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讲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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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丘山外时，芢意顿住了脚步，站在雾瘴外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鸣鸾看她停下了，问她：“怎么了？”
“你们知道吗？我每天都会来丘山，但每次都只是在外面看着，无启……我已经回不去了……”
他们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芢意才道：“我们走吧。”
穿过雾瘴，他们顺着山路来到不死树下，阿图枦和惪栎已经等在那儿了。
芢意一脸平静地走过去，来到阿图枦面前，“大君。”
芢意的模样已经不像当年离开无启时那样了，在北方水族生活了那么久，她早就被那里的一切影响了，外貌早就发生了变化。
原先的芢意也和所有无启人共有的特征一样，看不出性别，皮肤黝黑，一双白瞳，可现在的她变化简直太大了，且先不说衣服的变化，她出了无启也没道理继续穿无启人惯穿的衣服，但就外貌来说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的肤色不再像无启人一样黑，变得白皙透亮，虽说没有北方水族那样白，但也不差多少，一双白瞳倒没有变多少，只是她整个人变得更像个女子的模样了。
面容上的，身体上的，看起来都是个女子的模样了，原先在无启生活时这些都没有太大变化，就连外人也看不出性别特征，现在完全不一样了，看来……她是彻底变成了一个女子。
阿图枦差点没认出来她，还确认了一遍她真的就是芢意。
还没等阿图枦说什么，惪栎往前走一步，大喝一声带着怒气：“芢意！”
边寒他们看向惪栎，他又道：“终于抓到你了。”
芢意：“我是自愿回来的，若是我不愿，你永远都见不到我。”语气很冷，但还算平静。
“芢意。”阿图枦说话了，“纵使你有怨恨，但你也不该对所有无启人下手啊。”
芢意：“大君当真觉得我是因为怨恨你把我赶出无启才会对他们下手的吗？我也曾是你的臣民，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当真会这样吗？”
“难道不是吗？”阿图枦虽然不愿意相信，芢意曾经是他的臣民，在他眼里的芢意一直是个待人和善不会记恨人的人，他也不愿意相信芢意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芢意看向惪栎，反问道：“真的是吗？惪栎？”
芢意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惪栎，阿图枦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芢意要这么看着惪栎？
芢意看着惪栎笑了，又问了一遍：“是吗？我真的是这样吗？”
阿图枦更困惑了，怎么回事儿？
“惪栎。”芢意收了笑，露出一个讥讽又憎恶的表情，“你做了什么你都不敢说吗？”
惪栎还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做了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没觉得他做的事给芢意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他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他还是觉得他没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芢意问他：“既然你没觉得你做的事有什么？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告诉大君你当年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自从涳洄死后，她一个人孤独地过着，她恨，她悔，她恼，这个人杀了她最爱的人，她要怎么办？
阿图枦听出了一点什么，问：“怎么回事儿？惪栎做了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惪栎突然不说话了。
芢意看着他，“怎么？不敢说吗？你不是觉得你没错吗？你不是自诩做了正义的事吗？那为什么你不敢说呢？”
“我本就没错，你就是个祸害，留着你迟早会给无启带来灾难，当初我没做错，我也从不后悔那样做，可惜的是没能成功。”
阿图枦听得一头雾水，大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儿？给我说清楚！”他们俩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还有事是他不知道的。
芢意一直死死地盯着惪栎，好像要把他盯穿一样，“既然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吧，我会把这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绝不会漏了一个细节。”
芢意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人，眼神在鸣鸾身上停留了很久，她对这个姑娘很感激，不仅仅是因为她帮了她，还因为她说的很多话都是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着想的，明明她们之间没那么熟悉，但她愿意帮她就是好的。
芢意开始道：“那就从我变成女子开始说吧。”
“我一直在无启生活，之前的每一次‘沉睡’也没什么不一样，我和大家相处得也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次‘沉睡’醒来后我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
那一次“沉睡”过后，芢意从土里爬出来，虽然还是个婴儿的模样，但由于他们无启人的特殊体质，她已经会走路会说话，她还有着之前的记忆。
虽然她看起来是个婴儿，但已经具备了成年人的思想，只是身体还没跟上发育罢了。
“之后我就发现了我身体的变化，我竟然变成了一个女子！”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芢意十分慌乱，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变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也是在那个时候被荭瑛知道了。”芢意向边寒他们解释道：“荭瑛是我在无启最好的朋友。”
芢意当时刚刚发现自己的变化，慌张不已，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她最好的朋友荭瑛。
那时的她还是个婴儿的模样，而荭瑛已经是一个看起来是成年人的身体了。
当荭瑛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他问她怎么回事儿，芢意只说不知道，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儿。
那时的芢意虽然有着成年人的思想了，但是遇到这样的事她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无启人都没有性别之分，大家都是一样的，若是突然窜出来一个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人，大家只会把她当成怪物，避着她，躲着她，唯恐不及。
还是荭瑛告诉她，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会帮她瞒着，不会告诉任何人，让芢意也不要说出去，不然大家只会把她当成异类。
荭瑛一直都和芢意很要好，她遇到了这样的事荭瑛肯定会帮她。
“于是就这样，荭瑛帮我瞒了将近二十年。”
芢意听荭瑛的话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大家也都不知道，还把芢意当以往一样对待，只是不一样的是芢意有着女子的特征，她变得不再和无启人一样，所以她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就是怕别人看出来什么，好在也没人发现。
大家只是觉得芢意这次醒来后变得冷淡了一些，不太愿意和他们相处了，但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们和善友好，倒也没人发现异常。
芢意就这么把自己包裹起来，隐藏着自己身上的秘密，不敢和任何人说，就这样过了二十年。
她还想过是不是只要等过了这一次，等她再次“沉睡”醒来后可能就会变回去了。
“我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发现了，可最后还是被大家知道了。”芢意道。
芢意把这个秘密隐藏了近二十年，这二十年来除了荭瑛没人知道，除了身体的不一样，芢意的生活也和之前没什么差别。
前几年她还战战兢兢地生怕别人发现自己隐瞒的事，到后来她发现大家都没发现也没注意到她的变化，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以为就可以这样瞒过去了，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她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知道的，但就是一下子突然都知道了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从此之后没有人再愿意亲近她，除了荭瑛。
芢意：“那时正是无启发生灾祸最频繁的时候，大家又刚好发现了我身上的怪事，于是就把这样的‘罪名’强加在了我的身上。”
无启的灾祸已经发生了很多年了，只是前几年还不太严重，只是偶尔来一次，到了后面变得越来越多，直接到了每天在发生的程度。
而大家那时刚好知道了她身上的秘密，于是就把她和灾祸的发生联系到了一起。
有人说，再往前一推算，好像芢意刚“醒”来时就是灾祸开始发生的时候，大家一想，好像是啊，于是大家就更把她当成灾祸一样避着。
他们觉得就是因为她身上的怪事才带来了灾难。
芢意冷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我承担这样的罪名？”
芢意做错了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大家就是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她的身上。
她也不想这样啊，可无缘无故变成女子是她的错吗？那些灾祸是她带来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我明明以为大家都和以前一样的，可是为什么？明明都还是我认识的那些熟悉的人，到最后却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我又做错了什么？”芢意一脸悲痛。
“那时我甚至都觉得会不会真的是我造成了这一切，会不会真的是因为我才让无启遭受了这些，会不会真的都是因为我？”她甚至都怀疑过自己。
后来她才想通了，这些都不是她的错，也不该由她来承担，她不该担着这样一个罪名。
芢意问阿图枦：“你真的觉得是我给无启带来了灾难吗？你现在还是这样认为吗？”
阿图枦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什么。
惪栎听着芢意的话，突然道：“这一切难道不都是你造成的吗？无启当初的灾祸都是你带来的？你还说自己没错，给无启带来了伤害就是你最大的错。”
惪栎的话很扎人，听得不舒服。
芢意：“你只会把错都归在别人身上，可自己呢？却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惪栎还是坚持道：“我本就没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无启，我没错！”
芢意笑笑，看着惪栎这样子，她已经不想跟他争辩了，这个人就是这样，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芢意继续道：“后来灾祸发生得越来越频繁，流言也越来越多，这里终究是容不下我了。”
那时芢意的事闹得很大，恰巧他们又遇到了很大的灾祸，大家议论纷纷，最后阿图枦下令，他决定把芢意赶出无启，并令其不得再回来。
芢意就那么被赶了出去。
阿图枦道：“于是你就怀恨在心，最后联合北方水族来攻打无启吗？”
“不是。”芢意摇摇头，“我虽然有怨，但我没有怪你把我赶出无启，我没有恨你，我也没恨大家对我的态度，我没有恨过你们。”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阿图枦道。
“大君先听我讲完吧。”芢意道，“我被赶出无启后无处可去，那时我想……要不就这样死去吧，等死后陷入‘沉睡’，到醒来的时候会不会我已经变回来原来的样子了，无启会不会也没有了灾祸，到那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无启人虽然不会真正的“死亡”，但是他们绝对不允许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不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把每一次当成最后一次爱惜。
那时的芢意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她被赶了出来，没有地方可以去，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想寻“死”的，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死，可是面对这些的时候她还是慌的，因为她从来没有这样“死去”过，她不知道能不能行。
芢意望着远方笑了，那个方向……好像是北方水族的方向。
芢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涳洄。”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讲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