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喜欢 ...
-
芢意看着北方水族的方向说着当年她被涳洄“捡”回去的事。
阿图枦看着芢意，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把她赶走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他当年也只是把芢意赶了出去，并没有想要她的命。
当年的芢意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女子，而无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再加上那时人们对芢意的事情议论纷纷，阿图枦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只是他没想到芢意那时居然想寻死，无启人一直以来都爱惜着自己的每一次生命，除了发生意外的个别，其余都是活到那具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才终于“老死”，等到下一次生命的开始大家仍是把新开始的生命当作最后一次。
若不是把她逼得紧了，她怎么会想到寻死这条路？
真的是自己把她逼得太过了吗？
芢意说着这些却只是在笑，她道：“其实……我反而很感激你当时把我赶出去了，不然我也不可能会遇到涳洄，我也从不会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一个人会对我这么好。”
“他给了我从来不曾感受过的感情，我很幸运自己能够遇上他，可确实也是因为我才害了他。”
芢意看向惪栎，“是！有错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你，真正害了他的人是你！是你杀死了我最爱的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阿图枦问：“惪栎和涳洄有什么关系？惪栎怎么会……”
这些年来无启只剩下他和惪栎两个人，他们一直都在想办法要救无启所有人，惪栎一直陪在他身边帮着他，他也对惪栎很信赖，毕竟只有两个人可以相依时会比任何时候都要更依赖对方。
“惪栎，到了现在你还觉得你没错吗？”芢意问。
见惪栎不说话，芢意道：“没事，你不说也行，等我把故事说完再让大君来做决断吧。”
***
芢意被涳洄带回了北方水族，她也暂时在那里住了下来，一开始她还担心那里的人不会接受她一个外来的人，毕竟她实在是个异类。
可那些似乎是她多虑了，就像涳洄说的，那里的人都对她很友好。
她的外貌和他们相差的很大。
他们皮肤白皙，一双蓝瞳，蓝色微卷发，而她却是肤色黝黑，诡异白瞳，一头黑发。
芢意觉得他们那里的人都生得很好看，而她呢？从前在无启还不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如今出来了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也怪无启人天生没有性别之分，不用成婚生子，所以也没人在意外貌的美丑，毕竟大家都是一样的。
到了北方水族她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很大，不仅仅是外貌上的，还有行为举止各种方面都是，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女子了，和男子已经不同了。
涳洄告诉她，她现在是个女子，那就应该懂得男女之间的不同。
之前的二十年芢意虽然也是女子，但是她生活在无启那样的地方，大家都不分男女，她也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没有觉得怎么样，可现在在北方水族，她原来那样的生活方式就有些不太适合了。
涳洄很照顾芢意，帮她安排好了生活上的一切，芢意以前没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过，也不太懂这些，但她很喜欢涳洄帮她安排的一切。
芢意不适应她女子的身份时还不太顾及“男女有别”这样的说法，有时她对涳洄的行为动作都不太合适，有时太过亲近或者不合时宜，涳洄也没说什么。
在北方水族生活得久了，芢意才渐渐了解那里。
涳洄掌管着北方水族，大家都叫他“首领”，他也很受人们的爱戴，那天见到的那个叫游汯的人是涳洄的得力帮手，游汯虽然面上冷了些，说话也不好听，但是人不坏。
涳洄身边一直跟着一个漚长老，他是族里最有威望的长老，一直在涳洄身边协助他处理各种事务。
涳洄身边还有一些人虽然也对她很好，但芢意和他们不太熟。
游汯是因为她被带回来的那天他也在，后来虽然对她冷冷的，但她知道游汯是照顾着她的。
漚长老也很照顾她，他还对她说过：“我觉得你很像我女儿。”当时芢意愣了一下，她没有父母，也不知道那样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漚长老说她像她女儿，那他是把她当成女儿一样在对待吗？
这就是父母亲情之间的爱吗？芢意从未体会过，但感觉很好。
芢意问过漚长老：“那你女儿去哪儿了？”
漚长老道：“她身体不太好，前些年就离开了。”说到这眼里尽是沮丧，说完看向芢意，“你很像她，我看到你啊就像是看到了她。”
涳洄把她带回来给了她一个“家”，漚长老又给了她像家人之间的“亲情”，这些都是芢意从没有体会过的，她感到很幸运很满足。
随着她在被北方水族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外貌发生了变化，原来无启人的特征一点一点褪去，她被这里的环境影响着，变得越来越像这里的人。
她也没觉得这样不好。
涳洄平时经常来看她，和她说话，有一次他给她带来了一张弓，那张弓的弓身是有光泽的白色，像玉一样。
涳洄知道他们无启人擅用弓箭，所以才造了这样一张弓给芢意。
他道：“这是用鱼骨制成的。”
芢意看着那张弓很是喜爱，无启人用的弓都是木制的，她还从没有用过其他东西制成的弓呢，而且这张弓做工很好，也很坚韧，这么大的鱼骨想来很是难得，涳洄居然就这样送她了。
涳洄看着她：“你喜欢就好。”
芢意突然问他：“你当初为什么要劝我救我还把我带回来？”她也想不通，他们之前明明不认识，可涳洄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愿意帮她，后来还对她这么好？
涳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笑了。
芢意也看着他那双海蓝般的眼睛，她又看到了万千星辰，点点星光点亮了她的一切。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滋生，然后蔓延开来。
那时的芢意还不明白那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涨涨的，有什么东西快溢出来一样。
涳洄的眉眼是那么好看，她不自觉地陷了进去。
从那之后芢意每次见到涳洄总会有这样的感觉，她觉得很奇怪又不知道那是什么，于是去问了漚长老。
漚长老听了她的描述笑笑，“这是……动了心了？”
芢意疑惑：“动心？我的心不是一直在动吗？不动那不是死了吗？”
漚长老被她这话逗到了，向她解释：“动心说的是一种感觉，是你唯独只对那一个人会产生的特殊的感觉。”
芢意不明白。
她是对涳洄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这就叫“动心”吗？她还是不太懂。
后来有一次涳洄直截了当地和她挑明了。
那天涳洄对她说：“我喜欢你。”
芢意愣了一下，随即心跳的很快，她不知道涳洄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就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芢意：“你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涳洄说的话是想表达什么。
在无启人们没有“喜欢”和“爱”这样的说法，他们的情感很匮乏，除了朋友之间少有的感情其余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亲情，没有男女爱情，芢意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感觉。
涳洄知道她在这方面不太懂，于是向她解释：“我喜欢你，就是想要对你好，想要照顾你，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芢意恍然大悟道：“这样啊，那我也想要对你好，想要照顾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啊，那我也喜欢你。”
涳洄眼睛亮了，随即又听到芢意道：“我也喜欢漚长老，还喜欢游汯，喜欢这里所有的人。”
涳洄本来以为芢意真的明白了，“不是！”涳洄道，“我说的喜欢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只想对你这样，只属于你。”
“不仅是想要对你好，照顾你，和你在一起，还想要唯一和占有，它是一种无措的、难以控制的感情。”涳洄很认真的和她解释道。
涳洄突然抓起她的手拉到他的心口处按下去，让芢意的手心贴着涳洄的心跳。
涳洄：“感受到了吗？”
她感受到手心传来的阵阵跳动，来自涳洄的心，她的心也跳得很快，阵阵如雷，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是谁的跳得更大声。
漚长老说这叫心动，它是一种特殊的感情。
“它是因为你。”然后涳洄又把她贴在他心口的手拉向自己的脸，带着她抚向自己的脸庞，待芢意的手指触到他的脸，他又道，“我也是因为你。”
涳洄看着她的眼睛在发亮，蓝盈盈的星光洒落在她的心上，她想，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芢意好像明白了一点。
涳洄：“愿意喜欢我吗？只喜欢我。”
芢意点头。
涳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只和我在一起。”
芢意点头。
涳洄笑了，“你答应了？你愿意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
芢意还是点头，她想这就是不一样的感情，这就是“喜欢”和“爱”的感觉吧。
她从没有感受过，但她不排斥，她好像也喜欢他。
涳洄轻轻把她抱在怀里，然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芢意的心里暖暖的，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受，但她很喜欢。
那之后涳洄和芢意就在一起了。
涳洄对她比之前更好了，芢意也感到很开心。
她想，“喜欢”和“爱”的感觉真好。
有一天，涳洄对她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芢意愣了，她不知道“嫁娶”的意义，无启人不需要成婚，也没有这些说法，所以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可她还是答应了，因为涳洄说，嫁给他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他会永远爱她，永远对她好，也因为她也爱他。
只有相爱的两人才能永远在一起。
涳洄向族人宣布了这件事，他说他要娶芢意。
没想到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族人坚决不同意。
北方水族不排斥外来人的进入，可却不允许族人与其通婚，他们可以和芢意友好相处，但绝不会同意涳洄娶芢意。
涳洄极力排开困难，他要和芢意在一起，他要和她成婚。
游汯也是极力反对的，他对涳洄道：“当初你把她带回来我没说什么，可绝不允许你要和她成婚，在北方水族这是绝不允许的，就算是首领也不能破坏规矩。”
涳洄把游汯当成朋友，芢意也觉得游汯平时对她挺好的，也把他当成朋友，可这个时候他还是反对他们在一起。
就这样双方僵持不下。
涳洄一直坚持着要娶芢意，游汯劝不动他，两人大吵了一架，闹翻了。
后来涳洄还是坚持，游汯直接带了人和涳洄对峙，他说：“你身为首领非但不作表率还执意要破坏规矩，既然你做不好这个首领，那就不必做了。”
在游汯的眼里规矩比一切都重要，涳洄身为首领就应该带头守规矩，不然就不配其位。
也是在这个时候北方水族遇到外敌侵犯，他们不知道何时得罪了周边的一个小部落，他们以武力著称，攻上了北方水族。
北方水族内忧外患。
涳洄心力交瘁，这个时候游汯来找他了，他说：“先抵御外敌，北方水族的安危更重要。”在大事面前，游汯还是拎得清的。
芢意也知道这些天来涳洄为了他们之间的事一直在和族人对抗着，这下又遇到了外敌来犯，她也想要为他分忧。
虽然是小部落但他们的武力在北方水族之上，但北方水族擅长水战，所以他们尽可能地把战斗引到水面上进行，那样他们就得了优势。
芢意也去帮忙了，她带着涳洄送她的弓箭上了战场，和涳洄并肩作战。
在外敌入侵的时候就是大家团结的时候，他们要守护自己的家。
谁知小部落的人即使到了水面上虽然武力值消减了不少，但还是很强劲的对手。
两方一时打得不分上下。
战况激烈，北方水族折损了不少族人，芢意开弓射箭，她的箭法很准，一箭射出去总能射中。
眼见涳洄受了伤，芢意对准他们的首领，一箭射出去，虽然中射了，可还是让他在最后一刻打中了涳洄。
小部落的人眼见他们的首领受了伤，于是立马撤退了。
这场战斗算是胜利，只是损伤挺大。
涳洄受了伤，可还是担心他们再次来犯，所以派了求和的人前去商议，最终和解。
可涳洄当时被打伤了，挺严重的，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躺在床上。
芢意看到涳洄受伤的那一刻心好像漏了一块，她很担心涳洄。
先前的芢意还对“喜欢”和“爱”不算真正了解，她对涳洄的感觉是不一样，她是动了心，可她不知道“喜欢”和“爱”的内涵究竟是什么，也是在看到涳洄受伤的那一刻她好像懂了。
涳洄爱她，她也爱涳洄，她舍不得看到涳洄受到一点伤害。
她喜欢这个人，只是喜欢，从未有过。
可是……外敌的事情解决了，他们要成婚的事还是没有解决。
经过了这一战，好像许多人改观了，他们说是因为芢意的那一箭救了涳洄，也救了了北方水族所有的族人，若是芢意没有射中对方首领那一箭，可能涳洄就完了，北方水族也就完了。
一个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总是最宽容的，他们想，好像规矩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他们能好好的活着就好。
规矩也是可以改变的。
看着战场上受伤死去的人，芢意从没觉得生命如此宝贵。
族人们都同意了涳洄要娶芢意的决定，可是游汯还是反对，在他眼里规矩就是规矩，那是不能打破的，不被允许篡改的，即使要改变它的是他曾经的好友，他也绝不允许。
那些曾和游汯站在一起抵制的人如今都站在了涳洄身边。
游汯身边的人都没了，所有族人都支持涳洄去了，他纵使再想阻止也无力。
涳洄和芢意举办了大婚，得到了族人的祝福，可唯独少了游汯的。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