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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盼归 还为了睁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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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消失的第五天。
凌家的人马几乎将整个灵兽森林中部都翻了一遍,却仍是没有找到人影。风家早在三日前便启程返回帝都。眼看祭魂大典在即,再耽搁,他们便要赶不上了。
凌子明心中着急,却仍是抗下所有压力陪着妹妹没日没夜的寻找。子岚自出生起便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从来都是高傲矜贵的,哪里有过这般失魂落魄的时候。
可凌子明心中清楚,不说程暮本性如何,至少于自家妹妹而言,绝不是良人。此次意外,他既盼着她死心,又怕她真的心死。
“少将,家里又来信了。”凌一压低声音,将加急信件递给立于树下的凌子明。
帝都距礁海太过遥远,传信符无法使用,家中只能动用云海青传信。这几日,愈发频繁。
凌子明不动声色地瞥了凌子岚一眼,并不拆开,将信件收起来,询问道:“前日派去景宁城的人不是回来了吗,怎么说?”
原本盘坐在一旁休整的凌子岚猛地睁眼,略带期盼地看向凌一。
“迟公子说,他没有程兄的分魂令,也没有法子知晓他的位置。”凌一不知道顾迟的名字,只听程暮阿迟阿迟的叫,便这般称呼着。
他原本以为那人同程暮应当很是亲密的关系,却没想到在听到程暮失踪的消息后,他竟是毫不关心,连问都没多问一句,更别说前来寻找。
他们原本还指望这人身上能有程暮的分魂令,能知道他的状况。至少是死是活,能有个定论,不然这般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真是混账!亏得暮哥哥待他那般好!”凌子岚这几日已是压抑到了极点,愤怒之余更是为程暮感到不值。想到那个最坏的可能,她眼圈有些泛红,哽咽咒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
“骂谁呢?这么难听。”虚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人声音不大,却平地惊雷一般让所有人都猛然侧目。
凌子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有些呆滞得看去。当看到那道身影由远及近,慢慢显现出熟悉的面容时,眼泪便忍不住涌了出来,再也止不住。
“暮哥哥!”
程暮!
众人愣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哎哎,你这成何体统。”程暮一把架住撞进自己怀中的女子,当即龇牙咧嘴地将她拉开道:“疼疼疼……快,快放手。”
“我不!”凌子岚力道轻了些,却仍是箍着他脖子不放,仰着头略带哭腔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程暮被扒拉着,不得不半弓着身子迁就她。他周身气息萎靡,一身白袍破破烂烂的,尽是血污,一看便知身受重伤。
还是凌子明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拉开两人。“程公子,可算是找到你了。”
程暮解脱开来,当即感激地对他拱手道:“少将厚意,在下铭记于心。”
每次祭魂大典,三大家族都要献上一定数量和等级的兽魂。如今距祭魂大典不过半月之久,凌家族中的人只怕都要急死了。想也知道,凌子明是担着怎样的压力在宠这个妹妹。
“程公子无恙便好。”凌子明打量着他,忍不住询问道:“只是不知你如何弄成了这般模样?”
结合这几天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他也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所以他心中好奇的,其实是程暮如何能在银角玄狼群中逃生。
这人刚入天玄境不久,还负着伤,哪里是七阶灵兽的对手,更别说还有多如浪潮的狼群。
“说来话长。”程暮苦笑,简略道:“在下也没想到,大公子为了兽魂,竟是不惜代价,布下百里迷阵,用引魂香招来银角玄狼,欲灭杀于我。”
特制的引魂香用大量银角玄狼幼兽的生魂炼成,因而引来狼群追杀。那小厮想必是木家死士,携带着灵香充当活诱饵也没有半分慌乱,路上还一直竭力想要稳住他。
最终被狼群撕得粉碎。
程暮将装着生魂的乾坤袋丢在了那碎尸周围。果不其然被木成文的人率先找到,从而最先撤去人手。
“好在我慌忙逃往灵兽森林深处时,正好闯入一头七阶白眸炎狮的领地。这才趁着两头灵兽争斗的关头逃脱。”
程暮面不改色地随口胡诌。反正,这些人即便寻他,也不可能去灵兽森林深处找死。
“原来如此。”凌子明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人,半信半疑。但还是真诚道:“真是万幸了。”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么抛开这天大的运气不说,能从灵兽森林深处活着回来就已经证明此人的不凡。
但若他说的是假话,那么他消失的这几天又在做些什么呢?
“有件事想必程公子还不知。”凌子明眼也不眨地盯着程暮,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何事?”
“木成文死了。”
“什么?”程暮略带惊讶地皱了皱眉,有些好笑又觉得荒谬,但很快他便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怎么死的?”
这神情变幻毫无破绽,让凌子明打消了几分怀疑。
凌子岚上前两步隔在两人中间,试图挡去哥哥的试探,同程暮解释道:
“还不清楚。但是就在前两日,木家驻地的人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净。消息已经传回帝都,木家很快就会派人前来调查了。”
她心疼地抬手将他有些凌乱的鬓发理了理,柔声道:“这些都与我们无关,那混蛋敢陷害你,本也该死!你既然回来了,今日便同我们一起离开,返回帝都吧。”
得,这是护上了呗。
凌子明心中叹息。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终归是岚岚的救命恩人。而木成文之死便是真有程暮插手,也只能算是木家内斗。他管不着,也不会去趟这浑水。
凌子明向凌一眼神示意。凌一即刻心领神会,打着手势召集手下的人,开始准备返程。
程暮要回景宁城接顾迟,自然不可能跟他们一起离开。气得凌子岚郁闷许久,在程暮面前又是说顾迟坏话,又是软磨硬泡。最终被心急如焚的凌子明强行带走。
以凌子明这群人的修为,决计不能在进献兽魂的限期内赶回去。
凌一虽然修为强悍,但他的职责是贴身保护凌子明,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要确保这次的兽魂准时送达,帝都凌家那边必然会派人前来接应,先行将兽魂送回。
而程暮却打算在清点兽魂之前赶回帝都。所以自然不同他们一道。
再说了,那丫头粘人得紧,他避都来不及,难道还凑上去?
……
九笙客栈
顾迟盘腿坐在软榻上,却没有修炼,视线钉在不远处的书桌上,愣愣出神。书桌上工整地摆放着笔墨,没有书或宣纸。显然,主人不喜文墨。
在书桌临窗的那一角放着一个漂亮的花瓶,瓶中那束揽雪梅已经变得干巴巴的,掉落的花瓣铺在花瓶周围,枝头所剩不多的花朵也蔫儿蔫儿的,褶皱枯黄。
“叩叩叩!”
顾迟思绪被打断,不由得有些烦躁,便揉着眉心下意识地应道:“不吃,退下。”
“哐当!”,一道灵力从门缝挤进,里面的门闩被巧妙地掀起,掉落在地。
顾迟微愣,见大门被人推开,某身着宽大白袍的狐狸精端着木盘施施然走进,笑眯眯道:“阿迟,你这样不乖,我以后可不敢再留你一个人了。”
他双眼覆着一条黑色绸带,却仍是精准无误地将木盘放到顾迟旁边的矮桌上,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给他盛粥,动作娴熟又自然。
终是回来了。顾迟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他而去,莫名觉得舒了口气。
见程暮将热粥吹了吹递过来,他便习惯性地接过,捧在手里,捏着勺子心不在焉地在碗里划圈,眼神却地逗留在程暮脸上,欲言又止半响才生硬开口道:“眼睛?”
程暮之前中的毒都被他自己拔除,按理来说,这么久了,应当好得差不多了才是。怎么瞧着反而更严重了?
“哦。这个呀。”程暮一把拉下绸带露出漂亮的双眼,正对着顾迟,毫不在意道:“在灵兽森林又伤到了。这次,只怕要当许久的瞎子。”
他一双眼睛灿若繁星,眼角略微上挑,有种惑人的美艳。可眼神却十分茫然,视线没有焦距,显然是完全看不到了。
顾迟忍不住蹙眉,脸色阴郁了几分。那双茫然的眼有种奇异的力量,诱使他不由自主地抬手,修长的五指似乎想要抚上程暮的眼。
这是……
程暮心跳微滞,面上却丝毫未显,眼睛都没眨一下地冲他笑着,像是没察觉到顾迟的举动一般。但那只手悬停在他眼前许久,终是收了回去。
“看来,果真是瞎了。”顾迟阴沉地垂眸,漠然道。
“啧啧,真是好生冷漠啊。”这般疏离的言行反倒让程暮适应了些,又同往日一般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见程暮作势就要在旁边坐下,顾迟无奈,只得顺手拿开放在软榻上的灵剑。
但程暮偏是要紧贴着他坐下去,纤细的五指扶上他膝盖,略压低上身将那张唇红齿白的脸贴过去,吐气如兰道:
“明知道我差人盯着,明知道我会心疼,还故意不好好吃饭。我还以为阿迟是想我了,盼着我快些回来呢?”
顾迟呼吸一窒,“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猛地起身远远躲开,差点儿抖手打翻手里的粥。
“我没。”他笨拙地辩解着,赌气般站在远处再不靠近。因着薄怒,他白皙得病态的脸上覆上一抹绯红,看得程暮忍俊不禁。
见他薄唇张了又闭,半天都没再憋出一句话来。程暮不由得好笑,心软之下想要哄他两句。可视线一转,却看到了顾迟身后不远处的那束揽雪梅。
揽雪梅在礁海罕见至极,顾迟也不可能特意去寻。所以瓶中插着的定然是他当初带回的那几支。
此花娇贵,只要离枝,不出半日便会枯黄。这束放着已经快一个月了,能保存至这般,只怕费了不少功夫。
“傻子。”程暮低笑,看向顾迟的眼神柔和又复杂。
想来,连青鱼园子里的那些揽雪梅都已经过了花期。这人精心护着,是知道他喜欢,想着他眼睛好了,回来能看上一眼吗?
听得这声笑骂,顾迟不满地瞪向他,却见程暮之前故作茫然的眼神慢慢转为清明,笑眼中带着温柔,凝视着他,“骗你的。我眼睛好啦。”
“之前蒙着眼是为了修炼精神力。”他说着,走过去将那束揽雪梅拿起来细细端详,很容易便感应到花枝中熟悉的灵力波动。
“……”顾迟默然蹙眉,不悦地冷眼横向他。但见到程暮满眼欢喜地摆弄那束枯梅,他眉头便慢慢舒展,重新坐回软榻,拿着勺子开始小口喝粥,并不想理会他。
他越是这般,程暮越是生出逗他的心思,便捏着下巴直勾勾地看过去,戏谑道:“其实,说不定除了修炼,我也是想着,能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迟你呢。”
“咳,咳咳……”顾迟以拳掩唇,偏着头不住咳嗽,被呛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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