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31、不死

　　这竟是一份教人怎样化成人族的方法，由天、妖、魔转化为人族，当真是闻所未闻，他没听说过种族之间还可以转化的。

　　而且上面说的对，现在世上的大多数人都认为人族是下等种族，怎么会有人愿意舍弃一切就为了成为一个人族呢？

　　不过他不会这样想，世上的任何一个种族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各个种族之间都是平等的，不应该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的。

　　不光他这么想，边寒、鸣鸾他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他们就不会在知道繁落是个人族的情况下还和她做朋友，把她带回魔界，还对她很好。

　　虽说他不相信化身成人族这样的奇闻怪谈，但他还是往后看了。

　　“然得至宝”？

　　至宝？想来不是一般的至宝，那得是多珍稀的东西？

　　尘木往后翻了一页，后面那页写的就是“至宝”——不死树。

　　那页上面还有一副不死树的图，它有着繁密的枝叶，枝干交叉生长，树上结了一颗果子，那果子小小的一颗，红红的还闪着点光，看起来很普通，若不是那点点光亮，别人说不定就以为那是普通的野果了。

　　另一页还有注释：

　　【有不死之国，上有不死之树，十万年一开花，十万年一结果，再十万年一成熟，食之有奇效，取其枝干并以神火焚之其身，焚尽一切，还其纯澈之身，以其果食之，重铸血肉，使其化人。】

　　不死树是远古时代天地孕育出的一株神树，它吸取了天地的灵气精华，每隔十万年才开一次花，十万年才结一次果，然后又得等十万年果实才会成熟，活人食之可长生不死，死人食之便可死而复生。

　　这种神树至今只活在传说中，没人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存在，更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吃了它的果实就可以长生不死。

　　他们的寿命已经很长了，可以活几十万年，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够了，要那长生不老有何用，想来这只是人族追求的东西吧，毕竟在他们眼里，人族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再长也不过百年而已。

　　尘木看了眼身为人族的繁落，她也只有几十年的寿命，对他们来说几十年不过一下子就过去了，但那却是繁落的一生啊。

　　尘木问繁落：“你想长生不死吗？”

　　“不想。”繁落想了一下，似乎不是在想自己想不想长生不死而是在思考尘木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尘木看向繁落的眼睛，“人族不是都想要长生不死的吗？人族寿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而已，难道你不想活得更久一点吗？”

　　“不想，我即使想活得久一点也不是活成‘老不死’的样子啊，而是想要慢慢地老去。”繁落道，“那样的长寿才是我想要的，而不是就那么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一直活着，那样的生活该多无趣啊。”

　　“所以你一点都不想要长生不死是吗？”尘木又问了她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繁落的回答还是那样：“对。”她想想又道，“我之前在人界生活的时候，想的就是以后能有一个人陪着，不用过什么富贵的生活，粗茶淡饭也很好，两个人相互扶持着一起生活，然后就那么慢慢老去死去。”

　　她笑了笑，“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

　　尘木：“为什么不可能？你还可以回人界去啊，你也可以在那里找到一个人过上你想要的那样的生活啊，为什么不可能？”

　　他问了两次“为什么不可能”。

　　繁落：“我现在已经离开了人界，我当时是为了报答君上和姐姐的恩情才和他们一起来的，而且是我求他们带我来的，现在我怎么能回去呢？而且就算我真的回到了人界，那我就真的能找到那样一个人吗？一个会就那样陪着我的人，真的有吗？”

　　尘木坚定地道：“会有那么一个人的。”他注视着繁落的眼睛“一定会有的。”

　　尘木说得很肯定，仿佛已经有那么一个人了。

　　繁落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满是坚定。

　　尘木又看向书上那页，繁落看他一直在看那本书，以为有什么东西，也凑过去看，就看到书上说的不死树的果实可以长生，难怪尘木突然问她想不想长生不死呢。

　　随后她又看到后面的文字，喃喃道：“化人之术？真的能化成人吗？”

　　想想也是不可能的，这本就是传说中的事，怎么可能实现啊，而且说真的谁会想成为人族啊，四界之中就属人族的能力最弱，什么都不行寿命还短，人人都是想要变得强大，没有人会愿意变得那么弱吧。

　　人人都想往高处走，攀上达不到的顶峰，俯瞰那壮丽的风景，怎么会有人想着从高处走下来，而且这种方式都不是走下去，而是直接摔下去，跌到谷底，再难爬起来。

　　用不死树的枝干作燃料辅以神火焚烧身体，那得多痛苦啊，以神树和神火净化其戾气，焚尽他的灵力修为，把他变成一个普通人，这时的人已经是一个人族了，但是神火不是那么好用的，此时的人已经筋骨具断，意识不在，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必须即刻服用不死树的果实，那果实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吃了果实的人才能活过来，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族”。

　　这时的他就真的只是一个人族了，再也没有了灵力修为，虽说可以作为人族修炼，但人族灵力本就稀缺，很难得道，他们再也没有了几十万年的生命，变得和普通的人族一样了。

　　谁会这么傻，放着几十万年的生命和高深的灵力修为不要，选择变成一个人族？

　　可偏偏就有人这么傻……

　　他们可能会觉得当人才好呢，人族才有烟火气，不像其他种族活得那么久生活却没有半点意思，还不如舍弃一切用几十年去看尽人界的人情和山川。

　　只是……

　　很少人会这样想。

　　***

　　书架也翻得差不多了，他们还是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突然，尘木的视线被繁落身后的石墙吸引，繁落转身去看，没什么特别的啊。

　　尘木走到那面墙边，先是看了看，然后又伸出手去摸了摸。

　　繁落也跟着走过去。

　　走近了繁落才看到墙上好像是有什么字，刚才没怎么注意墙上的内容，以为那就是普通的花纹而已，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是写着什么东西。

　　【欲开其门，必以正术。】

　　想要打开门，就必须用正确的方法。

　　可什么是正确的方法？

　　尘木道：“我们再在墙上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好。”

　　两人又开始了寻找，尘木在另一面墙上找到了一些东西。

　　是一幅八卦图，难道是用这个来开门的？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尘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繁落还是不明白，她只是看出这是个八卦阵，但是八卦阵的用法她是不会的，不过既然尘木看懂了，那就行了。

　　尘木在那道门上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些东西，上面画了图案，只要用八卦的原理，在不同的方位按照顺序注入少量灵力就可以打开了。

　　事不宜迟，尘木盯着门上的内容，边想边念着八卦的口诀。

　　找到了方法，不一会儿就完成了，门真的就打开了。

　　繁落一直看着尘木破解着门上的内容，他破得认真，她看得也认真。

　　直到尘木对她说：“好了，门开了，我们走吧。”

　　繁落笑着夸他一句：“真厉害。”

　　尘木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没有了，其实懂点阴阳八卦的人都能打开的。”

　　繁落笑笑。

　　尘木再次伸出手。

　　刚才找东西时两人就把手松开了，总牵着手也不方便翻找，而且那里看着暂时没有什么危险，现在他们马上要去往下一个未知的地方，尘木担心繁落又害怕，所以伸出了手，想继续牵着她。

　　繁落伸出手牵上尘木的手，那种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们离开了石室。

　　***

　　出了石室，边寒和鸣鸾又看到一条通道，怎么哪里都是这样的通道？

　　继续向前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走了几步路，边寒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他用手轻轻扶额。

　　怎么感觉头有些重，连意识都不怎么清醒了？

　　见边寒步伐有些不稳了，鸣鸾走过去扶他，“怎么了？”

　　边寒也很奇怪，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致幻的东西吗？自己怎么越来越不清醒了。

　　下一刻边寒就那样昏倒了。

　　明明上一刻边寒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昏了，怎么回事啊？

　　“君上！君上！”鸣鸾在叫她，可他听的不真切，他想回答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鸣鸾的脸渐渐地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

　　“边寒！边寒！”鸣鸾改叫他的名字了，可边寒还是没有应，甚至就那样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鸣鸾不知道边寒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就这样呢？

　　一些光亮从边寒身上发散开来，蔓延到远处，渐渐成了形。

　　“不要！”边寒一直在呢喃，“不要，不要！”

　　是什么不要？边寒这样像是陷入了什么幻境。

　　怎么回事儿？那是什么？

　　鸣鸾一探边寒的灵识，刚才幻化出的景象竟是边寒陷入的幻境。

　　场景渐渐变得清晰，远处出现了一个人，走进一看是一个小孩子，穿得很破旧但还算干净，小脸白白净净，倒是生得一副好样貌。

　　他长大肯定很好看，鸣鸾这样想。

　　鸣鸾放下边寒，走到那小孩面前，那小孩跑向她，随即竟直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是了，他只是幻象而已，不是实物，所以鸣鸾只能看着不能做什么。

　　也就是在那小孩穿过她的时候，鸣鸾看到了他眼角的那颗小小的痣，和边寒的痣长在同一个地方，鸣鸾这才意识到这小孩的眉眼和边寒很相像。

　　难道这是小时候的边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