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23、没有

　　“栖月郡主，你好。”鸣鸾道。

　　“边寒哥哥。”栖月又转向了边寒，“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两位姑娘啊？她们是谁啊？”

　　边寒站在鸣鸾的旁边，听到栖月的话看了鸣鸾一眼，道：“她们是才刚入魔宫不久的。”

　　栖月疑惑道：“我记得边寒哥哥以前从不会带除了尘木以外的人在身边的。”说着又在鸣鸾和繁落身上打量了一眼，“想来边寒哥哥和两位姑娘的关系一定很好，边寒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鸣鸾僵硬地朝栖月挤出一个笑。

　　繁落这时开了口：“栖月郡主，我们只是君上的侍女，怎么好和你称朋友呢？”

　　栖月听到繁落说她们只是边寒的侍女，又感到奇怪了：“边寒哥哥不是从来不用侍女的吗？怎么现在又……”

　　边寒还没说话，就听到栖月又笑着道：“既然边寒哥哥把你们留在身边，那你们肯定也是边寒哥哥信任的人。”

　　看来栖月和边寒的关系一定很好，连边寒的脾气秉性她都很清楚。

　　难道这个栖月郡主真的和边寒……

　　想到这，不知为什么，鸣鸾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心里有点闷。

　　栖月又笑着说了句：“你们可要好好照顾边寒哥哥哟！”

　　然后鸣鸾就看到栖月又走到边寒身边，抱住他的手臂，然后道：“边寒哥哥，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她在笑，“我们找个地方说会儿话吧，好不好？”
　　边寒看着抱着自己手臂不放的栖月，无奈地笑了笑，“好。”

　　然后栖月就拉着边寒走了。
　　鸣鸾看着他们走出去，感觉心里更闷了。

　　郡城王看到边寒被自家女儿带走了，转头对尘木道：“我已经帮各位准备好歇息的地方了，各位先休息一下吧。”

　　尘木道：“好的，多谢郡城王。”

　　鸣鸾到了房间后就坐着发呆，她还在想着栖月郡主和边寒的关系。

　　鸣鸾一拍脑袋，“我都在想些什么啊？他们是什么关系又关我什么事啊？”

　　“咚咚咚——”有人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鸣鸾起身去开门，打开门。
　　是繁落。

　　“姐姐，我来找你聊聊天。”繁落道。
　　“进来吧。”

　　繁落的房间就在鸣鸾隔壁，所以到鸣鸾这里来也很近。

　　两人坐下后鸣鸾先给繁落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要找我聊什么啊？”鸣鸾道。

　　“我到魔界这么些日子了，除了魔宫就没到过其他地方，这次好不容易可以出来看看，我有点兴奋，就想找你聊聊。”

　　繁落作为一个人族，以前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到一个全是异族的地方，还和那里的人处得很好，她对看到的一切都好奇极了。

　　其实鸣鸾也能理解繁落，毕竟她之前一直生活在人界，自然是没机会见到这些，而繁落到魔界这些日子以来和其他人相处得也很愉快，当初鸣鸾还担心她会不适应，可现在看来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

　　“姐姐，你是妖族，那你以前都是在妖界吗？”繁落问鸣鸾。

　　听到繁落的话，鸣鸾道：“是啊，我之前一直生活在妖界。”

　　可现在鸣鸾却怎么都回不到那个有父帝有欢声笑语的地方了。

　　想到这，鸣鸾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是差到了极点。
　　她一定要报仇，鸣鸾想。

　　“姐姐？”繁落看鸣鸾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

　　“无事。”鸣鸾摆摆手。

　　繁落突然道：“对了姐姐，你说那个栖月郡主和君上是什么关系啊？”繁落看了鸣鸾一眼，“为什么君上对她那么好？”

　　鸣鸾淡然道：“他们什么关系都不关我们的事。”

　　繁落听着鸣鸾的话，怎么感受到了一丝……醋意？酸的。
　　繁落笑了一下，打趣鸣鸾道：“姐姐你是不是……”繁落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是不是什么？”鸣鸾问。

　　繁落接着道：“是不是在……在吃君上和栖月郡主的醋？”

　　鸣鸾突然瞪大了眼睛，否认道：“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呢。”

　　繁落看着慌乱否认的鸣鸾，笑着摇了摇头。

　　她虽然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是这些事情她都懂，在潇湘馆里见多了这些事情，看到他们这样自然是明白的。

　　“姐姐你是不是挺在意君上的？”繁落还是追着问了鸣鸾一句。

　　鸣鸾想了想，她真的在意他吗？

　　***

　　太阳落山很久了。

　　栖月拉着边寒说了好久的话，回到房里，却不见鸣鸾的身影。

　　一般这个时候，鸣鸾该来服侍自己就寝了，可她人呢？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边寒以为是鸣鸾来了，说了句：“进来吧。”
　　结果进来的人是繁落。

　　看到繁落的时候，边寒有片刻的疑惑，他问繁落：“缘夕呢？”

　　繁落想着不久前鸣鸾跟她说自己有些累了，今夜就让繁落去服侍他，繁落听着鸣鸾说的话，笑着摇摇头。

　　明明就是在意了，还在生君上的气呢。

　　“姐姐今日心情不太好，也有些累了，就让我来了。”繁落道。

　　她心情不好？怎么回事？

　　边寒也没有多问繁落，只是让她收拾好就下去了。

　　边寒本打算休息了，和栖月聊了那么久也有些累了，但他想到他和栖月离开的时候鸣鸾看他的那个眼神，总觉得怪怪的。

　　思来想去，边寒还是决定去找一趟鸣鸾。

　　边寒来到鸣鸾门外，看了看。

　　明明灯还亮着，既然累了，那为什么还没休息啊？
　　边寒敲响了鸣鸾的门。

　　鸣鸾以为又是繁落来找自己，直接就打开了门，道：“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啊？该不会是兴奋得睡不着吧……”鸣鸾还想说什么，看清来人后突然闭上了嘴，小声地叫了一声：“君上。”

　　边寒：“可以进去吗？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鸣鸾站在门内愣了好久，才道：“可以，君上进来吧。”然后才退到一边让边寒进去。

　　边寒进了门坐下后，鸣鸾给边寒倒了一杯水，然后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边寒见鸣鸾迟迟没有坐下，开口道：“你坐吧。”
　　听到边寒的话鸣鸾才坐了下来。

　　“君上有什么要和我聊的吗?”还是鸣鸾先开了口。
　　边寒看了鸣鸾一眼，只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和今日他离开时那个眼神一样。

　　淡淡的，冷冷的，还带着一点……哀怨？

　　“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了？还是有什么事？”边寒问她。
　　“没事。”鸣鸾淡淡地回答。

　　边寒很奇怪，今天小丫头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啊，对自己的态度也和前几日不同了。

　　“你是不是在生气？”边寒问。

　　“没有。”鸣鸾的回答还是只有两个字，语气也还是不算好。

　　“你在生气。”这次边寒不是问她，而是确定了这小丫头就是在生气。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她的的确确就是在生气。

　　边寒稍稍靠近鸣鸾，鸣鸾见边寒离自己近了些，微微往后躲了一下。

　　边寒蹙了一下眉，随即又伸展开。

　　边寒知道了，这小丫头好像是在生自己的气，但是是因为什么就不知道了，“你是不是不开心？”边寒问她。

　　鸣鸾回道：“没有。”

　　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二次说“没有”了，看来她确实是在因为自己闹不愉快呢，边寒想。

　　“小丫头。”边寒叫了鸣鸾一声，鸣鸾听到后看向了边寒的眼睛，看他要说什么。

　　边寒道：“你有没有事想跟我说？或者有什么事想问我？”

　　边寒对鸣鸾的态度真的称得上是十分有耐心了，以前的他是绝对不会费心费力地花时间来哄一个人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吧。

　　鸣鸾看着边寒的眼睛，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开口问了。

　　鸣鸾沉默了好久，边寒也没有逼她一定要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鸣鸾说话。

　　鸣鸾：“你……”停顿了一下，鸣鸾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和……栖月郡主是什么关系啊？”

　　边寒听到鸣鸾的话，疑惑了一下，栖月和鸣鸾也不认识啊，她为什么问栖月的事？

　　但边寒还是回答了：“栖月算是我的妹妹吧。”

　　“我以前……”边寒还是不太愿意把以前的事拿出来说，但鸣鸾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那告诉她也没什么关系。

　　“母亲死后，我就在郡城王府里做事，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显露出真身。”

　　“也是在那时我认识了尘木，别人都厌恶我，只有尘木把我当作普通人对待，还和我做朋友，栖月是郡主，但她对手下的人都很好，她知道那些人欺负我也会帮我，平时对我也很好。”

　　那时在郡城王府里做一些杂事，栖月第一次看到还有人可以长的白白净净的这般好看的样子，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她对边寒也格外好些，后来栖月知道边寒似乎不太受欢迎，她还是经常去找边寒，栖月天真浪漫，性格单纯，什么都不太懂。

　　还记得那一次栖月叫了边寒一声“边寒哥哥”，边寒马上就对栖月道：“郡主不能这样叫我。”

　　栖月却不在意，笑着道：“你比我年长，我叫你哥哥怎么了？”

　　边寒：“这样不妥。”
　　栖月还是笑：“没什么不妥的。”

　　之后栖月一直都称呼边寒为“哥哥”。
　　鸣鸾听着边寒说。

　　边寒：“后来大家知道了我的真身，他们比之前还要更厌恶我了，平时都躲着我，只有两个例外，尘木即使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没有表示出任何厌恶的情绪，还和以前一样对我，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了。”

　　边寒叹了口气：“至于栖月，她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也没有对我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边寒的真身显露之后，人们都对边寒议论纷纷。

　　郡城王原本不知道边寒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府里有这么一个人。

　　后来还是人们议论得多了，一次不小心让郡城王听说了府里有一个叫边寒的人是妖魔两族结合生出的孩子，他不仅有魔族的血脉，还有妖族的血脉，而且他的妖族真身还是上古神兽毕方。

　　郡城王马上找到了边寒。

　　栖月也在场，看到自己的父亲找边寒，很疑惑：“爹爹，您找边寒哥哥干什么？”

　　郡城王听到栖月叫边寒“哥哥”也没有表示什么，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问清楚。

　　“我就是问一些事。”郡城王对栖月道。

　　栖月只好站在一旁听着。
　　郡城王问他：“你是妖魔两族结合的孩子？”

　　虽然边寒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身世，可他还是回答了，“是。”

　　郡城王看起来有些激动：“能问一下你的父母是谁吗？”

　　听到郡城王的话，边寒皱了皱眉，他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是，面对郡城王的问题，他还是说了：“可以。”

　　“我的母亲是魔族，她叫清和，我……没有父亲。”

　　边寒还是不愿意提及关于自己的父亲的事，甚至不愿承认。

　　郡城王原本是坐着的，听到边寒说“清和”两个字，他一下子站起来，走到边寒面前，神情看上去更激动了，“是清和公主吗？”

　　听到边寒提起母亲的身份，边寒有些羞愧，因为母亲告诉过他，她自己已经不配当魔族的公主了。

　　边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您真的是清和公主的孩子？”郡城王似是还想确认什么。

　　边寒回答：“清和确实是我的母亲。”

　　只见郡城王听到边寒的话后一下子跪了下来。

　　边寒：“郡城王！”

　　栖月：“父亲！”

　　边寒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马上去扶郡城王起来。
　　连栖月都有些震惊，马上也去扶郡城王。

　　郡城王不肯起，“少主！”
　　边寒愣了一下，什么？

　　“少主，我终于找到您了。”

　　边寒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少主？你又为什么要找我？”

　　此刻的边寒有很多的疑问。

　　愣神了一会儿，边寒还是想先把郡城王扶起来。

　　郡城王还是不肯起身，“少主，自从清和公主离开后，我就一直在找公主。”

　　郡城王是老魔君在世时最信任的人，自老魔君死后，清和公主离开魔宫，郡城王一直就在找清和，可怎么都找不到，郡城王知道是清和公主有意躲着魔族的人。

　　后来打听到的最后的消息就是清和公主好像怀孕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现在我终于找到少主了。”郡城王道，“少主，公主呢？”

　　提到母亲，边寒神色更黯淡了些，“母亲已经不在了。”

　　“清和公主已经……不在了吗？”郡城王又问了一遍。
　　“嗯。”

　　“少主是公主的孩子，从此以后，我愿听命于少主，帮助少主。”

　　边寒摇摇头，“不，我不是什么少主，母亲说他不配当老魔君的女儿，所以我自然不是什么少主，我不是。”

　　郡城王：“不，公主永远都是公主，老魔君那么疼爱女儿，怎么会怪她呢，少主！”

　　边寒还是摇头：“母亲……”边寒嘴里喃喃念着“母亲”两个字。

　　“当年的事不是公主的错，老魔君也不会怪公主的，这一切都不是公主造成的。”

　　“少主，现任魔君十分残暴，他实在不适合当魔君，只有您才能接下魔君的位子，还请少主带领我们，夺回魔君之位。”

　　“不行，我做不到的。”边寒道。

　　栖月在一旁听着简直不敢相信，边寒居然是魔族公主的孩子，是少主。

　　“少主，当年的事错的人是粟深，不是公主，您也不必自责。”

　　边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跑出去了，他得好好想想。

　　那天之后，边寒想了很多，想到了很多从前的事，想到了母亲说的那些话，想到了母亲到死都在悔恨。

　　后来他想清楚了，母亲确实什么都没做错，要说做错了什么，那就是爱错了人，信错了人。

　　错的是粟深，错的是粟深！

　　他要为老魔君报仇，他要为自己的母亲讨一个公道。

　　然后边寒有了郡城王的帮助，再加上自己的灵力修炼的速度在加快，他迅速强大起来。

　　之后他打败了那个残暴的魔君，登上了魔君之位。

　　“如果没有郡城王的帮助，我根本不可能成为魔君的。”

　　“至于栖月嘛，她是郡城王的女儿，而且她以前对我很好，我就一直当她是我的亲妹妹一样。”
　　听到边寒的话，鸣鸾没有说话。

　　那个时候，没有人帮助他的时候，就只有尘木和栖月对她好，也难怪边寒对他们好。

　　“就是这样。”边寒道。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鸣鸾突然道。
　　边寒看她脸色好像没什么事了，于是起身离开。

　　踏出房门那一刻，边寒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是不知道鸣鸾为什么生气，但随即一想，算了，反正看她的样子好像没事了。

　　就在边寒离开时，恰好被繁落看到了，繁落看着边寒离开的地方，又看看鸣鸾已经关上的房间门，笑了笑。

　　这样看，他们应该和好了吧……

　　繁落关门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