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21、李明博

　　这是邢少婕第一次见到李明博，那样温润如玉的模样，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你好，我是李明博。”他的声音和他的样子一样，像是能够抚平皱褶般的妥帖。暖暖地熨在心上，邢少婕微笑地点头。
　　冯祁却像一只带刺的刺猬，本能地站前一步，握住了李明博伸出的那只手：“你好，冯祁。”尽管再不高兴，冯祁还是最大程度地克制，并且极力显示自己极好的教养与风度。夹在中间的邢少婕很奇怪两人之间的气场如此奇怪。
　　虽然她和冯祁也谈不上有多默契，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冯祁的心情，感知他的喜怒哀乐。仿佛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而现在，邢少婕觉得冯祁如临大敌。
　　李明博的笑无懈可击，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冷淡，就这样恰如其分，淡淡地，保持了相当好的距离。
　　“先失陪，我们先去爸爸那里。”冯祁淡淡地点头，带着邢少婕离开。从头到尾，邢少婕没能和李明博说上一句话，就在楼梯快转弯的时候，邢少婕回头，在李明博看来，翩若惊鸿，他不着痕迹地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他的眼睛和冯祁完全不一样，冯祁是深深的，看不见底，即使微笑，也到不了眼底，总是那么冷，保持着绝对让你够不着的距离。而李明博，一个微笑，居然让邢少婕看见了一整个春天的花开。
　　林怡君深知要让冯祁和邢少婕分开，就必须这样做，或许硬来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到底还是母子连心，冯祁再怎样叛逆，再怎样不喜欢林怡君干涉自己的生活，但是林怡君究竟还是冯祁的母亲，所以，只要多加揣测还是能抓住冯祁的心里的，特别是在对待邢少婕这件事情上，林怡君以前一直单纯地认为只要将邢少婕赶出去就不会有问题了，谁知离开自己多年的冯祁在行事风格上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以前林怡君从未想过冯祁会背着自己去找邢少婕，并且大有“金屋藏娇”的嫌疑。沉静几天之后，才发现，或许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会比较好。于是才将目光投向了萧馥芸和李明博。
　　晚宴进行过半，大家都酒酣耳热，纷纷谈笑起来，气氛倒也轻松。邢少婕站在露台上，深秋的夜晚已经是冷沁如水，借着一点点酒劲，她努力地给自己取暖，冯祁站在光源处被包围着，邢少婕看得出他的不耐烦，因为冯祁不耐烦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微微侧头，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曾意识到。有时候她只觉得好玩，明明是没有耐心继续的事情，他还是会强迫自己表现良好，甚至会微笑如初，只是那微微侧着的头，泄露了那一点点秘密。
　　邢少婕微笑，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冯祁像个孩子，尽管大众不这样认为。
　　记得某一天早晨，一家子坐在一起吃早餐，财经专刊的封面人物居然是冯祁，照片是在摄影棚拍的，光线角度均无懈可击，冯祁本就生得星眉剑目风流倜傥，这样看来更是耀眼无比。照片下方有显目的标题，新生代财经黑马访谈纪实。里面的采访内容总之是说的长篇累牍的溢美之词，无外乎称赞冯祁的杀伐决断，行事果敢，颇有大将之风。
　　而邢少婕看着对面正在奋力地将胡萝卜从碗里挑出来的冯祁，因为刚起来，身上甚至还穿着睡衣，没有笔挺的西装，没有一丝不苟的头发，脸上还残留着没睡醒的愤懑，那样一脸的孩子气和杂志所述的刚毅果敢相去甚远，邢少婕忍不住笑了出来。换来的是异样的眼光。
　　“今天是月半，所以月亮倒是特别圆。”
　　邢少婕扭头才发现李明博早站在身边很久了，带着让人觉得舒适的微笑。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报之以微笑，然后继续回头看月亮。
　　“冯祁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会让他更加有前瞻性。你的眼光也确实是厉害的。”
　　邢少婕回头，她有点不明白李明博的意思：“我的眼光？”
　　李明博呵呵笑起来：“我和冯祁其实很早就认识，我比他虚长几岁，谈不上莫逆之交，但是总也看得出些许端倪的。”
　　“我不明白我有什么端倪可以让你看的。”邢少婕直视李明博的眼睛。
　　“你不懂吗？你们连眼神都这样相像。早在十年前，我就知道冯祁不会只是一个二世祖。邢小姐你当然也是不可多得的。”李明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事实上今天一整晚冯祁也是心不在焉，看我的眼神是如临大敌。你知道一个孩子要是有人抢他的东西，他会有什么反应吗？”
　　邢少婕只觉得李明博看似温良，实则是敏锐且利落的，直觉不应该将话题继续下去，于是淡淡地说：“有些凉，我先进去，失陪。”
　　没料到看似中庸的李明博却淡淡地开口说：“你觉得你和冯祁能有将来吗？”邢少婕顿时站住，“或许说，你还远远未到懂得把握自己人生的年纪。当然对待男人，你自然也没有很好的分辨能力。”
　　邢少婕回头笑了笑：“李明博先生，我想，我不需要对男人有什么分辨能力，正如你所说，我还远远未到运用这个能力的年纪。”
　　“没错，她只需要能够分辨身边站着的是人还是鬼就可以。”正当邢少婕觉得无计可施的时候，冯祁恰巧出现，并且毫不留情面地说出这样的言论，是在是让三个人都万分尴尬的。谁料李明博只风轻云淡地笑：“没想到我们会再见。”
　　“我也没想到，怎么，不用陪你那个闪婚太太？”冯祁说话无时无刻不带着敌意。
　　“你的消息真是灵通，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和平分手了。”
　　“哦，是么？”冯祁挑了挑眉，“我们家少婕不是你可以随便搭讪的对象，如果你是因为想找个替补，麻烦你去招惹别人。”
　　李明博哈哈大笑起来：“冯祁，几年不见，你说话倒是越发厉害了，我怎么会对你这个宝贝妹妹有想法呢？”
　　“没有是最好，少婕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有想法的。”
　　“那你自己呢？”李明博靠近冯祁，两人的目光竟然都是清洌如冰：“该不是想监守自盗吧？”
　　冯祁冷冷一笑：“我盗不盗，不是你该操心的。”
　　李明博貌似恍然大悟地点头：“这么说，你是喜欢吃窝边草？”
　　“我很奇怪，你怎么对我们的事情那么上心？我没觉得你和我关系好到这样的地步，你这样关心少婕，让我感到受宠若惊。”冯祁抓住邢少婕冰凉的手，极力想摆脱李明博状似无意的纠缠。
　　“你对邢小姐这样关爱有加，我想，到这里来的贵宾，不论谁都会卖邢小姐几分面子，不仅仅是我李明博特立独行的。”
　　冯祁知道李明博的言下之意：“那谢谢你给我这几分面子。”
　　冯祁当真是气大了，他一瞬间的不理智居然觉得是邢少婕招惹到了李明博。
　　他摔上房门，有些怒气冲冲：“以后不许和李明博这样的人来往。”
　　邢少婕也不想和气头上的冯祁起争执，只默默的点头。
　　“他在国外曾经结过婚，家底不是很清白，我不想你受骗了。”
　　乍一听到关于受骗这样的字眼，她有些受不了：“我只不过说了两句话，何况在你来之前，我都准备离开了，什么受骗不受骗的？”
　　“你这样单纯，谁知道李明博那家伙安的什么心？”
　　邢少婕苦笑不已：“恐怕不是李明博安的什么心，这要问你的母亲了。”
　　这下子冯祁一下子明白了，带着些许愧疚，把邢少婕搂在怀里。宽大的手掌接触到邢少婕光滑的皮肤，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有些患得患失。”
　　其实邢少婕本身对他们的关系也感觉到莫名纠结，那种比情人少一点，又比兄妹多一点。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暧昧得难以启齿。曾经，她那样坚决地要和他保持距离，但是却怎么也忍不住那份莫名其妙的悸动，甚至无法拒绝冯祁的要求，虽然冯祁从未曾正面要求过她什么，但是她就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曾经，许鸥娉说过，当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示弱，那么这个女人就是爱了。想起这个，邢少婕心里顿时有些烦乱，以前遇到任何问题，她都不会低头，甚至是会顶着硬扛过去，可是为什么碰见冯祁，这一切都变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清清楚楚地想着的是冯祁，想着那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或许真是太累了，需要栖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