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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知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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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涳洄和芢意依然很相爱,芢意先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爱这个人,可明白过后才发现这种感情是很复杂的,但好在涳洄愿意一直陪着她教她。
芢意很幸运能够遇上这样一个人,她以前从没觉得这样的感情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但因为涳洄,芢意才真正明白了。
族人们也接受了她的身份,芢意说不出的幸福和满足。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生活,可总有人要来破坏。
那天,涳洄带着芢意出去,他们来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小岛。
上了岛,好像还能记得那天的每一个场景。
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涳洄对她道:“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很特别,我也说不出那种感受。”
“我在黑水上见到你,那时你刚准备跳水,我本想上前阻止的,可你突然又停了下来,我在你身后不远的地方就那么看着你。”
“后来又跟着你来到这里,我原也只是想看看你要干什么,万一你又想不开,所以看到你挖了这个坑躺进去的时候我就出现了。”
芢意还记得当时看到涳洄的时候还被吓了一下,主要是因为涳洄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还没看清他的样子。
涳洄道:“后来听你说了的事,我有一种不知道的感觉,那时不清楚,后来才知道那叫‘心疼’,我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白的,原来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注定了我会被你吸引。”
你是我眼里最特别的存在。
“后来把你带回了北方水族,和你相处着,我越来越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芢意笑着看向涳洄。
这个叫涳洄的人很爱芢意。
这个叫芢意的人很爱涳洄。
他们彼此相爱,这就是最好的。
他们在那里走了走,当年那个大坑居然还在,芢意看着那个坑笑了。
就在他们离开那座小岛时发生了意外。
他们遇到了惪栎,他带着一大波人围住了涳洄和芢意。
芢意不知道惪栎是想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带这么多人来围住她?
惪栎下令,“杀了芢意,毁了她的心,让她不能再‘沉睡’。”
涳洄大吼一声:“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惪栎露出一个阴狠的笑,他没管涳洄,对芢意道:“我要你的命!”
“为什么?”芢意大喊一声,“惪栎!”
“留着你终究是个祸患,你是个异类!是个怪物!谁知道你会不会再给无启带来什么灾难,所以杀了你是最好的。”
芢意摇头,她不理解,“我已经被你们赶出来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愿意放了我?我不会回无启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她不知道后来无启的灾祸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发生,可她都已经被赶出来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惪栎道:“不!只要你还在这世上对无启来说就会是个祸患,只有把你彻底杀死,才能保无启安好。”
芢意问:“是大君让你这样做的吗?”
惪栎突然没说话了,随后又道:“我都是为了无启好,你必须死。”
无启人的心只要还有一点存在就还能再次“活”过来,所以要杀了一个无启人只要毁了她的心就行了,但是一定要毁得干干净净,不留一星半点。
这件事不是大君示意的,是惪栎私自带人过来的。
涳洄把芢意护在身后,“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的!”
涳洄看出他是北方水族的人,但他不知道他就是北方水族的首领。
惪栎才不管,他看着芢意的眼睛都要冒火了,“原本我就向大君提议要直接杀了你,可大君终究是不忍心,只是把你赶出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绝不会再放过你。”
当年芢意还在无启时惪栎提议过要杀了她以绝后患,最后芢意被赶出了无启,他还是觉得不行,留着芢意终归是不稳妥,所以之后他一直在找芢意的下落,就是想杀了她。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芢意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北方水族,他不能带人直接去攻打北方水族,好不容易等到芢意这一次出来,他不得抓住这个机会。
涳洄对芢意道:“别害怕。”芢意本来有些慌,但涳洄的话总能让她感到安心,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她就真的不用害怕任何事情。
惪栎带的人不少,而他们只有两个人。
涳洄把芢意护在身后,惪栎的人朝他们杀过来,涳洄挡下攻势。
他们和惪栎的人缠打一起,但他们始终只有两个人,难以应付。
涳洄道:“往北方水族去。”
只要到了北方水族的地界就会有人来支援他们了,于是他们一边和惪栎的人打着一边尽力往北方水族的方向走。
他们朝着北方水族跑去,惪栎也追了上来。
他道:“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你!”
在快要到北方水族地界的时候被惪栎追上了,那些人又朝他们杀过去。
涳洄推了一把芢意,对她道:“你先回去找人。”
芢意:“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涳洄大喊一声:“快去!”说着又把芢意往北方水族的方向推了一下。
芢意没办法,只好先听涳洄的回去找人。
涳洄一个人留下来对付那些人,无启人行动缓慢,但他们擅长射箭,很多无启人都擅用弓箭,芢意也是。
芢意匆匆忙忙地跑了回去找来了人,赶到现场时涳洄已经打得很疲惫了。
芢意跑过去,拉起涳洄的手,“没事吧?”
涳洄只是有些失力,并没有受伤,芢意这才放下心来。
看到芢意找来了救援,惪栎脸色一变,看着自己的人被陆续打伤,再这样下去怎么行。
本想着他们带着人赶到了惪栎就会走了,可是他像是疯魔了一般,不但不撤退,还下令继续攻击,一副誓不杀了芢意不罢休的架势。
那些人就像是不要命一般地朝他们扑过去。
两方交战必有一伤,芢意看着眼前打斗的场面,一方是她从前的“家人”,一方是她现在的“家人”,她不想看到任何一方有事。
惪栎之所以能这么不要命似的拼,大概也是仗着无启人拥有“不死之身”吧。
就算这一次他们“死”了,可他们还会再次“醒来”。
眼看着惪栎的人都被剿灭只剩下了惪栎一个人,他还是不死心,拿起弓箭架上箭拉开弓就要朝芢意射去。
惪栎的箭法是很准的,而且十分迅猛快速,很难抵挡。
眼看着那一箭就要射中芢意了,涳洄突然挡在了芢意身前,替她挡下了那一箭。
箭直直地刺穿了涳洄的心,芢意就那么看着涳洄中了那一箭,然后倒在了她的眼前,芢意大叫一声涳洄,然后跌倒在地上,她急忙过去扶起涳洄。
“涳洄!涳洄!涳洄!”她喊着他的名字,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涳洄:“你……没事……就好,我……我……”他的嘴角流出一丝血。
芢意:“涳洄!你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们才刚成婚啊,我不能失去你……
涳洄抬起手似是想要抚摸芢意的脸,还没触到就落了下来。
芢意不敢相信地抓起涳洄刚才想要抚摸她的那只手,想要拉起他,可那只手却是彻彻底底地从她手里滑了下去。
她摇着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涳洄——”不要!不要离开我!
族人们看到涳洄中了一箭,一时之间都都愣住了,就那么看着。
惪栎也没想到会这样,他自信那一箭可以射中芢意,但没想到会被人挡下来。
芢意接受不了,她才刚刚感受到爱和被爱的滋味,为什么就要让她失去,为什么?
惪栎本想着放手一搏,说不定还可以一举杀了芢意,后来转念一想,若是他没有成功,而是现在就“死”了,那岂不是得等一百二十年他“醒”了才能再杀了芢意。
一百二十年,太长了,无启不能有这么长的时间存在隐患。
还是先回去,之后再找机会杀了芢意。
这么想着他趁着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跑了,还顺便带走了刚才被“杀”的他手下的人,他要把他们带回去埋了,等一百二十年之后他们还能“活”过来。
芢意抚上涳洄心口的位置,她曾经在那里听到过最有力的心跳声,可是现在那里已经被箭刺穿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跳动。
芢意难以接受这一切,她接受不了涳洄就这样离开了她。
她带着涳洄的身体回去了,回去之后她把涳洄安置好,回了一趟无启,她已经被赶了出去,阿图枦还勒令她不能再回去,可她才不管。
她要回去拿神树的果子,神树的果子是能让人死而复生的神物,她要用它来救涳洄,可她也知道神树的果子虽然能使人复生,但是前提是那个人的心必须是完好的。
涳洄的心已经被刺穿了,她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但不论如何她都要试试。
芢意是悄悄潜回去的,没有人知道,她拿到了东西后就马上赶了回去,最重要的是救回涳洄,只要能救回他,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可涳洄终究还是没能救回来,他的心已经毁了,就算靠神树的果子也救不回来了,涳洄是真的彻底地抛下芢意走了。
从芢意被赶出无启的那一刻她就像死了一回,遇到了涳洄,他救了她安慰了她,还给了她一个“家”,他带给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男女之间的感情,他为了他们能够成婚和族人对抗,甚至不惜和游汯闹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成了婚,好不容易他们才这么相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打破一切美好?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只想要你好好的,我怎么能看着你死呢?
芢意崩溃不已。
芢意甚至都舍不得看见涳洄受伤,可是现在……涳洄为了救她……都是为了她……
涳洄死后,芢意再也没见过更璀璨的星辰,那是独属于涳洄眼里的风景,再也没有了……
那之后芢意就建了那样一间屋子,让涳洄躺了进去,她每天都会去和他说话,就像他还没死一样。
涳洄曾送过她一张用鱼骨做成的弓,可她是亲眼看着涳洄被一箭射死的,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碰过弓箭,那张弓被她带到了那个小岛上埋进了她以前挖的那个坑里。
以前是她要躺进去,埋葬的是她的人,现在是那张弓被埋了进去。
涳洄死后芢意本想跟着一起去了,可是漚长老劝她,北方水族是涳洄要保护的,族人们都是涳洄要守护一辈子的,芢意应该好好活着,替涳洄守好这里,她还要替涳洄报仇。
族人们是涳洄最想守护的,他走了,那她应该替他护好族人们。
她还要找惪栎算账。
就这样芢意做了北方水族的“夫人”,替涳洄守着族人。
***
说完了这些,芢意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她不断地摇着头:“我真的好想好想涳洄啊!”
听完了芢意说的,阿图枦从不知道这些事,惪栎也从来没说过,就连曾经去杀芢意的事惪栎也没说过,他都是瞒着他去做的。
“惪栎。”阿图枦对惪栎道,“芢意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做了这些事?”
到了现在,芢意已经什么都说了,他也不再隐瞒,“是,我是做了那些,但我都是为了无启好,我有什么错?”
听着惪栎的话,芢意突然笑起来,“你没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到底都错在哪儿了?”她流下一行清泪。
芢意闭上眼睛,可眼泪怎么也挡不住地从眼缝里流出来,这些年她一个人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人,每天看着他的样子,每天和他说话,可他却永远都没有回应。
“你知道我那天看着涳洄的身体一点一点冷下去,我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不会懂的,你们都不会懂的。”芢意道,“无启人感情匮乏,你们没有体会过,也不曾见过,你们怎么会知道,你们不会知道的。”
“我好不容易才认清自己的心,我好不容易才知道了自己对涳洄的感情,就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的时候,一切都毁了。”
阿图枦确实不知道芢意说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无启人天生没有性别,也就注定了他们不会爱上一个人,他们不会拥有这样的感情。
但是他能看得出来芢意的痛苦,想来是痛到了极致,这种痛不见于外,只承于内。
芢意:“我本不再打算回无启了,我已经拥有自己的‘家’了,可是你们毁了它,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对我那样好了,再也没有了……”
“我都已经被赶出来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先前在北方水族时鸣鸾就问过芢意当年发生的事,只是那时芢意说等回了无启再说,现在听到了,只觉得无力和惋惜。
芢意已然不容易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爱她的人,还没等真正享受到爱和被爱的滋味就被摧毁了,换了谁都会接受不了的吧。
难以想象这些年芢意都是怎么过来的。
芢意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她问阿图枦:“你也觉得惪栎没做错吗?”
阿图枦不知该如何说,他只是责问惪栎:“为什么不告诉我?”
惪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无启好,若是留着芢意必会给无启带来灾祸啊。”
阿图枦:“那你也断不能瞒着我!你没有经过我的授意做了这些事,你知道你才是给无启带来了灾难吗?”惪栎杀了芢意最重要的人,所以她怀恨在心,这才对无启出手,让所有无启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惪栎还在狡辩:“可芢意就是该死,就算她没有想对无启如何,也不该留着她。”
阿图枦摇头,惪栎太固执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以为他是为了无启好,实则害了无启的人正是他。
芢意道:“他明不明白自己错还是没错已经不重要了,但他必须为他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了!”
惪栎对芢意道:“你是想杀了我?你办得到吗?今日是我们要你死,你说我害了你爱的人,可你不也是害了整个无启的人吗?你也该付出代价。”
芢意:“是,我会杀了你,你也早就该死了,至于我……”她后面就没再说了。
阿图枦问芢意:“所以你是因为惪栎杀了涳洄,才恨上了无启对无启下手的,是吗?”
芢意看向阿图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