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20、生变（2）

　　邢少婕就由他拥着，良久，才慢慢说：“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是不是林怡君来找过你了？”冯祁显得很焦急，“她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这周冯伯伯生日，叫我参加。”
　　“少婕，对不起。”冯祁的声音听上去无比真诚，他的心底真正是认为自己欠了邢少婕的，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强盗，盗取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可是他却不得不伪装，然后用属于自己的方式想偿还一些内心的债。不管这一切是不是邢少婕想要的，他还是想强加给她。几万次在心底挣扎着，或许就应该若无其事，就这样掩埋一些事情，但是冯祁每次看见邢少婕的默认，还是在心底暗自下了决心，或许有些事情，偿还，会让每个人都心里好过些。
　　邢少婕的手上有点脏，右手捏着一只坏了的灯管，双手尴尬得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好，于是笑着说：“你今天怎么了？”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这样的预感不知道来自于何处，只在冯祁越加收紧的臂弯里感觉莫名地沉重。
　　冯祁不答话，嘴里却一直在喃喃自语般地重复着：“原谅我……”
　　顾不得手上的脏，邢少婕不由自主地揽住了冯祁的腰，温热的，右耳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前，隔着薄薄的衬衫感知着那温暖。还有，那一丝似有似无的心悸。
　　冯海生的生日宴会的地点就在冯家的大宅里，这已经不是邢少婕第一次进出冯家的大宅，但是却是第一次那么仔细地站在大门前端详这座她住了好久的园子。也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到了园子门口的幕墙上的那几个大字。梅林春晓。看到这四个字，只让邢少婕觉得震惊，但是刹那间又推翻了自己荒谬的想法，或许只是巧合罢了，因为妈妈没有嫁给爸爸之前是叫邓梅晓的。虽然这个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邢少婕曾经在被冯海生接回去之前在妈妈的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过一本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字，当时的少婕，字还认不全，时常拿拼音代替，那本日记自然也就看不懂，呆在孤儿院的一段日子里，那本本子就这样不见了。现在虽然极力回忆，但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当时年纪又那么小，根本也没有注意本子里过多的内容，只依稀记得本子的扉页上的那几个娟秀的字，邓梅晓。这是母亲唯一留给邢少婕的念想，可是也就这样不见了。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邢少婕安慰自己，这四个再正常不过的字只不过是凑巧碰在一起罢了。
　　也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只听见冯祁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你怎么来得这样早？我还准备去接你。”
　　冯祁穿的稍显正式，黑色的西装居然衬着黑色的衬衫，但是却没有让邢少婕感觉奇怪，邢少婕只觉得那是属于冯祁的风格，一点点放肆，一点点不羁，一点点孤傲，还有一点点若隐若现的……温柔。她居然会感觉温柔，一身黑色的冯祁给她的感觉，在一霎那间居然是温柔。
　　冯祁打量着邢少婕：“你真是个天才。”
　　“嗯？”邢少婕抬头。
　　“今天是老爷子生日，来不少人，你居然就这样给我来了。”
　　邢少婕低头看自己，牛仔裤，T恤，脚上还穿着一双滑稽的，绣着小猴子偷桃子的球鞋。她顿时脸红，把头低了下来，想把鞋子藏起来。冯祁再自然不过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走吧，时间还早。去买件衣服。”
　　挑的是鹅黄色的小礼服裙，式样简洁大方，腰线收的高高的，背后的镂空设计衬得邢少婕的皮肤那独特的少女的光泽透了出来。
　　冯祁从来不知道邢少婕已经悄悄长大，从背影看，倒像是完完整整的女人了。冯祁点头，等邢少婕让店员简单打理了头发出来，冯祁连鞋子也已经准备好放在地上了。他从没看邢少婕打扮过，微卷的长发笼着她的脸颊，显得更加楚楚可怜，头顶若隐若现的一排闪耀的钻石，倒让平日低调惯了了她头一次像个公主。
　　冯祁蹲下来，拿着鞋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将邢少婕的脚套进鞋子里。不大不小，白色的细高跟鞋，脚踝处的玫瑰花与手腕上的玫瑰花造型的手链和脖子里的项链遥相呼应。
　　第一次穿高跟鞋有些不适应，刚站起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还有点摇摇晃晃。冯祁微笑着走过去，示意她挽起自己的手臂，两人看上去和谐无比。
　　时装店里的店员都赞叹：“二位真是登对，要不然看一看本季的主打吧，是情侣系列哦。”其他的店员趁机推荐道。
　　邢少婕悄悄拉了拉冯祁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谁知冯祁却像是没看到一般，饶有兴致地问：“什么系列？”
　　“本季主打的玫瑰情人，这些都是出自大师之手，您太太的项链和手链和这个玫瑰袖扣是一个系列哦。”冯祁镇定自若，倒是邢少婕，听见店员说的“太太”顿时脸都烧起来了，低着头不说话。
　　店员巧舌如簧地推荐下，冯祁买了和邢少婕的项链造型相配的玫瑰花的袖扣，白金材质，在灯光的照射下，小小的玫瑰花倒像是鲜活的一般，后来邢少婕才知道，这对袖扣虽然造型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却是系出名门，价格不菲。玫瑰造型本来就显得女性化，很多人戴着都会显得娘娘腔，可是佩戴在冯祁的袖口，却说不上的妥帖，仿佛是披荆斩棘，前来城堡挽救公主的骑士。
　　一路上，邢少婕都不自觉地会看到那对袖扣，她摸摸脖子上的玫瑰项链，又悄悄望了一眼那个小小的玫瑰袖扣，心里居然泛起了异样的甜蜜。
　　尽管两人已经非常迅速，到家的时候还是稍稍迟了一些，家里早就喧闹无比了。想来是宴会开始了。林怡君看见一起出现的两人，还是着实吃了一惊，虽然高大英挺的冯祁和此刻看上去小鸟依人的邢少婕看上去如此和谐。
　　冯祁知道林怡君不会就这样一语不发，于是挽着邢少婕走到林怡君跟前，与其等着她发难，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妈妈，我带少婕来了。”
　　邢少婕本不愿意和林怡君再面对面了，但是既然碰了面，也没办法再躲藏，只得强装出微笑：“林姨。”
　　林怡君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少婕打扮一下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样和颜悦色，亲密地搂住了邢少婕的肩头，这场景一下子让邢少婕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林怡君的情景，那时候，林怡君也是这样和蔼无比，只不过当时的感激和温暖在今天看来几乎成了一则最大的笑话。邢少婕能掂量出这笑容背后的意思。她不明白一个人怎能有如此好的演技，好似此刻的关怀是完整的，彻底的。她不着痕迹地退后一点点，冯祁自然不过地揽过邢少婕瘦弱的肩头。再体恤不过地说：“妈妈，我们先去爸爸那里。”
　　林怡君笑着说：“你这孩子急什么，妈妈给少婕介绍个人认识。”
　　冯祁眯着眼睛，微微地不耐烦。双眸里蕴积着的是满满的忍耐。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邢少婕的肩头，他看见李明博微笑着款款而来，那微笑有些刺痛冯祁的心。他不是不认识李明博，但是他很奇怪，李明博怎么会在这里。也是同时，他从心底升起一种极度不满意的感觉。脸色也只有邢少婕能看得出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