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思量 昨晚你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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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在第二日清晨便随着李叔去了一趟相对繁华的城镇。顾迟的伤还需要买些药材好生治疗，
李叔家并不富裕，花钱买药他自然不打算用他们的钱，只跟他借了点儿小钱，便找了个借口避开他跑到赌城捞钱去了。
当年在西领的时候，他什么三教九流没打过交道？青楼赌馆他都是常客。灵阵师赌钱是丢人了些，但他只凭借感知，不用精神力，不算出千。加上他向来有输有赢，极有分寸，庄家也不会轰他就是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在于情报，钱是个好东西，有了钱，许多事情就迎刃而解。
城镇确实很远，便是没有耽搁多长时间，这一个往返，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程暮和李叔背着一大堆东西回来的时候，李姨正在厨房忙活晚饭。
程暮用赢回的钱买了新的衣物和药材，连带给这小两口的东西也买了不少。若是直接给钱，看上去确实不太像话，他们也不会收。这般已经买好的实用之物，他们倒也不好再拒绝。
“阿迟。”推门声还未响起，顾迟便听见了程暮的声音。他如今腿脚不便，这一日都未曾下床走动。见程暮笑脸盈盈地走进来，他一直紧蹙的眉头稍微松了松。
程暮手里抱着一大叠衣物，走到床边后将给他买的几套分出来递给他道：“试试合不合身。”
“嗯。”顾迟接过放在一旁，垂眸看着这些衣物，没有动作。他躬身坐着，脸色难看，自他进门时便是这般动作了。
察觉到他的异样，程暮愣了一下。他惯是个能揣摩人心思的主，只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便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迟冷眼看过去，他便即刻敛了笑，只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想要如厕啊？”
见顾迟脸色变得更臭，程暮便知自己猜中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其实灵修界里，修为达到天罡之境便再没有了如厕一说。顾迟应当是好多年没有这种体验了。他如今没了灵丹，与普通人无异，时间一长，身体也会恢复到普通人的状态。
他腿脚不便，今日又只有李姨在家，定然不会开口，想必是憋坏了。
“别笑了。”顾迟闷声呵斥他，自己却更是尴尬。程暮忍住笑意，将他从床上抱起来往厕所的地方走。
直到解决了顾迟的“个人问题”，回到房间，程暮悠悠笑道：“还好你勉强能站立，否则我还得进去帮你扶。”
大门敞着，李叔就在外面劈柴。他面不改色地说着糙话，没觉得有半点儿不妥。反倒是顾迟整个耳根连带脖子都红了，生怕被听到，一把拧过他，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胡说什么你！”
被他半圈在怀里，程暮毫不慌张，只眼睛带笑地看着他，忽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手心。惊得顾迟如触电一般猛地将手抽回紧握在身后，只觉得一股酥麻感席卷整个身体，让他头皮发麻，大脑瞬间空白，一时间竟是不知应当作何反应。
“慌什么？我又没说帮你扶哪里。”程暮脸不红心不跳，虽眼中带笑，面上却正经得很。
顾迟仍觉得整只手发麻，收在身后的手，五指下意识地握紧，没有出声应他。
看出他的不适，程暮便拉过他的手，不紧不慢地用衣袖擦着被他舔过的地方，懒散地勾着嘴角安慰他道：“好啦，别气。诺，擦干净了。”
顾迟当然不是在气，只是听到他的话也稍稍恢复了些冷静，便轻轻拨开他的手道：“说正事。”
程暮点了点头，自然地将他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双手慢慢按摩着，一边同他说着今日打听到的消息。顾迟刚开始还有些抗拒地缩脚，被程暮拉回去几次后便也由得他了。
几乎随口一问便知，他们如今已在北荒冰林境内。北荒的冰雪已经吞并了朝阳六座城池，所以他们进入时，尚在朝阳的所罗关。却因为一道灵阵，直接被传送到了北荒境内。
“我们前日遇上的那支军队隶属于一个名为青云渡的势力。这青云渡是前冰皇座下大将，云邪判出寒霜王庭后在北荒南境建立起来的势力。其座下兵马五千余人，占领了南境三座城池。”
听到这里，顾迟有些疑惑道：“五千人，很多吗？”
他对这些事情没有太大的概念，但他同那些士兵交过手，觉得并不如何厉害。若他灵力未损，他一个人未必不能敌过五千人。按理来说，这种势力不该如此猖獗才是，却为何占着三城这么多年？
“垃圾再多也是垃圾。就这群散兵游勇，再来十倍，寒霜王庭恐怕都不会放在眼里。”因着顾迟的事，程暮对这青云渡着实没什么好感，说话也毫不客气。
但这话仍算客观。北荒未遭劫难前乃是洞天福地，人才辈出。当年北冥星河在时，寒霜王庭的皇族卫军可是能与洛川的青牙军相抗衡的。当时的云邪能成功逃到边境就已是匪夷所思了。
“那为何？”顾迟不解。既然能轻易剿灭，为何要留下这支叛军？
“有趣吧？”程暮淡淡一笑，“云邪反叛不到半个月，北冥星河薨逝。这二十多年来，不仅寒霜王庭对此处叛军坐视不理，这云邪也是规矩得很。占着这三城，既不扩充兵力，也不曾侵占其他地域。”
“这待遇和做派，哪里像是叛军，分明更像是封地的诸侯。”程暮悠然道。
他之前同顾迟说过西亚梅斯阵的事情，于是听到此处，顾迟即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这云邪的反叛是寒霜王庭默许的？”
“我听人说，青云渡有个“冬猎”的习惯，每年冬天他们都会抓捕一些灵修送入云邪的行宫中做奴隶。但今年却极为反常，从三个月前，这冬猎便开始了。正好因为对雪魅的悬赏，不少猎金人涌入，便也成了他们抓捕的对象。”
抓捕灵修为奴隶，还每年如此。那之前的那些人又去了哪里？为何一定是灵修？从三个月前北荒就开始失控，而这冬猎也正好在三月前开始。这时间是否太过巧合？
“我可不信什么巧合，这云邪定是和封印之阵有关。”程暮直接道，“西亚梅斯阵以四座子阵为基，主阵镇压，封印四合。如今冰雪南侵不止，想必就是因为这守南的子阵出了问题。”
“那我们是要去找这云邪？”顾迟说到“我们”两字的时候略微犹豫，以他如今的情况，倒是个拖累了。
“找他作甚？这些事情自有侍神司的人忙活。”程暮笑盈盈地顺手给他探脉，温声道：“我们去找冰皇陵墓。我的身家全被卷走了，自然要寻回来。”北冥星河因献祭而死，他的坐化之地自然是主阵所在。
“再说了，”程暮略微感应便放开他的手，正色道：“那里是封印阵眼，或许能清除你身体里的诅咒之力。”
房中忽地静了下去，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便只有房外李叔劈柴发出的声响。顾迟看了他许久，终是垂眸，有些无奈道：“你知道了？”
“真当我是傻子啊。”程暮笑，没有在意他的隐瞒，只安慰道：“你身体里只有一半北荒族人的血，筋脉也没有丝毫损伤，未必没有恢复灵丹的可能。”
其实细想之下，也不难发现其中的端倪。
他们越靠近北荒结界，顾迟的身体便越糟糕。但顾迟素来体寒，这并不引人注意。可诅咒是天道之力，普通灵修根本不可能发现其中的问题。而顾迟却一进结界就察觉到雪中灵力的异常。只是顾迟的感知一直很厉害，程暮当时才没多想。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性，是顾迟成功将雪中灵力纳入了体内，这才发现了其中的诅咒。
封印灵阵会吸取灵修的灵力，却不至于毁人灵丹。程暮血液中的灵力都被抽了一些，却也半分没伤到灵丹。再联想到封印灵阵松动，漫天灵印炸开时顾迟突然倒下的场景，他自然能猜到一二了。
灵阵松动时最强的力量不是灵阵本身，而是霎时外泄的诅咒之力。他的灵丹既不是灵阵所致，自然最可能是诅咒的缘由。
这诅咒是北荒族人被献祭后的反噬，只有对北荒族人有效。
显而易见，那位身份不为外人所知的女子，阿迟的生母，应当正是北荒冰林族人。阿迟身体里流着半数北荒血脉。想必他自己也清楚，才一定要来北荒。
“我不是故意隐瞒。”顾迟轻声解释道，他没有去看程暮，态度却很坚定，“我答应过的，有的事情，我谁都不能说”
这般闪躲和歉意的姿态，即刻便让程暮明白，他口中“谁都不能说”的事情，绝不止是自己猜到的这些。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有些事情，目前还说不通。
“唔。”程暮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很容易就猜到他答应了谁，便称赞道：“岳母大人思虑周全。甚好。”
听到“岳母大人”四字，原本沉默的顾迟顿时抬眸剜了他一眼，心中那点歉意即刻便一扫而空，低声斥道：“休要胡言。”
“哪里胡言了？昨晚你睡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程暮委屈道。
“我……”听得他这故意歪曲事实的话，顾迟张嘴就想辩解。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耳尖发红，微张的两片薄唇慢慢抿到一起，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是吧？你自己也默认了不是。”程暮强压着嘴角的笑，两根手指掂着他下巴左右打量起这张俊脸，嘴里啧啧有声道：“阿迟呀阿迟，你若为女子，我定是要娶了你做王后的。”
这本是玩笑话，甚至毫不忌讳地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身份，算是极为信任他。但顾迟听着没由来的觉得心里发闷。是了，西领君王，合该是妻妾成群的吧。他眼神黯淡了些，抬了抬下颚躲开程暮的手。
正巧寒风吹得木窗嘎吱作响，引过程暮的视线，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落寞。程暮将他双腿放进被子里，去关窗，问他道：“那，再躺会儿？我去给你煎药。”
躺了一天一夜，换常人自是不愿的，但顾迟做事向来只看方不方便，没有什么愿不愿意，很自然地便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程暮本也是随口一问，但真听到他愿意了，又因为他这种习惯性委屈自己的态度有些心疼。当即把他从被子里捞起来，裹上一件外衣，“嗯什么嗯？我不在，那床上待着有什么意思？”
虽然他嘴上说着轻佻的话，脸上也挂着妖艳魅惑的笑容，但顾迟就是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莫不是因为自己刚刚的反应生气了？可他的确不是女子，做不了他的王后啊。
他实在摸不着头脑，便不再出声，由着他抱着往外走。只是临到门口时，他忽地扯住程暮的领口，突兀道：“做护卫吧。”
“嗯？”
“若我灵丹能恢复，了却私事后，我便做你的护卫。”护卫也好，总归也是能一直陪着这人的吧。
他语气认真，似乎是郑重考虑过后做出的决定。可这神情怎么看都有股子委曲求全的意味，当即引得程暮大笑。
他将顾迟往上颠了颠，托着他腰身让他伏在自己肩上。顾迟眼疾手快，撑着他的双肩想要隔开距离，可程暮却霸道地按着他后背往自己身上压，偏是要他贴过来。
这种近乎交颈的姿势让顾迟蓦然脸红，他眉头紧锁，正想挣扎，耳边却吹来一阵热风。他听到程暮略带笑意的声音道：“傻阿迟，本王座下护卫多不胜数，可后宫却空无一人。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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