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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芢意被赶出了无启，她想……不知道跳了黑水会不会死？
可若是她跳了黑水真的“死”了，那等一百二十年后醒来她早就沉到水底去了，她还能活着游上来吗？
况且无启人“死”后一直都是埋在土下的，如果她是死在水里那还能“醒”过来吗？会不会真的就那么死了？
思考再三之后她放弃了跳黑水这个想法，她寻了附近的一个小岛，小岛上有泥土，等她死后埋到土里，再“醒”来时可能就会不一样了吧。
于是她在岛上挖好了土坑，然后躺了进去，正准备对自己下手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了她脸的上方，一双眼睛亮亮的，正在看着她。
芢意躺在土坑里，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被他突然的出现吓得大叫了一声。
那人看她的样子，突然轻笑了一下，然后歪了一下头，仍是看着躺在里面的她，语调轻快，“我长得那么恐怖吗？”
芢意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根据身形看出他是一个男子，她不知道他是谁，也愣住了，就那么在坑底一动不敢动。
那人看了一会儿终于把脸离开了她的上方，蹲在土坑旁看着她，“我没有恶意的。”
芢意直起身来看他，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皮肤很白，一双海蓝般的眼眸正盯着她看，亮晶晶的，好看极了，一头深海蓝的头发微微卷曲，身着一件暗蓝色绸缎外袍，甚是俊美。
芢意一直待在无启没有出去过，无启虽然有外来人，但他们都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人这般耀眼。
但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于是弱弱的问了他一句：“你是谁啊？”
听到芢意说话，他微微一笑，“我叫涳洄，你呢？”
“芢……芢意。”
“对了，我来自北方水族。”涳洄向她介绍。
听到她的介绍，芢意一时没有说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因为她好像已经不属于无启的人了。
“你是无启人吧？我先前见过无启的人，看你的外貌和他们相似。”涳洄道。
提到无启，芢意一下子沮丧起来，“是。”想了想她又摇头道：“不！不是！”
涳洄笑了，“你怎么一会儿说是一会又说不是？”
芢意看着面前这人，虽然还不清楚他到底是谁，但看着他的样子就莫名地有一种想亲近他的冲动，她向他解释道：“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芢意本以为他会问她为什么，但他没有追问，他问：“那你躺在里面干什么？”
芢意现在还坐在坑里，涳洄蹲在坑旁和她说话，芢意低下了头没说话。
涳洄却像是开玩笑般地道：“你该不会是想把自己埋了吧？”
没想到涳洄一下子就说中了，芢意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涳洄突然收了笑起来，“其实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什么？
“我在黑水上看到了你，你……”
当时芢意本打算跳了黑水，想想之后又没跳，之后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了。
涳洄远远地看见她要跳水，本来想上前阻止的，但不知为何她又停了下来，然后走了，涳洄担心她再想不开于是才跟着她来了这里。
看到她又挖了个坑，本来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直到看到她躺了进去，才意识到她还是想寻死，这才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不是有意跟着你的，我是看你想不开，所以……”涳洄解释道。
芢意没有说话。
涳洄又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说说吗？”涳洄对她说话的语气可谓是极其温柔了。
芢意看着他那双海蓝色的眼睛，不自觉地被他吸引，芢意悠悠地道：“我……我被赶出无启了。”
涳洄：“他们为什么赶你出来？”
芢意看着他，在考虑该不该告诉他，毕竟她还不认识这个人，涳洄看出来她的犹豫，对她道：“没事，你不想说也可以，不用勉强。”
涳洄的话很温柔，芢意想，反正自己也是想就这样去死了，而且大家都知道了，说不说好像也没所谓了，于是她开口道：“你知道我们无启人都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吧？”
涳洄点头。
无启是个很奇怪又很神奇的国家，大家都知道。
芢意道：“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变成一个女子，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无启自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一个有性别的人，涳洄听到她的话后也没有太惊讶，还是看着她。
“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和大家像以前一样相处的，但是他们知道我的事后都把我当成异类，他们觉得我是怪物，他们认为是因为我无启才会发生那么多灾祸的。”
无启近来频繁发生灾祸涳洄也知道，可这都是自然发生的，怎么能把这些都归结在她的身上呢？
“他们都觉得我是带来灾祸的那个人，他们都讨厌我，所以大君才下令把我赶出来了，我再也回不去了。”芢意说着说着终于崩溃了，压在心里这么久了，终于有一个人肯听她说说她的想法和感受了，她终于绷不住了。
从无启的人知道她隐瞒的事后，大家没有一个人听她说话，除了她的好朋友荭瑛还相信她，但那些人都拦着荭瑛不让他靠近她，怕接触过她就会有更大的灾难找上他。
见不到荭瑛，芢意唯一的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没了，没人愿意相信她，听她说说话，她已经压抑了太久了，此刻终于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心里好像轻快了很多。
涳洄就听着芢意说着。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真的都是因为我吗？”芢意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真的是因为我无启才会发生那么多灾祸吗？”
涳洄安慰她道：“不！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愚昧，是他们的无知，才会把这些都怪在你身上，你没错。”
“真的？”
“真的。”涳洄坚定道，“那不是你造成的，你要相信自己没错。还有啊，你也不应该想着这样死去，生命这么宝贵，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无启一直以来也是这样说的，纵使他们拥有“不死之力”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每一次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可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也没有朋友了。”荭瑛倒还愿意相信她做她的朋友，可是现在她被赶了出来，恐怕是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
涳洄突然道：“你认识我了啊，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朋友了。”
芢意脸上的泪痕未干，听到涳洄的话芢意一下子愣住了，他说他要和她做朋友，他愿意相信她。
她问他：“你要和我做朋友？”除了无启的人，她从来没有交过外面的朋友，也是第一次有外来人说要和她做朋友。
涳洄：“我是你的朋友了，你可以和我回北方水族生活，那里的人都很友好，他们也会对你好的，怎么样？你愿意和我走吗？”
看着涳洄眼睛的那一刻，芢意突然不想死了，她看见了万千星辰从他的眼睛里洒落下来，那里装着世间的一切。
芢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涳洄笑了。
涳洄突然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
芢意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纹路清晰，是很漂亮的手，芢意小心地把手递过去。
涳洄抓住她的手把她从土坑里拉起来。
涳洄：“走吧，我带你走。”
芢意就这样乖乖地跟着涳洄走了，她甚至还不清楚这人是想干什么，为什么对她这样，但在那一刻他愿意相信她那她也愿意跟他走。
到了小岛的外面，那里还站着一个人，背着身子。
涳洄带着她走过去，涳洄喊他：“游汯。”
那个叫“游汯”的人转过身来看了芢意一眼，没说什么。
涳洄向游汯介绍道：“这是芢意。”
然后他又向芢意介绍了游汯，“他叫游汯。”
游汯突然道：“你偏要跟过来，怎么？现在捡了一个麻烦回去。”
涳洄道：“游汯！别这样说。”
芢意没说话，在这人眼里，她也是个“麻烦”吗？涳洄是把她当成“麻烦”一样带回去的吗？
看芢意脸色不好，涳洄对她道：“你别多想，他这人就这样，说话不好听，其实人不错的。”
游汯“哼”了一声，道：“刚才你们说的我也听见了。”
他对芢意道：“难怪你刚才想要寻死呢？”
其实先前芢意要跳黑水的时候游汯也在，他和涳洄一起看到的，涳洄当时想上前阻止，看到她又停下后还是不放心想着要来看看，游汯本不想来的，还是涳洄拖着他一起来了。
到了小岛外游汯说他不去，于是就留在外面等着，方才芢意挖的土坑离这里也不远，涳洄和芢意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当然也听到了涳洄说要把芢意带回去的话。
游汯说话是有些不好听，他问涳洄：“你真的要把她带回去？”
涳洄看了一眼芢意，“是。”
游汯：“行！你说了算，反正北方水族是归你管。”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就这样，芢意第一次来到了北方水族。
进去之前，涳洄递给芢意一个蓝色的小东西让她吃下去，还解释道：“我们那里不比外面，你不是我们北方水族的人，可能会受到周围的影响，吃了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芢意接过来吃了。
游汯站在一旁道：“这药很难得的，整个北方水族也没有三颗，它不像普通的药只有三日的功效，它是永久的。”这话是说给芢意听的。
游汯又对涳洄道：“你倒是大方，这么珍贵的东西说给就给了。”
涳洄没说什么？
芢意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涳洄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她，还什么都没说，而且他给的还是永久的那种，是在告诉她可以一直留在北方水族吗？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芢意不知道，但她很感激。
他们顺着漩涡下到下面，芢意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还很好奇。
下漩涡的时候涳洄还很贴心地给她加了个保护膜，一直到进了入口才帮她拿掉。
游汯：“我先走了。”
涳洄点点头，随后游汯就走了。
然后芢意就见到有人和他们打招呼，那人道：“首领好！”
然后就见涳洄点了一下头然后带着芢意走了。
芢意惊奇，涳洄是北方水族的首领？
她问他：“你是这里的首领？”
涳洄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也对，他是谁好像也不重要，于是芢意也没太在意。
涳洄给她安排了一间房，对她道：“以后你就住在这儿吧？”
芢意点头：“好。”
“往后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涳洄道。
一股酸意涌上心头，眼角酸酸的，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说过，就算在无启，那个她曾经的“家”也从来没有人说过。
无启人没有父母亲人，也从来没有机会能感受到所谓的“亲人”之间才会有的“亲情”，没有人会说我是你的家人，所有无启人之间最多能有的关系就是朋友。
这是他们唯一拥有的，可是现在……
涳洄带她回了这里，还对她说以后就把这里当成她的家，就好像……她有了“亲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