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16、朔日

　　繁落回到房里看见鸣鸾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发呆，繁落知道她还是因为君上的事在闷闷不乐。
　　“姐姐。”繁落出声叫了鸣鸾。

　　听到声音，鸣鸾转头看向繁落，“你回来了。”说完又停顿了一下，“你，他……”但她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繁落知道她是想问她关于边寒的事情。

　　繁落也很愁，两人继续这样下去怎么行，弄得两人都不开心。

　　“姐姐，你还在因为君上不开心吗？”繁落问。

　　“怎么会，我是在想别的事。”鸣鸾不承认。

　　鸣鸾一开始确实是生边寒的气了，他凭什么无缘无故那样对她说话，但后来她一想，自己和他又不是很好的关系，而且自己来魔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他是她的仇人，自己是要杀了他报仇的，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都不用考虑太多。

　　但是，为什么这么想了之后心里还是感到烦闷呢？明明自己都已经想清楚了啊。

　　“我出去走走，你别跟来。”鸣鸾对繁落说。

　　繁落也知道她不想一个人待着生闷气，出去走走也好，于是道：“好。”

　　其实鸣鸾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走走”，她只是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不知不觉又绕回到边寒寝殿的门口了。

　　鸣鸾一拍脑袋，“我来这里干嘛？”

　　刚想转身走，寝殿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
　　是尘木。

　　他刚和边寒谈完事情。

　　看到门口站着的女子，尘木又有些紧张了，刚准备走，就听见有人过来了。

　　“姐姐。”繁落喊了鸣鸾一声，从远处走来。

　　鸣鸾说要出去走走，但繁落从这几天她的状态来看，估计她还是不开心，这样下去不行，所以繁落还是决定找她好好聊聊，看能不能让她和君上和好，于是她便出来找鸣鸾了。

　　走到鸣鸾身边，又看到了尘木。

　　繁落看到尘木，笑了一下，“你和君上事情谈完了？”

　　尘木回答：“是，繁落，繁落姑娘。”他说话还是结巴。

　　繁落笑着问尘木：“你怎么一和我说话就结巴啊？”

　　尘木听后涨红了脸，什么都没说。

　　鸣鸾看着二人似乎是认识，但自己在魔宫也有一段时间了，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于是她拉了一下繁落的衣角，小声问她：“这个人是谁啊？”

　　繁落这才反应过来，这二人还不认识呢，然后向鸣鸾介绍道：“姐姐，这是尘木。”

　　刚想给尘木介绍鸣鸾，尘木突然看着鸣鸾说：“你是君上的侍女？”

　　“是，我叫缘夕，你好。”鸣鸾道。

　　看尘木的样子似乎有些惊讶，但还是对鸣鸾说了句：“你好。”

　　鸣鸾感到很奇怪，他见到自己怎么这种反应。

　　尘木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又闭上了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鸣鸾感到更奇怪了。

　　鸣鸾和繁落回到房间，鸣鸾还是很疑惑，尘木看到她的反应也太奇怪了。

　　鸣鸾问繁落：“你和那个尘木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我以前在魔宫里没见过这个人？”

　　“哦，就今天早上，我服侍君上梳洗后出来，在门口碰上的，然后就认识了，姐姐你不认识也很正常，他说他之前一直在外面办事，所以都不在魔宫，他好像才回来的吧，好像要和君上商量什么事情，看起来还挺着急的。”

　　鸣鸾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尘木见到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繁落刚才说尘木要和边寒商量什么事，那从尘木进边寒的寝殿开始到刚才才出来，什么事情要商量这么久，难道边寒又有什么计划？

　　见鸣鸾沉默着，繁落开口说道：“姐姐，你和君上就打算一直这样不理对方吗？”

　　鸣鸾还是没说话。

　　繁落又道：“姐姐你就和君上和好吧，这样你才不会一个人闷闷不乐的。”

　　鸣鸾听后只一句：“我知道了。”鸣鸾还在想边寒又有什么计划要做，就随便应了一句。

　　见这样，繁落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了太阳快落山时，鸣鸾还在担心边寒会有什么计划，他到底要做什么，万一他又想去屠戮哪一方地界怎么办，这样可不行，千万不能再发生妖王宫的惨案了。

　　鸣鸾就在魔宫里乱晃，怎么也想不明白。

　　突然，一个身影从前方闪过，鸣鸾一看。

　　那不是边寒吗，这个时候他要去干什么？

　　边寒看起来很慌乱，完全没有注意到鸣鸾。

　　边寒的样子很可疑，鸣鸾就想悄悄跟上去，看他到底要干嘛。

　　要是放在平日里，边寒身后跟了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丝毫没有察觉到，只是现在的他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心口，走起路来也有些晃，没有平时那么稳了。

　　边寒紧紧咬住牙齿，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一滴汗珠从脸颊滑落。

　　跟着边寒走了一段路，鸣鸾似乎也看出来了边寒的不对劲。

　　紧接着边寒的脚步变得更加慌乱了。

　　鸣鸾远远地看见边寒从一棵大树后面的一块大石头处进去了。

　　魔宫里何时有这样的地方了？边寒又要来这里做什么？鸣鸾还在纠结是继续跟上去看他要干嘛，还是就这么回去。

　　这么跟踪他确实是不太好，但边寒的样子又实在是太可疑了，而且自己来魔宫的目的本来就是来打探边寒的秘密和弱点的。

　　这么想着，鸣鸾还是跟了上去。

　　大石头后方有一个洞口，刚好够一人通过，鸣鸾从洞口看去，洞里很黑也看不见什么。

　　鸣鸾刚一进洞口，一阵寒气袭来，这洞里真冷啊，鸣鸾想。

　　边寒来这么奇怪的地方做什么？

　　洞里是真的很黑，什么都看不到，鸣鸾也不敢照亮怕让边寒发现了。

　　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段路，刚才的慢慢寒气消失了，怎么感觉越来越热呢，而且越往前走就越热。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鸣鸾眼睛一亮，快速往前走去。

　　越接近那丝光亮越热，怎么回事？里面有什么？
　　鸣鸾终于到达了光亮所在的地方。

　　好热。

　　鸣鸾一扶洞中的墙壁，全是寒冰，这个洞里连空气都是热的，为什么偏偏墙壁上和地上会结这么多冰还没有融化。

　　眼前终于亮了起来，鸣鸾这才看清楚，刚才走进来的那段路就是连接外面和这里的通道，而出了那条黑黑的通道，就到了这里。

　　这里是一个类似岩洞的地方。

　　鸣鸾没有继续往里，她担心万一边寒就在里面怎么办？

　　鸣鸾就这样躲在出口那里，隐在黑暗里。

　　鸣鸾看了看里面，还挺大的，四周的墙壁上和地上同样都是寒冰覆盖着，岩洞的上方还有很多冰锥垂下来。

　　正中央偏洞口左侧有一块很大的石头。

　　扫了一眼，没看到边寒，怎么回事？明明看到他进来的，怎么会不在呢？

　　正疑惑着，鸣鸾听到一声很沉重的呼吸声，鸣鸾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嘶吼声。

　　是从大石头后面传来的。

　　然后鸣鸾就看到边寒从大石头后方出来了，他身上燃烧着烈火，边寒看起来痛苦极了，撕心裂肺地叫着。

　　鸣鸾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边寒怎么会这样？他到底怎么了？

　　鸣鸾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看到边寒好像在极力忍耐着痛苦然后在自己脚下催生出了“残旻烈火”，把自己围成了一个圈。

　　鸣鸾经历过“残旻烈火”的试炼，她知道那有多痛苦，可为什么边寒还要把“残旻烈火”的火焰燃烧在自己身上呢？

　　“残旻烈火”催动后，火焰开始燃烧，火焰下方的寒冰冻结着，边寒身上的火焰燃得更厉害了。

　　紧接着，边寒的形态开始变化了，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边寒竟然……竟然露出了真身？

　　边寒竟然是……妖族，这怎么可能？

　　四界之中，每一方族人都有属于自己修炼传承的被称之为“气”的东西，妖族叫“妖气”，魔族是“魔气”，人族就是“人气”，而天族的叫做“灵气”。

　　每个人，无论他是什么种族，都可以通过吐纳吸收天地灵气，再经过修炼转化成灵力，只不过天族本身就有灵气储存，修炼起来更快，所以天族一脉自古以来灵力也就稍强一些，而其他族群因为自身不含灵气，只能从外界获取，所以修炼起来更慢一些。

　　但也有一些族群不用灵气修炼，只用自己本来带的“气”进行修炼，因为自己本身就含有这种“气”，所以修炼起来也快，只不过自混沌开初，天族的权力就更大一些，虽说是各界为政，但不论什么族群都想在天族搏一个自己的位置，所以大多数的人还是选择用灵力修炼，妄图获得更高的地位。

　　可边寒身上散发的明明就是妖气，那为什么在平时边寒身上只有魔气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边寒身上的火越烧越烈，火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此刻也热得到了极点，鸣鸾用手挡了一下眼睛，这火光真的刺眼。

　　待火的光亮暗下去了一些，热似乎也降下去了一些，鸣鸾放下手往里一看。

　　此刻边寒的真身已经完完全全地显露出来了。

　　他的样子像是一只鹤，只不过他只有一只脚，身上的羽毛是青色的，上面有红色的斑点花纹。

　　鸣鸾一时也没看出来边寒的真身是什么。

　　显了真身的边寒开始吐出一个一个的火球，那火球向四面八方砸去。

　　还没等鸣鸾反应过来，一个火球就向她砸来。

　　“啊——”鸣鸾吓得大叫。

　　鸣鸾被吓到了，就那么站在原地，也没有躲，这时边寒听到了声音，转身一挥翅膀，那即将砸到鸣鸾的火球就飞向了一旁。

　　鸣鸾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而显了真身的边寒，此刻还是被火焰包围着，在他自己催动的“残旻烈火”中。

　　边寒看到了鸣鸾，在火球砸向她的那一刻，边寒下意识地就为她挡开了。

　　边寒不想要伤害她，即使让她看到了自己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事。

　　看得出来，边寒很痛苦，他正在被烈火侵蚀，但他还是看向了鸣鸾在的地方，设下了一道保护屏障，这样即使自己再怎么失控也不会伤害到她了。

　　鸣鸾就站在那里，她看见边寒在仰天嘶吼，他是真的很痛苦，飞出的火球也更多了。

　　边寒失控了。

　　鸣鸾不知道边寒正在经历什么，但她也看得出来，他很不好。

　　鸣鸾在试图破开边寒设下的屏障，她想进去帮他，即使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但她就是不想看他这样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边寒渐渐冷静下来了，火球也没有了，身上的火好像也小了一些，边寒倒在了“残旻烈火”的中间。

　　看见这一幕，鸣鸾的心紧了一下。

　　她用了自己最大的力量来破那道屏障。
　　居然真的破开了。

　　鸣鸾马上冲进去，刚跑到“残旻烈火”围的那个圈的外面，边寒突然出声了：“别进来。”

　　鸣鸾顿住了脚步，她站在圈外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怎么样了？还好吧？”

　　边寒道：“没事。”

　　“你……”鸣鸾还想说什么，但看边寒就那么倒在火中，很痛苦，话也说不太出来的样子，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鸣鸾就站在原地看着，一言不发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边寒说了一句：“终于完了。”然后边寒又慢慢恢复到了他原本的样子。

　　他低低地喘着气，有汗从额角滴落。

　　边寒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看向了鸣鸾所在的方向，“你怎么在这？”

　　鸣鸾见他好像没刚才那么痛苦了，而且也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我是看见你进了这里，我才……我才跟进来的。”

　　“你全都看到了？”边寒问她。

　　鸣鸾弱弱地回了句：“是。”鸣鸾又试探性地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其实鸣鸾是想问他到底是哪一族的人。

　　没想到边寒回了句：“今天是朔日。”

　　“今天是朔日啊，朔日怎么了吗？”鸣鸾想都没想就说。

　　说完后鸣鸾才想起来，之前她打听到的说边寒每个月的朔日太阳落山之后都会找不到人，难道就是到这里来了？那他到这里又是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