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Bis dann！》迦勒底梅吹

43、决斗城市后篇（5）

　　凡人之力，比肩神明

　　1
　　“我真是算错了，没想到还能让你这杂碎拜见神的尊荣啊。
　　“魔法卡发动，死者苏生，来看看神的尊荣吧。
　　“拉的翼神龙最终形态，神不死鸟。没想到可以让你瞻仰到太阳神拉的真正面貌啊，城之内，我要好好夸奖你。”
　　和不断地冷嘲热讽的使用者本人截然相反，也与欧贝里斯克和奥西里斯纯粹的威压不同，尽管是作为崇拜中心的存在，拉的存在也依旧是宽和的。只因为信仰在漫长时光里的演变，杂糅进不讲道理的复合神性。
　　赝品引来的怒火，没有被奉上咒文时不满的惩处，城之内都无疑是亲历者，但眼下的拉神却有着迷惑敌人的亲和力。这是一位温和的主神，他忍不住这么想，却又不得不面对自己站在其对立面的事实。
　　——神是敌人。

　　2
　　他似乎见过这位拉神——这是无法描述的渊源。
　　一瞬间的恍惚过去以后，海马濑人习惯性地对这熟悉感嗤之以鼻，不用想也知道对角的宿敌肯定会将这种熟悉感归于三千年前的因缘。但过去的一切毫无意义，回忆，败北，犹豫，这些悬疣附赘只会阻碍未来的道路，然而城之内克也不按常理地跳了出来。
　　“游戏，海马，你们能瞻仰到太阳神拉的最终形态也都是托城之内的福啊，你们最后就用盛大的鼓掌来送他一程好了。”
　　脑在因为拉的特殊能力而激动地震颤着，身体在一瞬间感应到了什么，僵硬地转向了那无慈悲的神明。
　　灵魂却又被分离了出来，在倒映于瞳孔的火焰中透过那悲鸣的决斗者，看到了长着金肉银骨，青金石头发的年迈国王。
　　拉。
　　唯一的，
　　不死的，
　　主神。
　　“哥哥，马利克那家伙干的太过火了。这样子城之内那家伙真的会死的啊。”圭平带上了哭腔的声音也在耳边模糊着远去。
　　【太阳神拉的第三个能力我的双眼确实见识到了，对庸才来说已经算干得不错了，我要好好夸奖你。】
　　庸才，城之内克也，
　　把他无情运转的脑，张皇失措的灵魂，自作主张的身体，强硬地，不由分说地，绑在一起的混蛋。
　　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的，
　　凡人，
　　决斗者。
　　于是所有的过去都带上了他的颜色和灼人的温度。
　　他们开始得不明不白，牵扯得莫名其妙，但城之内克也就是闯进了海马濑人的生活，让他自作多情地向往起俗气的情侣用品，无甚意义的纪念日，食髓知味的情爱，还有，
　　一个他想回去的家。
　　而年迈的神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来。
　　晚了，塞特。
　　你回不去了。
　　他听太阳神说道。

　　3
　　痛苦都在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视线却变得时清时不清，意识在混沌里徘徊，只能模糊地看出对面的身形。
　　“游戏？”
　　“城之内君，这是我们的决赛啊。”
　　“决赛？”城之内的大脑空白了一刹，而后再度恢宏地铺陈开决斗者那波澜壮阔的人生画卷。对啊，那时候他在和马利克对战时忍过了拉的攻击。下一回合，因为死者苏生的效力消失的拉就从马利克的场上消失了。
　　“没错，下一回合，你召唤出了铁骑士基亚·弗里德打倒了马利克。”
　　“啊，”青年的眼里流转起光彩，再度染上了城之内克也的颜色，“啊！游戏！到了履行我们誓言的时候了。”这个认知让他蓦地想哭，却因为全身的酸痛连落泪的余力也无。
　　“让我们决斗吧，城之内君！”

　　4
　　“我的......回合。”
　　翼神龙的力量连同消失的虚拟影像一齐消散在黑暗游戏里如墨的阴霾里。
　　那么名为城之内克也的决斗者究竟经历了何等的痛苦？
　　电子设备甚至无法显示出黑暗游戏的力量，马利克本人的状态趋于疯癫，说的话也大多语意不明，远在童实野市的KC员工们自然也无法理解只复活一回合的拉神有何可怖之处。
　　他的同伴们和圭平也在这一瞬被台上用尽最后的生命力继续着决斗的男人蒙蔽，忘却了这场搏命的黑暗游戏，以为连神的一击也无法燃尽友人胜过钢铁的意志。
　　决斗系统设定的痛感只是辅助，尽管对精神力有伤害，但因为限定在了合理的阈值内，并不会对决斗者的精神和身体产生真正的伤害。所以海马濑人呢？
　　即便是亲历了那么多场黑暗游戏也还是不愿意相信有超出自己理解的事物存在吗？
　　但身心和灵魂都几乎残缺不堪，实在没有转头去看向爱人的余兴和气力了。
　　“抽卡。”说话的时候的疼痛究竟是源于神经还是皮肉都无法分清，只是纯粹的疼罢了。
　　“为什么要给决斗系统设定痛感？单纯地享受决斗不好吗？”在系统开发伊始他如是问过，却得来了对方“你这问题和赌博不赌钱有什么区别？”的嗤笑。
　　当时的他没能立即想出反驳的道理来。
　　现在除了决斗已经无法运作的大脑更想不出来。
　　只是，真的，
　　很疼啊，濑人。

　　5
　　“死了？那个海马刚三郎？”
　　“是啊，你不知道吗？”
　　“海马濑人未免也做得太绝了。”
　　“这有什么可以意外的，成王败寇，自古不变的道理。海马濑人不做绝，又哪里坐得稳他今天的位子。”
　　觥筹交错间，杯影里都是淬了毒的诅咒。但说是诅咒却也并不合适。毕竟海马濑人本就是这样的人，冷血又自我。
　　无所谓。
　　旁人的观点无所谓。
　　世俗的评价无所谓。
　　他做他想做的事，其余人可以说他们想说的话。
　　于是在这疾风作刃的逆旅上越行越远。对于圭平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在前方替他挡住威胁而鲜少交心。朋友？更不需要。部下就是部下，对手就是对手，没有人会全盘接受另一个人的，所以交流没有意义。没有人能与自己比肩，所以同行没有意义。
　　没有必要，
　　他有要做的事，他不能停下来。
　　“笨蛋吗？”
　　“什么？”海马濑人皱着眉反问。
　　“你又不赶时间。听听别人的话怎么了。”
　　“可我没有想和别人说的话。”
　　“是吗？”琥珀色的瞳仁凑近了来，露出了怀疑的眼神，“骗人吧，明明就是很想说什么的样子。”
　　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但还是张了张口没有冒出一个音节。
　　没有人想听的，无趣，机械又坏脾气的。
　　“好吧，你说不想就不想吧。反正虽然你毒舌又坏心眼，但我还是挺喜欢和你说话的。”
　　啊。
　　城之内克也。

　　6
　　无法思考，
　　无法理解，
　　无法感知，
　　终于，连疼痛都从意识里被拂去了。
　　只剩下决斗者的本能支撑着他不倒下。耳朵里环绕着高频的忙音，震动着耳骨，大脑皮层似乎在任性地罢工，却又在恍神时听到了翼神龙的尖利鸣声。
　　不会吧，还来，信不信我明天去埃及烤鸡。
　　还是说鹰来着？
　　毫不尊重人隐私还随意潜入别人意识的欧西里斯和欧贝里斯克开始窸窸窣窣地在背地里笑起来。
　　“大不敬的臭小子们。”拉臭着一张脸连同诸神一起呵斥。
　　神明们噤了声，城之内却因为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样的信息而果断地无视了这威胁。
　　神明从来不是他的信仰，
　　决斗是盘踞在血肉里的唯一的字眼，
　　□□和灵魂也只会奉此为意志。
　　游戏，我...
　　“基亚·弗里德，”
　　打赢了...
　　“攻...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