天下的王座上。
　　眩晕感侵袭了大脑，但这是没有任何的痛楚的，只是轻飘飘，空荡荡地在旋转。
　　“等等！矶野！城之内，城之内！城之...
　　“城之内他没有呼吸了。”
　　“由于城之内克也被视为无法继续决斗，决斗结束。准决赛第一战，胜者，马利克·伊修达尔。”
　　所以解脱了，再无瓜葛了。
　　他不用再为一个人感受不属于自己的悲欢，不用把自己的心交托到一个危险的，不受自己控制的地方。城之内克也作为一个真正的决斗者死去，这一役中拉的翼神龙的情报会为决斗王加冕。
　　“马利克，城之内的挣扎在我看来不是无用的。马利克，你和城之内的决斗已经暴露出太多底子，拉的能力我确实见证到了。而且攻略神的关键...就藏在这张卡里。
　　“游戏，跨越朋友的死，站上这决斗场吧。”精密的大脑如常运作着并如此指令。
　　而“死”这个词彻底引爆了引信，这所谓的象征着决斗者的顶点的决斗塔突然变得滑稽至极。
　　【我们战斗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啊...】
　　亚图姆试图冷静地以局外人的理由劝游戏，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最终轻轻地哂笑了一声【他不会懂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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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海马，你的演技还真是绝顶无聊的东西啊。”
　　如果不仔细听，这句话甚至要消失在风里。但五感前所未有的清明，于是海马濑人甚至差点不受控地发出笑声来。
　　演技？
　　开什么玩笑。
　　他什么时候演了？
　　别引人发笑了。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然后打赢准决赛，打赢决赛，获得三幻神。
　　然后呢？
　　没有然后。
　　他皮笑肉不笑地目送宿敌离开，自以为无坚不摧地抱胸站着。
　　仅仅是心脏的疼痛罢了，可以忍受。
　　仅仅是呼吸的困难罢了，可以忍受。
　　仅仅是身体的冰冷罢了，可以忍受。
　　却只在亡灵一句轻笑着的话语下就溃不成军。
　　“Lebewohl.”
　　Auf Wiedersehen，tschüss，bis dann......海马濑人被打断了钢筋脊梁，麻木地给自己洗着脑。
　　唯独不能是Lebewo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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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战斗意志是什么呢？
　　仇恨？
　　这毫无新意的借口引起的不过是从胃部泛起的欲呕的酸辛。即便是无名的法老也陷入了这名为现实的迷境，他无法回答搭档的问题，更无法得到自己求索着的答案。最可笑的也正是活着的人都是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只能徒劳地祈求着那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受刑人
　　——名为城之内克也的，苦难的承受者。
　　不幸，痛苦，加诸其身，而后己身是绵延不绝的悔恨。
　　“城之内君，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头脑已经因为悲极的恳求而变得昏沉，却又像是一同立下誓言时那样听到了敲击灵魂的质问。
　　“但是......但是哟，游戏，真正的决斗者到底是什么呢？”
　　“城之内君？”
　　他已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记忆的投射，却又隐约地感觉这才是决斗城市这一场荒唐的闹剧之后出于城之内本人的疑问。
　　真正的决斗者。
　　真正的决斗者......
　　......
　　“游戏，我们的决斗城市还没完结啊。”
　　“决斗！”
　　他决定相信这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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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圭平。海马公司，请回答，你们听得到吗？马上派直升机来艾尔卡托拉斯。可恶，到底是怎么了。”
　　“可能是导弹的爆炸，引起了暂时的电波妨碍。”
　　“这里是圭平，海马公司，回答我！”少年近乎失声地喊着。
　　电子噪声和电流声让他几近绝望，但他所能依靠的对象无一在此。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少年哑声问着，无望地垂下眸。泪水滴滴答答地打在台面上，被他笨拙地拭去却又不断地落下，“为什么啊。”
　　矶野无法回答。
　　无线电终于传来了声音，却不是他们期待的来自海马公司的回应。
　　“矶野，到天空决斗场来，第二战马上要开始了。”
　　耳麦和公放是别无二致的海马濑人的冷硬声线。
　　“哥哥？”圭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城之内他还，”
　　史无前例的，海马濑人快一步地切断了联络。偌大的控制室再次只余下了滋滋的噪声和杂音。这样的反常让圭平打了个寒噤，可怕的预感掀起了刺骨的冷意，从脊髓疏通到了全身，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矶野犹豫不决后又响起的步伐是最后的余音，最终只留下少年对着耳机里忙音的无线电和通讯不断地嗫嚅着，“哥哥，城之内，城之内他会没事的对吧。”
　　他不知道海马濑人是否在听，
　　但或许少年也并不在祈求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