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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决斗城市前篇(20) 他们的处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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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内可以异常清醒地认识到马利克才是罪魁祸首,愤怒可以是有效的源动力,但在游戏和舞接连倒下后,十分难得的无助感裹挟着内心的酸楚依旧汹涌地溢出来了一瞬,让他的指根有些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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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息的炙热比之前更甚,这是真正直面时拉神的魄力。
“喂!把决斗场放下来!”青年直接向台上的矶野喊道,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冒出,又被高空的疾寒用利刃毫不留情地削去。
“不行,这场决斗还没有结束。”矶野为难地向城之内隐秘地表示这事只能由社长做主。
【夫人,你直接和社长......
矶野甚至没有来得及向城之内比完口型,青年就毫不犹豫地跳上了决斗台。
“你会失去资格的!夫,...城之内!”
“啰嗦!”
尽管他不是个喜欢深思的人,也很少会去思考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一点,无疑是不用思考的,矶野也早该明白才对。
——海马濑人并不在意旁人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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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内倒是还算保住了最后的理智没有喊上矶野的名字,但矶野光是感受着源于上司不必言说的怒意就已经如芒在背,在神息加农的震慑下,差点喊成了夫人。万幸他仓促地改了口,因为在场的人的心思都不在此没被发现问题。
只是他却也难免恍惚了一瞬。且不论社长持有的欧贝利斯克和武藤游戏持有的欧西里斯,饶是奉社长之命如圣言的他,在两度感受到了拉的翼神龙的骇人魄力后,也忍不住滋生出怀疑的苗头来。
——真如社长所言,只是虚拟影像吗?
3
“两百万?哼。”
城之内听到同龄(目测?)的少年发出轻斥,但彼时还不怎么了解海马濑人的他琢磨不出来这哼声的意味,只能在门窗之间对撞的寒流中盯着对方茫然地发起神来。
“喂。”海马敲了敲桌面,露出一个笑来。
怪瘆人的。城之内暗自腹诽。
瘆人的少年继续说着,“现在,我是你的债主了,以后令尊的债款也都会打到我这里来。”
诶?
“但你得签下保密协议。”
甚至都不是商量的语气,对方如此命令道。
只是城之内愈加难以抑制地发起神来,甚至在脑海里排演出夜里打工的那家居酒屋的老板娘每每看肥皂剧时抽噎的语调模仿起来。
“小伙子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的,可惜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他再模仿起平时的自己问道,“怎么了?”
“居然花钱雇人假扮狂热的富二代追求自己。”
“哇,那可真够奇怪的。”
“可不是嘛。而且......”
只是少年的小剧场还没来得及排完就被额角的剧痛给震回了神。
海马濑人毫无预兆地拽着他的头发撞上了桌沿。
城之内被这力道震得发懵。各种意义上地头皮发麻,视野也突然间变得惨白,混合着各种颜色的雪花点,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要瞎了。绵延的痛感逼出了一身的冷汗,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捂着头半跪在了地上。余光能看到海马濑人从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的狼狈样,被大开的窗放进来的风狷狂地卷着布艺的窗帘,简直像是在狗腿地为虎作伥。
“你这混蛋,”他哆嗦着咬牙,试图站起来反击。
“不要在我说话的时候走神。如果失败,我不过就是继续当刚三郎的傀儡,但你——如果是因为你露的马脚让我满盘皆输,就算刚三郎不动手,我也绝对会把你抹杀掉的。”
没有什么温度的话语,带着他最为反感的轻蔑。所以即便是强忍着疼痛,他也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一把拽起海马的领子啐了一句。
“你有病吧!”
海马冷笑一声把一沓欠条糊上了他的脸。
4
尽管这回忆简直像是不合时宜的走马灯,城之内忍不住要怀疑马利克的洗脑是不是还有什么后遗症,但是如今的重点不在于此。
而是有病。
对,有病。
这才是他对海马濑人最初的印象,平淡而美好的日子冲淡了那些张牙舞爪的记忆,软化了他们之间真枪实弹的肉搏,模糊了初恋除了暖色以外的部分。
尽管挑破对方别扭的关怀,扒出对方鲜少外露的情绪,是陷入热恋后的城之内先生乐此不疲的趣味项目,但他们的初识是绝称不上美好的。
“游戏!把失败者抬出去,让开那里。现在这里将成为我的神,欧贝利斯克降临的圣地!”
城之内张了张口,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倘若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或许反倒不太会在意自己的状态,恐怕还会被爱人皮相的蛊惑,临了感叹着海马这混蛋帅是真的帅而后十分安然地陷入昏迷。但如今的现实是,倒下的是舞,他自己是个旁观者,于是也就切实地感受到了那毫无温度的命令里的残酷意味,就像对方当初的抹杀言宣言一样。
他们的开始就并不纯粹,掺杂着利益,交易,胁迫妥协和无可奈何,但城之内从没觉得那有什么不好。毕竟如果连这些牵扯都没了,恐怕只能一辈子浑浑噩噩地陷在泥淖里,甚至不会有认识海马濑人的机会,更别提解决掉债务,人生重回正轨,结识游戏他们,过上曾经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常人的高中生活。
但这样的想法说白了是一种自我催眠,他在过于自然平淡的日常中有意地避而不谈了很多东西,就像撕了双六爷爷的青眼白龙,贝卡索斯的诱导不过是催化罢了,对方骨子里的冷情和控制欲才是根源;在天台用命威胁游戏,即便他给对方找再多的借口也只会显得苍白无力。乐观地想,可能不过是由衷感慨自己居然也有被恋爱脑误事的一天,然后就此揭过,此后周而复始。
但海马濑人和城之内都默契地心知肚明——
他们的处世观天差地别,只是囿于爱情的借口秘而不发,隐而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