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14、为祸

　　一路上，繁落都有些闷闷不乐，鸣鸾知道她是郁闷的，所以一直在和她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繁落虽然都会回应，但鸣鸾感觉得出来她还是很不开心。

　　边寒就在她俩前面，也没有和她们搭话，当然也没有能说得上话的地方。

　　自从这次到人界之后，鸣鸾对边寒就表现得没有那么恭敬和敬重了，更多时候鸣鸾对边寒的态度就像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会有什么举动是不合时宜的，看上去就不是主从的关系，倒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鸣鸾对边寒做的那些不应有的举动原本是侍女对主人不可以有的行为，说的话也是如此，可边寒什么也没说。

　　他没有说什么就代表他默许了她可以对他这么做。

　　鸣鸾也想着，边寒以前没有来过人界，所以这一次来人界边寒很多时候都是听她的，这次回去了，又要对他恢复成以前那种恭恭敬敬的样子，也不可以直呼“你”，而是要很尊敬地叫他“君上”，想了想，鸣鸾有些不高兴。

　　远离了街市和人群之后，他们就准备回去了，出来这两天一夜，还拐回去了一个如花似玉的人族姑娘。

　　空气中飘来一股腥甜的味道，鸣鸾闻到这股味道，眉头一皱，问其他两人：“你们有没有闻到血腥的味道？”

　　繁落摇了摇头表示没闻到，边寒则点了点头回道：“嗯，是有，而且还很浓烈。”

　　繁落是人族，可能不太闻得到，而边寒和鸣鸾可以确切地闻到是因为他们一个是魔族一个是妖族，血液里原本都含有嗜血的因子。

　　“去看看？”鸣鸾看向边寒。
　　边寒冲她点头。

　　繁落只好跟着他们循着味道去找那个源头，找了一会儿，繁落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鸣鸾马上去把她扶起来。

　　繁落起来后小声抱怨了一句“什么东西啊？”说着低头看去，却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那里有！有！！！有……”

　　鸣鸾很疑惑，那里有什么啊？

　　她走过去扒开草丛一看，是一个人，具体来说是一具尸体，更具体一点来说是一具被吸干了血的干尸，干尸旁边还有一滩血，再往前一看，还有很多具尸体，看起来死法都是一样的，全是被吸干了血的。

　　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
　　“什么人？”边寒神色一凛，突然来了一句。

　　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有人藏在后面，听到刚才边寒的话可能跑了，边寒马上追了出去，一下子就逮到了人。

　　边寒抓着他的衣领把他丢到地上，他像是吓到了，看向了远处，叫了一句，“主人救我啊。”

　　还有人？

　　边寒转身果然看到一个身影，鸣鸾对边寒道：“快去追，这个我看着。”鸣鸾指了指被边寒扔到地上的那人。

　　边寒追了上去，只留下鸣鸾和繁落。

　　繁落被吓到了，一直躲在一边，鸣鸾一挥手把繁落迷倒了放在一边，这才转过身来说话。

　　“你是妖族？”鸣鸾走到那人身前问他。

　　那小妖颤抖着回答：“是。”

　　鸣鸾又问：“这些人族是你和你那个主人杀的，还吸干了他们的血？”

　　小妖回答：“人，人是我杀的，血是主人吸的,但那又怎么了，主人的妖力很强大，你那个朋友不可能打不过的，等主人收拾完了他，他就会回来救我的，你等着吧。”

　　鸣鸾有些生气，生为妖族公主，她知道妖帝是发布过诏令，不允许妖族伤害人族的，这些小妖怎么敢违抗诏令！”鸣鸾吸了口气，又道：“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我劝你快放了我，不然等主人回来有你好看的。”小妖刚才被边寒抓的时候顺便用捆妖索捆起来了，捆妖索对一般的小妖来说是挣脱不开的，那小妖就在那里使劲挣扎。

　　“妖帝颁过诏令不允许为害人界，你们为什么这么做？”鸣鸾气愤极了。

　　小妖：“可妖帝已经死了，他发布的诏令还有谁会听？”

　　鸣鸾一下子就急了，“妖帝是不在了，可我还在，我没有说可以你们这些小妖怎么敢这么做？”
　　小妖纳闷了，“你算什么，凭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就得做什么，你又不是谁。”

　　鸣鸾也是什么都不管了，拿出一块令牌给那个小妖看，“这个，认识吗？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小妖一看那令牌，吓了一跳，“你，你，您是……”到最后还用上了敬语。

　　鸣鸾一下子打断他，“闭嘴，知道我是谁就好，不许声张。”

　　小妖马上变得恭敬起来，“是。”
　　“现在能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吧？”鸣鸾又问了一次。

　　小妖点头如捣蒜，“可以。”

　　小妖又接着道：“妖帝死后，妖族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各地妖王更是明争暗斗，想抢夺妖帝之位，妖帝一不在，以前那些诏令就没有人去遵守了，更胆大的……”

　　“哦对，就像我的主人那样的，到人界杀人吸血来提升修为和妖力，因为人血对我们妖族提升很有用，以前是不敢，现在没人管大家不就随心所欲了嘛。”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可以杀人吸人血啊。”顿了一下，她又道：“你的意思是现在有很多妖族都那么做了？”

　　小妖：“是。”

　　原来没有了妖帝统领的妖族会成这样，鸣鸾叹了口气，她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行了，妖帝已经把妖族交付给了她，她就不能让妖族在她手里毁了。

　　鸣鸾对小妖道：“你会听我的话吗？”
　　“您的话我当然听了。”

　　“那就好，现在我可以放你走，但有一件事要你去办，你能办到吗？”

　　听到鸣鸾会放他走，又说有事交代他，他很激动，“当然。”

　　“对了，你不用再跟着你说的那个主人了，他可能已经被抓了，也不会再回去了，你就不用管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话，明白吗？”鸣鸾道。
　　“是，明白！”

　　鸣鸾看了身后的繁落一眼，确认她还在昏迷着，鸣鸾凑到小妖耳边对他交代着事情，鸣鸾一边交代着，小妖一边点头。

　　现在她还不方便出面解决这件事，就只好让这只小妖拿着她的信物去找能出面又有能力做到的人来解决了。

　　说完后，小妖又点了一下头，“是，我一定会办到的，请您放心。”

　　鸣鸾给小妖解了捆妖索，又给了他一样东西就放小妖走了。

　　鸣鸾看小妖走后，又走到繁落身边，对繁落解了法，叫醒了她。

　　繁落醒来后有些懵，“我怎么了？”

　　鸣鸾解释了一句，“没什么，你就是吓晕了而已。”

　　繁落真以为自己是被吓昏的，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居然这么胆小。

　　起身后，繁落瞄了一眼刚才小妖在的位置，已经没人了，她问鸣鸾：“刚才那个人呢？怎么不见了？”

　　这时候边寒提着一只乌鸦回来了，他把乌鸦扔到地上，对两人道：“抓到了。”

　　鸣鸾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乌鸦，无奈道：“你都把人家的真身给打出来了。”她朝边寒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边寒问：“刚才那只小妖呢？怎么不见了？”

　　鸣鸾：“哦，他呀，他……他趁着我们没注意自己挣开捆妖索跑了，我没追上，对不起啊。不过那是只小妖而已，也没什么用的，主人都抓到了那小妖就不用管了吧，没什么问题的。”

　　边寒淡淡淡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鸣鸾率先说道：“他杀了人，怎么办？”

　　边寒看了鸣鸾一眼“先带回去再说吧。”

　　繁落只瞟了一眼地上的那只乌鸦，估计被吓坏了。
　　鸣鸾马上上前把乌鸦收起来了，免得繁落再被吓到。

　　***

　　魔宫，三人终于回来了。

　　鸣鸾和繁落走在边寒身后，迎面走来的人见到他们纷纷行礼，“君上。”又看向边寒身后的鸣鸾，“缘夕姑娘。”

　　鸣鸾发现，她刚开始进魔宫的时候，什么人都不认识，也很少有人会和她打招呼，自从成了边寒的侍女，大大小小的人见到她都会行礼。

　　繁落听到那些人叫边寒“君上”愣了一下，随即又继续跟上鸣鸾的步伐。

　　把边寒送到他的寝殿门口，边寒转身对鸣鸾吩咐道：“我先沐浴更衣，不要让人来打扰，你把那只乌鸦交给我的属下，让他们把他先关起来吧。”

　　“好的。”鸣鸾道：“对了，以后繁落就和我住一间房吧，我怕其他人吓到她。”

　　边寒没说什么，鸣鸾知道他是“随你”。

　　鸣鸾把繁落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就在边寒寝殿的旁边，吩咐繁落不要乱跑，自己马上回来。

　　繁落答应鸣鸾不会乱跑，鸣鸾才离开房间。

　　把乌鸦的事交代好之后鸣鸾回到房间，繁落果然好好地待着没有乱跑。

　　鸣鸾进门后坐下，倒了杯水给繁落，又倒了杯水给自己，繁落坐到了鸣鸾身边。

　　“你以后就和我住一起吧，魔宫守卫森严，你不要到处乱跑，知道了吗？”鸣鸾嘱咐繁落。

　　繁落点头，“知道了，姐姐。”接着她又问鸣鸾：“和你一起的那个人他是谁啊，为什么别人都叫他‘君上’，对他那么尊敬啊？”繁落早就想问了，从进魔宫遇到有人向他行礼开始就很震惊和好奇了。

　　鸣鸾只是漫不经心的道：“他啊，他是魔族的君主——魔君边寒，这整个魔宫都是他的，所有人都听他的，不光魔宫，所有的魔族都是归他管的。”

　　繁落听后很兴奋，“他这么厉害啊！”

　　“他权力是挺大的，天族天君和妖族妖帝对他都挺忌惮的。”鸣鸾说着不禁想起自己的父帝来，以前虽然没有听父帝提过边寒的事，但鸣鸾也知道，生为不同种族的统领者，大家表面上都是相互礼让三分的，而且边寒又是最年轻就当上魔君的人，想来实力不容小觑。

　　鸣鸾喝了口水又继续道：“你以后叫他‘君上’就行，还有就是千万别惹到他，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繁落应好，她也跟着鸣鸾喝了口水，道：“那姐姐你呢？你是做什么的？我看大家也很尊敬你啊。”

　　“我啊，我只是魔君的侍女而已，大家尊敬我可能也是因为他吧。”鸣鸾道。

　　“可我看君上对你挺好的，不像对普通侍女那样，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吧？”繁落又道。

　　鸣鸾想说繁落应该是从之前在人界她和边寒的相来处看的吧，于是她解释道：“那是之前在人界，他没有去过人界，到了那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不就得听我的嘛，你以为我和他关系有多好啊，我只是他的侍女而已。”

　　繁落摇了摇头，“不是的，我看他看你的时候不像是主人看侍女的眼神，我觉得啊，他没有把你当他的侍女对待，更像是对很亲近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不把我当侍女还把我当朋友啊，他要是不把我当侍女还一口一个‘小丫头’一口一个‘小丫头’地叫我。”鸣鸾不以为然。

　　繁落反驳道：“那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况且还是只对你一个人的称呼，别人都没有的，反正我就觉得他对姐姐是很好的。”

　　***

　　汤池。
　　边寒闭着眼，眉头紧锁。

　　其实今天，边寒追乌鸦很快就追到了，他提着乌鸦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鸣鸾和那只小妖在对话，他刚到就听到鸣鸾说“妖帝是不在了，可我还在，我没有说可以你们这些小妖怎么敢这么做？”

　　然后又看到鸣鸾拿出一块令牌，那只小妖突然就变得很尊敬她，边寒就没有出去，而是站在那里等着看他们会说什么。

　　他看到鸣鸾似乎对她的身份很保密，都不让提，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听着，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

　　他又看到鸣鸾吩咐了小妖要做什么事情，但因为是耳语，边寒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他又看到鸣鸾给了那小妖什么东西，给小妖解了捆妖索放走了小妖。

　　他出现时，鸣鸾刚好把繁落弄醒，繁落问了她小妖的去向。

　　听着鸣鸾解释的那句那只小妖自己跑了，他也没有拆穿她，只是回了个“嗯”。

　　鸣鸾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隐藏身份来魔宫？她有什么目的？

　　边寒始终想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直接去问她。

　　看来得对“缘夕”的身份再查一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