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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风起 你这样,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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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是!风将处理家务事,我等自不敢多嘴。但这是祭神台……”凌子岚顺着李承烟的话往下说,见风无痕看过来又略怂地躲到凌子明身后,硬着头皮道:“不是风府!”
再说了,身为帝国大将,欺负两个加起来都没你一半儿岁数的小辈,好意思吗你?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小女口无遮拦,风兄莫怪。”凌震毫无杀伤力地瞪了凌子岚一眼,连一句装模作样的责备都没舍得,转而对风无痕拱手道:“多年不见,风兄修为竟已精进至此。真是令人佩服。”
“凌兄谬赞。”风无痕语气冷淡,但还算礼貌地对他颔首。
这人性子是愈发孤僻冷漠了。
“风兄能来这祭魂大典本是可喜。只是……”凌震看向程暮,语气平和道:“这后生对我家岚岚有救命之恩,因而今日之事,老身断然不能坐视。不知风兄能否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饶他一命?”
风无痕淡淡瞥了程暮一眼,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顾迟身上,不屑一顾道:“两只老鼠罢了,只要识趣地躲远些,本将也没工夫追着不放。”
嗤!躲远些?
“既然风将觉得我们阿迟如此碍眼,不若今日便当着大家的面将这逆子逐出门墙?”众人都以为他能得凌将庇护,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没曾想他竟还敢提出这般要求。
见风无痕看过来,程暮毫不退让,似笑非笑地对上他的目光,逼问道:“风将意下如何?”
“逐出门墙?”风无痕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眼神恶毒地看向顾迟,看着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语气缓慢道:“这野种从未入我风家门墙,谈何逐出?”
程暮顿时蹙眉,眼神锋利如刀!
“牧牧。”顾迟抢先开口叫住他。事态已经转好,他不想程暮为了这种小事断了后路。
程暮略微偏头,抿唇不言。
为了这声“牧牧”,他不知缠了顾迟多少次。虽是逗他,却也算费尽心思,可始终没能撬动这人的嘴。
没曾想,今日他终是松口,可每一声都是为了安抚自己。
“牧牧,你过来。”顾迟看着那道背影,看着程暮背上那血流不止的剑伤,语气尽量平静道:“我并不在意。”
于他而言,这世上早已没有亲人。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程暮习惯不了。这一刹那,他发自内心的对“风家”这两个字生出无限的厌恶!
未入风家门墙,却要被他唤作逆子,野种。被迫卷入族中斗争,被当成假想敌排挤侮辱,被无端囚禁十数年!
他既不是风家的人,又凭什么要受这些?就凭这些人脸大?
“不愧是风家将门,”程暮抿唇浅笑,看着风无痕双眼微眯,“果真门面似平原绵邈,我们阿迟也的确高攀不起。”他眼角微挑,说不出的讽刺,“望风将,记得今日所言。”
没有理会其他人什么反应,他直接转身向着顾迟走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希望这风无痕能再不要脸些,最好逼得他没有法子。
那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宰了这个心肠歹毒的贱人!
门面似平原绵邈……
李承烟仔细推敲着这句话,险些憋不住笑出声来。风家毕竟是将门,子弟多重武修,瞧他们不以为意的神情,莫不是还当这是一句奉承之言?
程暮半蹲在顾迟身前,用袍角胡乱擦干净自己手上的血,抚上顾迟那张骇人的脸。他苍白俊秀的脸上多出了一条血淋淋的剑痕,从左侧脸颊沿着鼻梁延伸到右前额,皮开肉绽,看上去极为恐怖。
程暮轻轻用袖角擦去他脸上的血,不敢碰到他的伤口。
原本之前顾迟也没将这伤势放在心上。但被程暮这般凝视着,他忽地生出一种窘迫感,本能地侧开脸,躲开他的视线。
“躲什么?”程暮扶着他下颚让他正对着自己,手上灵力涌出止住他伤口处不断涌出的血,调笑道:“这么在意自己的脸,你是小姑娘吗?”
“叫你回去你不听。这下好了。”他倒是不用跟风启那老不要脸的打了,直接挨半步化神的揍。
听他不在意地絮叨,顾迟垂眸,低声反驳道:“如果你……”
“没有如果。”程暮不悦地打断他,反应过来时话已脱口。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先置身事外,再想别的办法,他也竭力忍耐了。但一看到这人受伤,他就心疼得不得了,见鬼似的,不由自主就冲出去了。
到头来,选了一条最蠢笨的法子。
而且,细想今日他所为,完全是不计后果的在激怒风无痕。愚蠢冲动至此,这其中缘由,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千头万绪一时而来,程暮脑子有些混乱,“反正你记着,以后也不会有这个如果。”他不去看顾迟的双眼,可说这话时语气仍是郑重。
可顾迟也不敢当真,只闷头嗯了一声,伸手将程暮散开的外衣拢到一起。之前风无痕那一剑劈到程暮背后,断了他的腰带,留在他背上的那道剑伤也是深可见骨。
程暮倒是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况且他现在也没有心思管这种小事。他顺着顾迟的动作胡乱理了理衣服,正欲起身,却被顾迟轻轻按了回去。
“你这样,”顾迟不赞同地打量着他敞开的衣襟,蹙眉道:“成何体统。”说着,抬手解开自己头上的发带,散下满头青丝。他俯身向前,双手环过程暮的腰,细致地压着他的衣袍,将那条黑色发带系在他腰间。
程暮半跪着的身体蓦然一僵,略微抬着手肘,再动弹不得,只觉得腰间那轻微的触感竟是比身后剑伤带来的疼痛更加明显,痒到人骨子里去了一般,让他不由自主地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腰间那双手上。
“紧吗?”顾迟偏着头,温声问他,吐字时气息尽数洒在他侧脸上。
“不,不紧。”程暮心跳如雷,但他越是紧张面上就偏是要风轻云淡,反倒眉开眼笑地抓下腰间那双手,扣着顾迟手臂顺势将他扶了起来。
众人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不对劲!这两人不对劲!
但程暮坦荡得很,扶着顾迟遥遥对着木烨颔首,请示道:“公子?”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木烨忍不住抖了抖脸。你这会儿倒想起来我是公子了。他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摆手示意程暮自行离开。
见他们两人慢慢往下走,头都没回一下。风州不爽地撇嘴。这俩倒是走得爽快,烂摊子全让他给揽了!
见风无痕怒气渐收,主管灵阵事宜的管事也站出来,和气地劝解着。
他是侍神司的人,不管是皇室还是风家,都管不到他头上来。他也无意掺和这些破事儿。但没办法,估摸着,侍神司的人快到了。根据上头的吩咐,今日连圣女大人也会亲临……
他正这般想着,远处天际便传来古朴的钟声,其间夹杂着细碎清脆的铃铛声,若天籁之音,肃穆神圣。
这是侍神司的清心调。人来了。
“你当真不留下看看?”顾迟声音微弱,由着程暮搀扶,身体却尽量站直,不倚着他。
“不了。”这祭魂大阵的阵图虽未完整显现,但他已经能从之前安排的阵点推测出来。至于其他的,也不用一直盯着。只是……
程暮望着御空飞行在侍神司仪仗前方的中年男人,嘴角上扬。
这不正是三大将中久久未至的木玄?
木家大将竟然亲自去接引侍神司的人。这事究竟是皇室授意还是木玄自作殷勤?不管是哪种,都值得玩味。
皇室猜忌之下的试探,木家毫无忌惮的攀附,侍神司因权力制衡而默许。朝阳帝国立国之时便有诸多弊端隐患,这帝都暗流涌动多年,如今终于要闹到明面上来了吗?
“哈,有意思。”程暮笑着收回视线,感觉到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毫无重量,他便干脆抓着顾迟的手望肩上一搭,利落地将人背起来。
两人正走到九九台阶的下半段,下方人山人海,喧闹无比。众目睽睽之下,顾迟被他这么往上一颠,顿感赧然,虚弱地抓着他衣服,低声道:“放我下去。”
程暮后背的伤口尚未处理,还在渗血。他自己能不在意地胡闹,顾迟却不敢胡乱挣扎。
“下来?”程暮轻笑,“阿迟,你看看下面的人潮。”他一边说着,踩着一柄灵剑冲天而起。顾迟现在灵力溃散,连御剑都做不到。真要让他自己走,他也只能被人群堵在里面,挤都挤不出去。
顾迟已是撑到极限,眼前发黑,身体内也火烧如一般。“随你吧。”他气息微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但总算还记得程暮右肩的伤,脑袋搁在程暮左肩上晕了过去。
祭神台上,木玄侧身以请,身着宽大白袍的少女当先落地。在其身后,一名容貌柔美的女子翩然走来,带着凛然众生的高贵优雅。在她旁边,容貌清俊的年轻男子抱着长剑跟上,狭长的丹凤眼中尽是不耐。
侍神司的仪仗悬停在空中,数十名灵修分列两侧,庄重威严。可真正参加祭魂的竟是只有三人。
侍神司凌驾于皇室之上,连皇家子弟也不敢怠慢。众人当即俯首躬身参拜:“恭迎圣女大人!”
……
齐声地问候远远传开,下方万民匍匐,诚惶诚恐。
“不必多礼。”怯生生地声音不大却让祭神台上下所有人都清楚地听到。
祭神台上的一众灵修们站直身体,快速归位,准备开始祭魂仪式。众人目光灼灼地望着那名美丽圣洁的女子,等待着她站上司魂眼,开启祭魂之阵。
三道流光落入阵中,众人看清那三人的位置后,表情瞬间凝滞。
什、么?
大部分灵修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司魂眼之上,那名相貌平平的少女,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只见那勉强称得上清秀的少女对着众人腼腆一笑,挥手一道灵力撞入身下的司魂眼中。霸道的气息四散开去,庞大繁琐的灵阵冲天而起将祭神台笼罩。
“开始吧。”少女柔声道,仍是之前那怯生生的语气。
那相貌不俗的一男一女分别落在她身后。女子站在阵点之上,运起灵力。而男子只是臭着脸守在那瘦弱的少女身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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